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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伴随着一声毫无高人风范的惊呼,一面深蓝色的星空护盾仓促张开,表面流转着无数繁星般的符文节点。

    两名七阶骑士的全力一击砍在护盾上,震得护盾剧烈扭曲闪烁,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这才将其强行弹开消散。

    空间裂缝彻底稳固。

    一个穿着深蓝色天鹅绒法袍的老头略显狼狈地跨了出来。

    他的法袍上用暗金色丝线绣着繁复的魔纹,胸前佩戴着象征学术巅峰的紫罗兰徽章,一头银白色的头发原本梳理得一丝不苟,此刻却被剑风吹得有些凌乱。

    他手里抓着的一把烤熟的榛子被吓得洒了一地,嘴里还嚼着没咽下去的半流心草莓糖块,差点被噎住。

    圣阿卡迪亚学院院长,七阶法神,巴纳巴斯。

    老头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他用力咽下嘴里的糖块,一双原本浑浊的老眼此刻亮起令人心悸的深邃光芒,笑呵呵却又带着几分后怕地扫视着大殿内严阵以待的众人。

    “诸位,有话好好说嘛。”

    巴纳巴斯声音不大,语气里甚至带着点委屈。

    “老头子我就出了趟远门,刚跨进来就往脸上招呼,这也太不讲武德了吧?”

    “这王都的地砖确实硬,磕得我这把老骨头疼。”老头抬头看向主座方向,眯起眼,视线在教皇和莫兰身上转了一圈,最后停留在洛加里斯身上,“徒弟,这酒好喝吗?给我留一杯。”

    “院长。”洛加里斯微微欠身。

    教皇格列高利七世收回了圣权杖,他很清楚,巴纳巴斯不仅是七阶法师,世界上最强的一批存在,他是圣阿卡迪亚学院的院长——那座学院里,培养了这个王国超过七成的现役法师。

    得罪法师群体的代价,就连教廷也未必接得住。

    “巴纳巴斯院长,您来得倒快。”教皇声音不怎么愉快。

    “不快不行啊。再不来,你们怕是都要干起来了,今天这场宴会就不好收场了。”巴纳巴斯笑呵呵地说道,

    莫兰首相上前一步,依然维持着温和的语调:“院长,这不是针对洛加里斯伯爵的私怨。地狱气息现世,事关全人类。我想,为了洗清嫌疑,这点配合还是必要的。”

    巴纳巴斯斜睨了莫兰一眼,不由得皱起了眉头。随后他转头看向教皇:“行。验血可以。但我有个条件。”

    教皇皱眉:“讲。”

    “我徒弟是帝国新晋伯爵。是在南境防线力挽狂澜、救回数万将士的功臣。更是圣阿卡迪亚有史以来最年轻的终身教授。”

    他语气依然笑呵呵的,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你们就凭一张不知道从哪翻出来的旧照片,加一条所谓的神启术定位,就想当众验他的血脉,侵犯他的隐私。那我问一句——”

    巴纳巴斯把帕子塞回怀里。

    “如果验出来他不是恶魔。你们教廷打算怎么收场?鞠个躬说声对不起?”

    大殿内响起压抑的窃窃私语。

    教皇沉默了片刻。他目光在巴纳巴斯和洛加里斯身上扫过,余光又不可避免地瞥见了站在不远处、手握剑柄的“月之刃”伊莲娜。

    格列高利七世在心中迅速做着权衡。一来,他们今天发难的证据确实不太占理,根本无法坐实一位新晋实权伯爵的死罪;

    二来,现在局势已经彻底变了,不仅有巴纳巴斯这位法师领袖明面上死保洛加里斯,就连另一位七阶骑士伊莲娜,刚才也隐约地表达了对北境的倾向。

    如果在这里强行掀桌子,就意味着教廷要在同一时间与整个北境、学院派法师群体,乃至王国的高阶骑士力量结下死仇。

    为了大局着想,他这位教皇也绝不能把事情做得太难看,必须给出一个顺坡下驴的余地。

    将诸般思绪压下,教皇沉声道:“你想如何?”

    “很简单。”巴纳巴斯竖起一根手指,“第一,验完之后如果他是清白的,教廷从此以后永远——我说的是永远——不再纠缠洛加里斯任何关于'恶魔疑点'的破事。”

    他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算你格列高利欠洛加里斯一个人情。”

    全场炸锅。

    教皇的人情——那几乎等同于一块免死金牌。凭这个人情,教廷的圣裁所见了洛加里斯都得绕道走。

    教皇盯着巴纳巴斯,又看了看站在那里神色淡漠的洛加里斯。他对自己手中的圣物有绝对的信心。这是神灵在现世残留的审判法则。

    “好。”教皇开口,“我承诺。若他是清白的,老夫欠他一个人情。但若圣杯起火,巴纳巴斯,你不得阻拦教廷净化异端。”

    “成交。”巴纳巴斯摆摆手,退到一边,顺手从旁边的餐桌上拿了一块精致的蓝莓小塔。

    洛加里斯没有拒绝,缓步走到【净世圣杯】前。

    所有人的呼吸都慢了下来,注视着这一幕,唯独瑟薇娅和巴纳巴斯仿佛胸有成竹一样,完全看不出一点担心的模样。

    格列高利看着他们的反应,已然感到有些不对劲了,但覆水难收,只能硬着头皮进行下去。

    洛加里斯伸出左手,一柄纤细的冰刀在指尖凝结。

    他轻轻一划。

    一滴深红色的鲜血脱离指间,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坠入那盛满圣洁液体的玉杯中。

    那一秒,时间在每个人的感官里都被无限拉长。

    首相莫兰那双隐匿在阴影里的眼眸微微睁大,他在等待黑炎。

    财政大臣的脖子伸得很长,已经准备好了指责的台词。

    “叮。”

    鲜血落入圣杯中心。

    一秒。

    两秒。

    没有黑红色的硫磺烈焰,没有扭曲的惨叫。

    “嗡——”

    一道白光从圣杯中冲天而起。

    不是那种刺目灼烧的圣光——而是温润如玉的、纯净到无法形容的生命之光。光芒中甚至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草木清香,像是春天的原野被暖阳晒透之后的气息。

    光波荡漾开来,以圣杯为圆心向四面八方扩散。

    大殿内原本因四位七阶强者齐聚的压抑感瞬间烟消云散。几名年迈的老贵族难以置信地活动了一下手指——他们常年疼痛的旧伤,竟然在这道白光的洗涤下缓和了许多!

    教皇格列高利七世猛地站起身,手里的圣权杖在地上砸出一声闷响。他死死盯着那白光,嘴唇剧烈颤抖:“不……不可能。这股生机……怎么会比圣徒还要纯粹?”

    “咳,看来我徒弟不仅不是恶魔,还是个万中无一的纯良天才。”巴纳巴斯吞下嘴里的点心,语气有些得意,“怎么样,教皇冕下,您现在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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