00小说网 > 历史军事 > 洪武苟神:我只想活到永乐拿十亿 > 第34章 荒诞死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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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辽东,广宁城外。

    风里飘的,不再是让人作呕的血腥。

    是肉香。

    一股浓烈到能把人逼疯的肉香!

    城门大开。

    几百辆木板车,满载大白馒头还有滚烫肉粥,被辽东守军一字排开,推到护城河外的空地。

    热气。腾腾。

    白花花的馒头堆的像小山。

    咕嘟冒泡的肉粥里,翻滚着大块大块肥瘦相间的猪肉。

    对面。

    十几万面黄肌瘦,眼窝深陷的南军,干尸一样。

    这支被饥饿跟长途跋涉折磨的军队,闻到那股肉香的瞬间。

    疯了!

    “当啷!”

    不知谁第一个扔掉手里的长枪。

    接着。

    瘟疫蔓延。

    无数盾牌腰刀跟头盔,被这些饿急了眼的士兵毫不犹豫砸在烂泥地里!

    “肉!”

    “有热粥!有饭吃啊!”

    十几万人,阵型军纪荡然无存。

    他们像一群出闸的饿狼,疯狂的朝着那些粮车扑过去!

    有人抢到馒头,顾不上拍泥就往嘴里死塞,噎的直翻白眼。

    有人干脆把脑袋扎进滚烫的粥桶,烫的一脸大泡也死活不抬头。

    抢夺,推搡,甚至撕咬。

    陈晖骑在马上,看着这彻底失控的十几万人。

    他没阻止。

    也阻止不了。

    他自己的嘴唇都在疯狂哆嗦,肚子里那股火烧火燎的饥饿,让他握缰绳的手都在打摆子。

    活下来...

    陈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紧绷了十几天的神经终于松懈。

    辽王朱植,到底还是认怂了!

    “走!”

    陈晖转过头,招呼身后的瞿能跟平安。

    “辽王在城主府备了酒宴。”

    “咱们进城!吃饱喝足,再拿他的兵符!”

    ……

    广宁城,城主府。

    大厅灯火通明。

    巨大的红木圆桌上,摆满了山珍海味。

    烧鸡烤鹅跟清蒸的辽河大鲤鱼,还有一坛坛未开泥封的陈年老酒。

    陈晖、瞿能、平安三人大步跨入厅内。

    他们甚至顾不上寒暄,眼睛死死钉在那只冒油的烧鸡上。

    “辽王殿下倒是有心了。”

    陈晖说着,手已迫不及待伸出,直奔那只烧鸡抓去。

    就在手指即将碰到烧鸡脆皮的刹那。

    一声刺耳冷笑。

    突然从大厅主位后方那扇巨大屏风后传出。

    “吃得挺香啊。”

    “陈监军。”

    陈晖的手猛的僵在半空。

    这声音!

    绝对不是辽王朱植!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那扇名贵的黄花梨屏风,被人从后面狂暴的一脚踹碎!

    漫天木屑飞溅。

    一个铁塔似的雄壮身躯,提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厚背大刀,杀气腾腾的走出来。

    朱高煦!

    “你...你是燕王次子?”

    陈晖的瞳孔瞬间缩成针尖。

    双腿一阵发软,整个人不受控制的朝后倒退两步,直接撞翻了身后的椅子。

    “中计了!”

    瞿能跟平安毕竟是沙场悍将,本能的怒吼一声,伸手去摸腰间的佩刀。

    可是!

    他们饿的太久了!

    虚浮无力的手刚按住刀柄,还没拔出半寸。

    “拿下!”

    朱高煦一声暴喝。

    大厅两侧帷幕瞬间掀开。

    几百名披坚执锐,如狼似虎的燕山刀斧手,潮水般涌了进来!

    朱高煦根本没用刀刃。

    他大步跨上前,抡起大刀的刀背,带着呼啸的恶风!

    “哐!”

    一记横扫,直接砸在瞿能的胸甲上。

    瞿能狂喷一口鲜血,庞大的身躯像破麻袋一样飞出去,重重砸在柱子上,当场晕死。

    平安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七八个刀斧手死死按倒在地,胳膊差点被生生反折。

    至于陈晖。

    这位刚才还在叫嚣着要拿辽王兵符的监军。

    此刻已被朱高煦一脚踹翻。

    朱高煦踩着陈晖的脸,那双暴虐的眼睛里满是嘲弄。

    “吃啊!”

    朱高煦脚下用力,把陈晖的脸狠狠踩进青砖缝隙里。

    “就凭你们这群叫花子,也配来塞外抢地盘?”

    “给我捆结实了!嘴里塞上麻核桃,别让他咬舌头!”

    城外。

    十几万南军正捧着粥碗吃的热泪盈眶。

    突然。

    广宁城头,那面代表大明朝廷的旗帜被轰然砍断。

    一面巨大的红色“燕”字王旗,迎风升起!

    胡靖穿着一身惹眼的官服,站在城垛边,手里举着一个铁皮卷成的大喇叭。

    “城外的大军听着!”

    “陈晖、瞿能、平安三名主将,已被燕王生擒!”

    “放下饭碗,原地跪地抱头!”

    “降者,管饱!”

    “敢有异动者,杀无赦!”

    就在胡靖话音落下的瞬间。

    城门两侧的密林里土坡后,突然响起震天动地的马蹄声。

    整整八千名养精蓄锐的燕山铁骑,犹如两道黑色铁钳,瞬间完成了收网!

    长枪如林,刀光如雪。

    将这十几万毫无防备的南军围在中央。

    反抗?

    拿什么反抗!

    烧火棍都扔了,肚子里刚填进去半个杂粮馒头。

    “哐当!”

    一个老兵扔掉手里的破碗,毫不犹豫的双膝跪地,双手抱头。

    接着。

    像被推倒的牌。

    一万。

    五万。

    十几万大军。

    就在这满地的肉粥跟馒头渣子里,齐刷刷跪倒一大片,连一个敢站出来拔刀的人都没有。

    这兵不血刃的一幕,要是传出去,能把兵家先祖的棺材板都给气掀了!

    远在北平的林默,若是看到自己那个小本本上。

    凭空多出十几万现成的免费青壮劳力,外加整个辽东九边重镇的丰厚家底。

    估计能在户房里笑出猪叫。

    ……

    金陵。

    应天府,兵部值房。

    夏日午后,阳光毒的像火。

    齐泰坐在宽大的书案后头。

    他满脸烦躁的翻看各地送来的赈灾奏折。

    就在这时。

    “砰!”

    一名兵部小吏连滚带爬的冲了进来,手里高高举着一个带着斑驳血迹的密封铜管。

    “尚书大人!”

    小吏的声音抖的不像人腔。

    “北疆绝密!”

    齐泰心里猛的一突。

    血书?

    他一把抢过铜管,拧开塞子,抽出里面的绢帛。

    绢帛一展开。

    一股刺鼻的血腥味直冲脑门。

    入眼全是陈晖那狂乱凄厉的血字!

    【李景隆拥兵避战,每日仅行二十里!】

    齐泰看到这第一行字,眼角就剧烈的抽搐。

    他继续往下看。

    【五十万大军粮草、火炮辎重,尽弃于毫无防备之右翼平原!】

    【眼睁睁视燕军劫掠,却拔天子剑逼退驰援之军!】

    【此贼叛国!臣陈晖,冒死泣血上书!】

    齐泰拿着绢帛的手,疯了似的颤抖。

    他的眼睛越瞪越大,眼珠子都要掉出来。

    五十万人的粮草!

    大明朝国库最后的家底!

    就这么被李景隆那个王八蛋,拱手送给了燕王朱棣?!

    “嗬...嗬...”

    齐泰脸颊瞬间涨成紫红,胸腔剧烈起伏,仿佛有团烈火在里面疯狂燃烧。

    “李景隆...”

    齐泰咬着牙,恨意滔天。

    “你这个误国奸贼!”

    “噗——!!!”

    一口黑血,从他嘴里狂喷!

    星星点点的血迹,溅满桌上的奏折。

    “大人!大人!”

    小吏吓的魂飞魄散,赶紧上来搀扶。

    “滚开!”

    齐泰一把推开小吏,披头散发的从太师椅上跌跌撞撞爬起来。

    他抓起那份血书,像个疯子一样冲出兵部值房。

    “备轿!不!备马!进宫!”

    “本官要进宫!快!”

    后宫。

    慈宁宫的偏殿。

    齐泰毫无辅臣形象的扑倒在太后垂帘听政的珠帘之外。

    他把脑袋磕的砰砰响,额头瞬间磕出一片血青。

    “太后!”

    齐泰声嘶力竭的嚎哭,双手将血书高高举起。

    “李景隆叛国啊!”

    “他把五十万大军的粮草全送给了燕贼!他这是要绝我大明朝的根啊!”

    珠帘后头。

    吕太后显然也被这个晴天霹雳震的半天没回过神。

    足足过了一会儿。

    珠帘猛的晃动一下,传出吕太后气急败坏的声音。

    “这个畜生!”

    “哀家瞎了眼,竟然把大军交给他!”

    吕太后的声音透着极度的阴寒。

    “齐泰,事已至此,前方大军不能没有主将。”

    “你觉得,现在谁能收拾这烂摊子?”

    齐泰猛的抬头,满脸都是泪水跟血迹。

    他脑子里飞快盘算。

    陈晖!

    这份血书是陈晖送回来的!

    这说明陈晖对朝廷忠心耿耿,而且敢于和李景隆撕破脸!

    齐泰此时还不知道辽东发生的事,他笃定陈晖现在肯定正带着他手底下的精锐,在大宁方向跟叛军血战!

    “太后!”

    齐泰斩钉截铁的举荐。

    “监军陈晖,赤胆忠心!冒死送回血书!”

    “臣恳请太后,立刻褫夺李景隆帅印!”

    “拜陈晖为平叛大将军!全权接管北疆平叛的五十万大军!”

    珠帘后。

    吕太后连一丝犹豫都没有。

    “准!”

    “立刻拟旨!八百里加急送往北疆!”

    “让陈晖接管帅印,务必擒杀李景隆与燕贼!”

    ……

    这一天。

    一道带着大明朝廷最后希望的换帅圣旨。

    被包裹在最严密的火漆卷筒里,被信使揣在怀中,快马加鞭的冲出金陵城高大的城门。

    一路向北。

    奔着他们心目中那位“赤胆忠心”的新帅而去。

    而此时此刻。

    在距离金陵几千里之外的北疆土路上。

    一支押送俘虏的燕军队伍正在缓慢前行。

    队伍中间。

    一辆散发着马粪味的破旧木头囚车里。

    大明朝新鲜出炉的平叛大元帅征虏大将军——陈晖。

    正被婴儿手臂粗的麻绳捆成个粽子。

    他嘴里死死塞着一团浸满马尿的破布。

    囚车在坑洼的泥路上剧烈颠簸。

    “哐当!”

    囚车猛的一颠。

    陈晖那颗尊贵的脑袋,重重磕在坚硬的木栏杆上。

    磕的他两眼一翻,嘴里发出“呜呜”的凄厉闷哼。

    这道圣旨,注定。

    将成为大明开国以来,最荒诞、最幽默的一场惊天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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