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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湘想了想，挑了挑眉，理所当然的说。“因为老师太烦了。让我唱歌跳舞，我觉得没必要。”
周明远沉默了片刻。
“那你为什么要签经纪公司？”
“为了赚钱。”
“赚钱为什么要学唱歌跳舞？”
“因为经纪公司让我学。”
“那你不想学，为什么不直接说？”
云湘放下手机，看着他。
“我说了。他们不听。所以我只能用劳动法跟他们说话。”
周明远又沉默了。
“云姐姐。”
“嗯？”
“你有没有想过，你可能不太适合当艺人？”
云湘笑了一下。
“想过。但是钱都签了，违约金三亿，赔不起。”
周明远点了点头。
“所以你打算把经纪人气死，然后合同自动作废？”
云湘的眼睛亮了一下。
“这个思路不错。”
周明远：“……”
“开玩笑的。”云湘坐起来，从包里掏出一份合同，扔给周明远。
“给你个任务。”
周明远接过来，翻开一看。
是某国际科技公司的合资案。
文件厚厚一沓，全是英文。
“云姐姐，我才十六。”
“嗯。”
“你这是雇佣童工。”
“十六岁合法了。劳动法第四十八条，你自己翻翻。”
周明远沉默了片刻。
“你让我做这个？”
“嗯。你先看，看完了写个分析报告给我。不着急，一个星期。”
周明远看着那份合同，又看了看云湘。
“云姐姐。”
“嗯？”
“你是在培养我接班吗？”
“对。”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干了。我想当咸鱼。”
周明远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合同，站起来。
“行，我看看。”
“加油哈。”
周明远抱着合同，慢慢悠悠地上了楼。
云湘重新趴回沙发上，继续刷手机。
客厅里很安静。
落地灯的光是暖黄色的，照在沙发上，照在地板上，照在云湘的脸上。
她闭着眼睛，漫无目的地刷着微博。
热搜榜上#云宝#还在。
粉丝量已经涨到三百万了。
她点开评论区，全是“云宝加油”“云宝最棒”“云宝你是我的神”。
云湘看着那些留言，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忽然，她听见门开的声音。
她没睁眼。
脚步声很轻，但很稳。
一步，两步，三步。
然后是一道熟悉的气息，带着淡淡的冷香。
云湘睁开眼睛。
傅玄屹站在沙发旁边，低头看着她。
银丝边框眼镜，深色西装，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云湘看得出来，他在忍笑。
“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傅玄屹在沙发边上坐下来，“听说你今天把老师们气疯了？”
“嗯。”云湘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还把谭维气晕了两次。”
“我知道。他助理给我打电话了。”
“他说什么？”
“他说，谭维问你是不是成心来气他的。”
云湘笑了。
“我没有成心。我就是顺便。”
傅玄屹看着她，终于没忍住，笑了出来。
“云湘，你是不是成心来整我的？”
“整你？”
“你把我的金牌经纪人气进了医院，把我的金牌老师气疯了，现在整个傅氏传媒都在讨论你。你是来当艺人的，还是来拆台的？”
云湘歪着头想了想。
“都有吧。”
傅玄屹深吸一口气。
“我当初签你，是不是做错了？”
“应该是。”
“……你倒是挺诚实。”
“嗯，我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诚实。”
傅玄屹看了她两秒，忽然叹了口气。
他伸手，从旁边拿了一条毛毯，抖开，盖在云湘身上。
“别着凉。”
云湘愣了一下。
然后她感觉傅玄屹的手停了一下。
傅玄屹低头，看见云湘的小腿外侧有一块淤青。
青紫色，硬币大小，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刺眼。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怎么弄的？”
云湘看了一眼。
上课的时候磕的。”
“形体课？”
“嗯。”
“疼吗？”
“不疼。”
傅玄屹没说话。
他轻轻拉过云湘的小腿，放在自己腿上，手指按住那块淤青，慢慢揉了起来。
掌心温热，力道不轻不重。
云湘的身体僵了一下。
“你干嘛？”
“揉开。不然明天会更疼。”
“不用……”
“别动。”
云湘没再动了。
傅玄屹低着头，专注地揉着那块淤青。
落地灯的暖光洒在他的侧脸上，银丝边框眼镜反着光。
云湘看着他，忽然觉得这男人安静的时候还挺好看的。
没有骚话，没有调情，就只是安安静静地给她揉腿。
她忽然有点困了。
眼皮越来越沉。
“傅玄屹。”
“嗯？”
“你好烦。”
“……为什么？”
“因为你总是出现。”
傅玄屹的手指顿了一下。
“那我走？”
“不用。走了更烦。”
傅玄屹没说话。
他继续揉着那块淤青，力道又轻了几分。
云湘闭上眼睛。
呼吸渐渐变得均匀。
傅玄屹低头，看着她。
睫毛很长，鼻梁很挺，嘴唇微微抿着。
睡着的时候，倒是不像那个能把人气进医院的云湘了。
像一只猫。
一只玩累了终于肯安安静静趴着的猫。
傅玄屹的嘴角弯了一下。
他收回手，把毛毯往上拉了拉，盖到她的肩膀。
然后他就那么坐在沙发上，看着她。
客厅里很安静。
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
窗外，月光很亮。
云湘是被阳光晃醒的。
她翻了个身，摸了一把身边的位置
空的。
被子盖得整整齐齐，枕头摆得端端正正，好像昨晚根本没有人在这里坐过。
她坐起来，看见床头柜上压着一张纸条。
字迹凌厉，力透纸背。
“悠着点玩。”
云湘盯着那三个字看了两秒，嘴角弯了一下，把纸条折好，塞进枕头底下。
下床，洗漱，换衣服。下楼。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
面包、鸡排、麻辣烫、奶茶。
云湘看着那碗麻辣烫，愣了一下。大早上吃麻辣烫？周婉秋是怎么想的？
她拿起筷子，尝了一口。
嗯，味道不错。
管他呢，吃了再说。
她坐下来，开始吃。
面包抹黄油，鸡排蘸辣酱，麻辣烫配奶茶。
中西合璧，营养均衡，没毛病。
吃到一半，门铃响了。
云湘没动。
门铃又响了。
还是没动。
门铃第三次响起的时候，云湘放下筷子，叹了口气，走过去开门。
谭维站在门口。
脸色苍白，眼眶发黑，嘴唇干裂，活像刚从坟里爬出来的。
云湘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谭哥，你不是在医院吗？”
“我昨晚就出院了。”谭维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
“这么快？”
“因为今天有通告。”
谭维推开她，大步走进客厅，正准备说什么，忽然看见餐桌上的早餐。
他的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张得像河马，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一样定在原地。
面包。
黄油。
鸡排。
辣酱。
麻辣烫。
奶茶。
他在脑子里飞速计算热量。面包两百卡，黄油一百卡，鸡排三百卡，辣酱五十卡，麻辣烫五百卡，奶茶三百卡
......
还没算完，他的血压已经飙到了一百八。
“云湘！”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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