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丑竟是他

    安澜微笑：“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

    “这是科研院院庆晚宴。”霍承恩神色掩不住不耐烦，语气透着居高临下，“是妈给你的邀请函？来这里监视我？”

    闻言，安澜一脸淡然，没有说话。

    紧接着一名工作人员过来轻唤她：“安博士，冯院士让我来找您，他那边请您过去。”

    安博士......

    霍承恩瞳孔一震，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目光盯着她。

    安澜对工作人员点头轻声说：“好，谢谢。”

    转头对霍承恩说，“我还有事，失陪了。”

    霍承恩伸手拦住她，“你和冯院士......是什么关系？”

    这时，冯靖奇步伐沉稳地过来，代她回答说：“我徒弟安澜。霍总上次不是说想认识认识么？”

    “老师。”安澜过去冯靖奇身边。

    冯靖奇一身精致神气的中山装，脸上露出慈爱的笑，牵过她的手挽上，嫌弃地再看霍承恩一眼，说，“走吧，刚才和老院长一直在聊你，过去好好聊聊。”

    安澜点头，冷睨了霍承恩一眼，跟着冯靖奇过去。

    霍承恩呆怔在原地，方才的那几分优越感和不耐烦，现在如同碎裂的瓷片，一寸寸从脸上剥落。

    他望着远去的安澜，张着嘴，喉结巨烈滚动却发不出丁点声音。

    他曾经以为的，这个照顾了他三年，温柔顺从的女人，出身乡野，学识普通，是这世上最平常，甚至于在外界眼中根本配不上他的一个女人......

    原来，小丑竟是他自己。

    刹那间，万千情绪绞在一起，堵得他胸口发闷，几乎窒息。

    厉柔把一切看在眼，回到他身边时他仍在发愣。

    “承恩。”厉柔皱着眉头。

    霍承恩暗吸一口凉气，冷冷看向她：“你早就知道，是不是？”

    厉柔怔了几秒：“知道什么？”

    “安澜就是冯院士的那位高徒，冯院士对我的那些敌意也都是因为安澜。”

    厉柔笑得僵硬：“我还以为......你也知道。”

    霍承恩没有接话，半晌才说：“你如果早一些告诉我，我可以少一些尴尬。”

    “这是我的问题吗？是安澜她自己不说清楚。”厉柔不高兴地拧紧眉头，“她对你藏着掖着，不知道还有什么事情瞒着你呢。”

    霍承恩定定地看着她：“以前她忙着照顾我，我也没在意过她为我放弃了些什么。后来你回来了，我忙着和你一起，也再没关心过她。”

    厉柔听出他话里再明显不过的愧疚和懊恼，一张漂亮的脸瞬间垮下来，倒不知要说什么了。

    她想起昨天霍老太太特意打电话和她说的事。

    霍承恩他根本不打算离婚。

    加上现在他的这态度，她更气不打从一处来。

    她立马换了张痛苦的脸，眼泪汪汪地看着他：“对，都怪我。我不该回来，更不该重新出现在你们面前。”

    霍承恩看着她双手紧握成拳微颤，似是抑郁发作，赶忙握过她手，轻声细语地说：“我没有怪你的意思。你在我心目中的位置永远是很重要的。你不要激动，等会儿还要上台呢。”

    闻言，厉柔这才作罢。

    这边，老院长一见安澜就训斥：“你这孩子啊，终于回来了。我和你老师几十年交情了，他可是真把你当亲闺女啊，可别再任性让你老师为你操心了。”

    安澜笑着点头：“不会了。”

    冯靖奇把她要成立个人研究室的事小声告诉老院长。

    老院长立马附和：“这好事啊。资金缺不缺？今晚就有很多投资人呀，正好可以多聊聊。”

    “缺，怎么不缺。”冯靖奇快速响应，“这不就是来拜托老院长了嘛。要论人脉，还得是老院长广啊。”

    老院长笑：“嘿，你这老头，平时最不爱奉承的，现在为了徒弟什么话都敢说。”转头对安澜说，“放心，以你的能力，不愁没有投资人。”

    “我会努力的。”安澜点头。

    “对了，等会儿和安全司的厉司长也打声招呼。”老院长想起来，“安全司这几年在科研方面的扶持也是相当给力，说不定能得到大力支持呢。”

    听到安全司司长这个称谓，安澜不由脊背一紧。

    随着宴会厅入口处忽然安静了几分，宾客们低声谈笑的声音不约而同低了下去。

    众人瞩目中，厉司野和罗子健并肩缓步走入。

    罗子健作为龙华集团主席，常年活跃在政商两界，为宾客们所熟知。

    宾客们都赞他是名副其实的最为高雅的商界贵族。

    至于他身边那位，着实面生，相比之下周身都散发着令人禁声的压迫感。

    唯有从他身后跟着的助理和安保可以初步判断，是位大人物。

    还是见多识广的老院长轻声说：“厉司长来了。”

    离得近的宾客听到，惊得睁大双眼，纷纷低声惊叹：

    “那就是厉司长啊。”

    “这么年轻的司长啊。”

    “这长得也太好看吧。”

    ......

    安澜做了一番心理准备，神色淡然地望着厉司野。

    他今晚一身高定黑色手工西装剪裁得体，质地上乘，衬得整个人宽肩窄腰，身形挺拔。

    胸前别着那枚古墨玉胸针，没有多余浮夸配饰，简约却尽显矜贵。

    听旁人叹说原以为厉司长年过半百，官气十足时，安澜情不自禁地垂眸浅笑。

    毕竟她还曾以为传说中的厉司长满脸横肉其丑无比呢。

    现在彻底冷静了，她都有些惊讶于自己当时哪来的勇气，竟然敢和厉司野这样的段位叫板。

    厉司野藏在金边眼镜后的眸光温煦，薄唇天然抿成一道淡漠的弧度。

    他那一双眼眸扫过全场时，没有半分刻意张扬，却自带久居上位的威严与疏离。眉眼间不见半分随和，周身气场沉敛强大，像是与生俱来的王者，自带生人勿近的距离感。

    和罗子健一道，他径直往场内走，步履从容，每一步都沉稳有力。

    没有刻意造势，却让周遭自发为他让步。

    有胆大想上前攀附的宾客，迎上他那双淡漠无温的眼后，下意识地打住，不敢再贸然上前。

    他目光淡淡掠过全场，仿佛周遭所有敬畏的目光都入不了他的眼。

    直到掠过那抹侧影，短暂停留后悄然收回。

    老院长亲自过去迎接二人。

    厉司野微微倾身，熟练地社交，儒雅的举止柔和了不怒自威的冷感，一副上位者风范，轻易就成了这场晚宴无可替代的中心。

    厉柔拎着裙摆过去，笑着轻唤：“叔叔，小叔叔。”

    她站去二人中间，一手挽着一位，优雅地和老院长交谈。

    那场面太过惊艳，立马成了全场女人最为羡慕的对象。

    有人再次提及今晚的传承环节毫无悬念。

    有两位重磅人物来撑腰，这个无冕荣誉真是非厉柔莫属了。

    安澜听见，淡然收回视线，啜了一口杯中香槟，努力将愤慨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