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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空玄的遗言空玄在床上躺了三天，没起来。
林北每天去看他，他每次都说“没事，死不了”。但林北看得出来，他在硬撑。脸色一天比一天黄，说话一天比一天弱，连骂工人的力气都没有了。
第四天，沈七七从空玄的房间出来，眼睛红红的。林北站在门口，看着她。“空玄前辈怎么样？”
沈七七摇了摇头。“经脉断了大半，丹田也裂了。能活着，但以后……不能布阵了。”
林北沉默了。不能布阵了。对空玄来说，不能布阵跟不能活没区别。他活着就为了布阵。天玄宗不要他，太虚宫不要他，万剑门不要他，没人要他。只有青云宗要他，只有在青云宗能布阵。现在不能了。
“林掌门，你去看看他吧。”林北推开门，空玄躺在床上，眼睛闭着。听到脚步声，睁开了。嘴角往上扬了一下。“来了？”
“来了。”
“坐。”
林北在床边坐下。空玄看着他。“林北，我快死了。”
“不会。”
“会。我自己的身体，我知道。”空玄的声音很轻，像风吹过枯叶，“活了快两百年，够本了。以前在天玄宗，被人赶出来，觉得这辈子完了。后来流浪了二十年，没人要我，觉得这辈子就这样了。再后来来了青云宗，你让我修阵法。修了一辈子阵法，没人让我修。你让了，我就修了。”
林北没有说话。
“九天十地诛魔阵，是我这辈子最好的阵。”空玄笑了，“血无痕打了七掌，没打碎。值了。”
“值了。”
空玄闭上眼睛，又睁开。“林北，有件事我要跟你说。”
“说。”
“我没什么东西留给你。图纸都画完了，阵法都教给墨老了。只剩下一样东西。”
“什么？”
“天玄宗欠我一个人情。五十年前，天玄真人还是长老的时候，我救过他的命。他欠我一条命，一直没还。我不找他，他也没找我。”空玄从枕头下面摸出一块玉牌，递给林北，“你拿着这块玉牌去找他，让他还。”
林北接过玉牌，看着上面刻着“天玄”二字。
“空玄前辈，你为什么不留着自己用？”
空玄笑了。“我用不着了。”
林北把玉牌收好。“空玄前辈，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空玄想了想。“张小鱼那小子，胆子小，但能担事。苏棠那丫头，爱哭，但能扛事。你身边有人，我放心。还有一件事——别让青云宗散了。散了，我就没家了。”
林北看着他。“不会散。”
空玄点了点头，闭上眼睛，没有再睁开。
林北在床边坐了很久。张小鱼推门进来，看到空玄闭着眼睛，愣住了。“掌门，空玄前辈他……”
“睡着了。”
张小鱼站在门口，没有走过来。眼眶红了，没有哭。
林北站起来，走出房间。苏棠站在门口，端着一碗银耳羹。碗里的羹已经凉了，她一直没送进去。看到林北出来，把碗递过来。林北接过碗，喝了一口。凉的，苦的。
“空玄前辈走了？”
“没有。睡着了。”
苏棠低下头。她没哭，没有发抖，没有绞衣角。只是站着。
晚上，空玄醒了。他睁开眼，看到林北坐在床边。“你怎么还在这儿？”
“等你醒。”
空玄沉默了片刻。“林北，我刚才做了个梦。”
“什么梦？”
“梦到天玄宗。梦到五十年前，我还是天玄宗的阵法长老。梦到教宗主的儿子学阵法，他学不会，他爹说我故意不教，把我逐出宗门。”
林北没有说话。
“梦到我流浪。二十年，没人要我。散修不要我，小宗门不要我，大宗门更不要我。”空玄的声音越来越低，“梦到我来了青云宗。梦到你让我修阵法。梦到聚灵塔、灵脉池、传送阵、九天十地诛魔阵。梦到这些，我就不想醒了。”
林北看着他。“空玄前辈，你不是做梦。是真的。”
空玄愣了一下。嘴角往上扬了一下，闭上眼睛，又睡着了。
【宗门当前估值：两亿四千万灵石】
【距离五亿目标还差：两亿六千万】
林北关上系统面板，靠在椅背上。窗外，月光照在灵脉池的水面上。空玄说他快死了。林北不信。他不能死，青云宗不能没有他。他可以没有天玄宗，可以没有太虚宫，可以没有万剑门。但不能没有青云宗。青云宗是他的家，空玄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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