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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东来挂断电话,重重地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胸腔里的浊气。桌上的内部电话又响了起来。
他烦躁地拿起听筒。
“赵局,市委那边传来消息,李书记下午开会发了脾气,点名要整顿市局的纪律作风。”
赵东来冷哼一声,直接挂断了电话。
李达康这是在敲打他。
平时这位市委书记虽然强势,但对公安系统一直留有余地。
今天突然发难,显然是沈重那边交了底。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京州繁华的夜景。
只要日志删干净了,李达康就算想动他,也找不到硬核的由头。
高育良倒了,沙瑞金现在自顾不暇,谁还能顾得上他这个市局局长。
汉东省军区,地下数据中心。
巨大的电子屏幕上,红蓝两色的代码交织成瀑布倾泻而下。
沈重坐在指挥台前,手里端着一杯黑咖啡。
周卫国站在一旁,指着屏幕上刚刚弹出的一个红色警告框。
“所有的记录删除都是逻辑删除,我们很快就能恢复数据。”
“每敲击一次键盘,都是在给自己的罪行添砖加瓦。”
沈重喝了一口咖啡,把杯子放在桌面上。
“这种级别的反侦察能力,也配坐京州公安局长的位置。”
“达康同志用人的眼光,确实有待提高。”
周卫国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调出赵东来的操作轨迹。
“他以为把访问记录抹掉,就能从这盘棋里全身而退。”
沈重靠在椅背上,手指敲击着扶手。
“天真。”
“既然他主动踩进了陷阱,那就把口子收紧一点。”
祁同伟调出另一份文件,投射到大屏幕上。
“除了泄密,陆亦可那边还有新发现。”
“反贪局查了赵东来名下的几个隐秘账户,顺藤摸瓜,挖出了一个大雷。”
数据中心的金属门被推开。
陆亦可穿着挺括的制服,大步流星地走进来。
她将一份厚厚的财务分析报告拍在桌面上。
“赵东来胆子太大了。”
“他私自挪用了一大笔维稳基金,通过几个皮包公司洗白,最终流向了市郊的一家‘英豪拳击馆’。”
“这家拳馆表面上是体育产业,背地里却是个打黑拳的窝点。”
“他在那里豢养了大批社会闲散人员和打手,不仅用来敛财,还帮着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脏活。”
祁同伟翻看着报告上的资金流水。
“这笔钱的数目可不小。”
“这老小子平时装得两袖清风,背地里居然搞这么大的产业。”
“直接派人去抓?”
陆亦可按住报告的边缘。
“不行。”
“他是京州市公安局长,手里握着枪杆子。”
“而且那个拳馆地形复杂,内部有很多暗道。”
“一旦正面强突,他极有可能煽动不明真相的警力进行对抗。”
“真要是发生大规模武装冲突,影响太恶劣,沙瑞金肯定会借题发挥。”
沈重十指交叉,手肘撑在桌面上。
“你需要他亲口承认控制拳馆和挪用基金的事实。”
“只要拿到这份口供,就能直接走司法程序,剥夺他的指挥权。”
陆亦可点头。
“我去。”
“他之前一直对我献殷勤,我找机会套他的话。”
一旁的祁同伟当即反驳。
“胡闹!”
“赵东来现在就是一条穷途末路的疯狗。”
“你单枪匹马跑到他的地盘去套话,去送死吗?”
陆亦可毫不退让地看着祁同伟。
“我是反贪局的检察官,这是我的工作。”
“而且,除了我,现在没人能轻易接近他。”
“他对我一直有非分之想,这就是突破口。”
祁同伟还想再劝,沈重抬手打断了他们。
“可以去。”
“但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
沈重看向祁同伟。
“调集你的特警心腹,在外围全面布控。”
“只要拿到口供,立刻收网。”
晚上六点,专案组临时准备室。
陆亦可换下了一身刻板的制服。
穿上了一件修身的黑色丝绒长裙。
长发随意地挽在脑后,露出白皙的修长脖颈。
这件衣服还是之前为了伪装煤老板老婆特意买的,没想到这么快又派上了用场。
祁同伟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条精致的银色项链。
他走到陆亦可面前,将项链递了过去。
“军用级微型窃听器和定位仪,全在吊坠里。”
“接收范围五公里,防屏蔽。”
陆亦可接过项链,试图自己戴上,但锁扣太小,试了几次都没成功。
祁同伟叹了口气,绕到她身后。
“我来吧。”
粗糙的手指不经意间触碰到陆亦可的后颈。
温热的触感让两人都停顿了半秒。
祁同伟专注地扣好锁扣,两人之间的距离极近,甚至能感受到彼此起伏的呼吸。
“你这身打扮,倒比上次那个暴发户老婆顺眼多了。”
祁同伟难得地开了一句玩笑。
陆亦可白了他一眼。
“少废话。”
“待会儿你们动作快点,我可不想真被那头熊占了便宜。”
祁同伟后退半步,板着脸。
“记住。”
“套话是次要的,安全是第一位的。”
“一旦发现情况不对,立刻把手里的杯子摔碎。”
“这是行动信号。”
“杯子一响,我们就会冲进去。”
陆亦可整理了一下裙摆,转头看向他。
“放心吧,祁局长。”
“我还没活够呢。”
夜幕低垂,京州郊外。
英豪拳击馆的霓虹灯牌在夜色中闪烁着刺眼的红光。
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停在对面的辅道上。
祁同伟坐在车内,戴着战术耳机,手指在方向盘上烦躁地敲击着。
周卫国带着几名龙牙特战队员,已经悄无声息地占据了拳馆周围的制高点。
“一号狙击位就绪,视野良好。”
“突击小组已到达指定位置,随时可以破窗。”
耳麦里不断传来外围观察哨的汇报。
祁同伟按下通话键。
“所有人注意,没有听到摔杯子的声音,谁也不许轻举妄动。”
陆亦可踩着高跟鞋,穿过喧闹的底层训练区。
沉闷的击打声和男人们粗重的喘息声交织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汗水和跌打酒的刺鼻气味。
几个正在打沙袋的壮汉停下动作,肆无忌惮地打量着这个穿着长裙的漂亮女人。
陆亦可没有理会这些打量,径直走上顶层。
这里的环境与楼下截然不同,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隔音极好。
尽头是一扇厚重的包间木门。
陆亦可停下脚步,停顿了两秒。
抬起手,在门板上敲了三下。
“进。”
门内传来赵东来沙哑低沉的应答。
陆亦可推开门。
包间内没有开大灯,只有几盏昏暗的壁灯散发着暖黄色的光晕。
空气中充斥着浓烈的酒精味。
赵东来半裸着上身,露出结实的肌肉和几道陈年旧疤。
他手里拎着半瓶烈酒,大半个身子陷在真皮沙发里。
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
双眼布满血丝,通红一片。
看清来人是陆亦可后,他摇晃着站起身,随手将酒瓶扔在茶几上。
玻璃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赵东来死死盯着眼前一身黑裙的女人,那姿态,活脱脱一头被逼入绝境、随时准备噬人的饿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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