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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管事!好了!真的好了!”掌柜的声音都变了调,“潮气全没了,药性一点没伤,颜色虽然比原来的暗了些,但比晾干的强了不知多少倍!两千两银子,保住了!”

    周管事接过掌柜手里的党参,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最后点了点头,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不错。这个方法确实管用。”

    他把药材放回竹匾里,转头看向门口,发现那个小姑娘已经不见了。

    周管事脸色一变,快步走出铺子,左看右看,街上人来人往,哪儿还有那小丫头的影子?

    他转头问门口的伙计有没有看见,伙计说好像往东边走了,上了一辆马车。

    周管事站在药材铺门口,眯着眼睛看着东边熙熙攘攘的街道,心里翻来覆去地想着刚才那一幕。

    那个小丫头是谁家孩子?怎么会懂这些东西?她说的那个方法,就算是有经验的老药工都未必能说得这么清楚。

    她随口的几句话,挽回了两千两银子的损失,这不是小事。

    周管事做了二十年的沈家大管事,有一个处事原则。遇着高人,一定要拜见。

    不管那个高人今年是五岁还是五十岁。

    他没有急着去追马车,而是先回了药材铺。

    把灶心土拌炒的方法详详细细地记了下来,嘱咐掌柜的把这批药材按照这种方法全部处理,然后才出门打听。

    他在京城人脉广,问了几处之后就有了眉目。

    那辆马车是镇北王府的采办车,经常在这条街上走动,不少人认得。

    至于车上那个小丫头,有人说是王府里养着的孩子,具体什么来历不清楚。

    周管事心里有数了。

    他没有贸然登门,而是先回了沈家的宅院,换了一身干净衣裳,备了一份拜帖,当天下午就亲自去了镇北王府。

    王府的门房是个四十来岁的精壮汉子,姓刘,在王府当差了十几年,一双眼睛毒得很。

    他接过周管事的拜帖,翻了翻,又看了看周管事,问:“沈家的周管事?来见谁?”

    周管事客客气气地说:“在下想见府上一位小姑娘,约莫四五岁的年纪,穿鹅黄色衣裳的。今日上午,她在街上帮我解决了一个大难题,在下想当面道谢。”

    门房老刘的眉毛拧了一下。

    府上四五岁的小姑娘?那不是棠丫头吗?

    王爷亲自带回来的人,特意交代过没有王爷的许可,任何人不得随意打扰。

    老刘赶紧把拜帖退回去,板着脸说:“府上没有这个人,你找错了。”

    周管事是什么人?他在沈家做了二十年的大管事,什么样的大门没进过?

    门房这个反应,不是不知道,是不让见。

    这反而让他更坚定了。

    那个小丫头果然不简单,能在镇北王府里养着的,怎么说都不是寻常人家的。

    他笑了笑,没有纠缠下去,客客气气地告辞了。

    但他没有走远。

    就在王府对面的茶楼里找了个靠窗的位置,要了一壶茶,坐了下来。

    今天见不着,明天见不着,总有见着的时候。

    不急。

    门房老刘等周管事走后,立刻去了前院的书房。

    镇北王轩辕拓海正在书房里看军报。

    老刘把周管事来访的前前后后说了一遍,末了加了一句:“王爷,那人说是来道谢的,说棠丫头在街上帮他解了个大难题。属下没让他进来,把人打发走了。”

    轩辕拓海放下手里的军报,面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解了什么难题?”

    老刘答不上来:“属下没问。”

    轩辕拓海沉默了片刻,站起身,大步流星地穿过院子,走到后院谢棠晚住的那间屋子。

    谢棠晚正蹲在花圃边上,拿着小木棍在地上画圈圈。她其实在画一个人,一个穿着灰蓝色袍子,眉目清俊的年轻人。

    但她画得不像,歪歪扭扭的,只有她自己知道那是谁。

    看见轩辕拓海来了,她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个浅笑:“王爷。”

    轩辕拓海在她旁边蹲下来,表情认真:“棠丫头,你今天在街上跟别人说什么了?”

    谢棠晚放下小木棍,老老实实把药材铺的事说了一遍。

    她没有说那个人是谁,只说以前听过有人讲这个法子,记住了。

    “我就是看那个掌柜的太可怜了,两千两银子要打水漂,没忍住说了一句。就一句。”她伸出一个手指头,强调了一下。

    轩辕拓海听完,脸上的表情说不出是好笑还是无奈。

    这个小丫头,刚被他接回来的时候瘦得跟只小猫似的,眼睛里充满警惕。养了半个月,养出肉来了,也养出胆子了,敢在街上教人家怎么炮制药材。

    “教你那个法子的人,是个什么样的人?”轩辕拓海随口问了一句。

    谢棠晚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她低下头,把脸藏起来,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一个……已经不在了的人。”

    准确地说,不是不在了,而是这一世她还碰到,或许以后再也见不到了。

    轩辕拓海看了她一眼,没有再问。

    他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对身后的侍卫说:“去跟门房说一声,以后沈家的人来了,一概不见。问就说府上没有这个人。”

    侍卫领命去了。

    轩辕拓海低头看了看蹲在地上的小丫头,伸手在她脑袋上轻轻一揉:“以后出门少开口。好不好?”

    也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

    轩辕拓海默默在心里补充了一句。

    谢棠晚乖乖点头。

    但她心里清楚,这件事恐怕没那么容易翻篇。

    那个管事能找到王府来,说明他是真的上心了。

    一个做药材生意的大管事,心思细,不会因为被门房挡了两次就打退堂鼓。

    不过这些事,轮不到她一个小丫头操心。

    王爷叔叔会替她挡着的。

    果然,接下来的两天,周管事又来了三次,每一次都被门房挡了回去。

    但周管事不恼不怒,每次都是客客气气地递上拜帖,被拒了之后就笑着离开,第二天照来不误。

    第三天,门房老刘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偏偏这一天,沈家的主人沈砚来了。

    沈砚今年二十八岁,是沈家这一代最出色的子弟。

    沈家做药材生意做了上百年,从南到北的产业数不胜数,沈砚十八岁就开始接手家族生意,十年间把沈家的生意规模翻了两番。

    他为人低调,很少抛头露面,但商场上的人都知道,江南沈家真正说了算的人,就是这位年轻的沈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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