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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袖口压低一些，旧伤纱布的边缘还是有白色。她咬着舌尖那点麻意的时候不会让自己多呼一口气。走廊外面的声音还在。脚步声不重，但是很准，在巡检之后复核的时候就会产生这种效果；设备轻响、校准时也表明审判庭清查余波未了的迹象。
偏厅门外的侧门窄带盲区仍然存在。她站的位置很死，既不让别人从门缝里看到创口边缘，又不至于把自己藏得过头了。她想要的是“看得见但能控制”。
裴瑾之站在侧厅门外，背对门内。每次抬头的时候都会觉得有条无形的线存在。链路从他指尖旁空气里伸出去，在门前的地方出现，并且折回来指向一个监控点。
她明白他在干什么。
她没有做出任何举动。疼痛是真实的，所以被压住不让它显现出来，并且使自己更加虚弱。
裴瑾之又停了片刻，低声让身边的人记下数据之后才转过身去半步继续核对。监控回传里一定有断点的。她就是要找到一个破绽。
她的呼吸已经紊乱了，但是很快又恢复到了正常状态。脸色依旧苍白，目光却缩得很小很紧；不看门外的影子只盯着自己指尖！
那道旧伤的边缘一牵扯，就钻出刺痛来。她收起手掌把纱布压平一些了。疼意涌上喉咙时被硬生生地咽回去了。
她听见校准设备最后一次轻鸣。裴瑾之没有马上进来，反而好像确认了“追踪印记覆盖门外范围”已经落在该落的位置上。
他越确定，她就越怀疑。
她害怕的是他看到她的样子。就是怕被别人看出来自己很完整，不是吗？
那种被锁定的恐惧，在胸腔里顶了一下。她把它压回去，缩了肩膀，好像下一秒就要倒下一样。目光再往下移一点，装得更加虚伪一些。
裴瑾之把身子稍稍侧过，向门边的阴影里挪了半步。回传链路断点因此更加明显。她感觉心跳加速但是不敢让手指发抖。
直到他从侧厅门口走出，往走廊里走去的时候脚步声越来越远了她才把肩膀放松一点。
她并没有马上离开。等等。当监控视线再次扫过窗边的时候，走廊里巡检余风也跟着飘了过去。
下午三点左右，屋子里的天色显得更加灰暗。窗外树影摇曳、雨前闷气贴墙走动。她知道这栋公馆安静不是自然形成的静，而是被控制起来的结果。
等她能够听到自己吞咽的声音之后，就转过身来，在门框旁边向里退了半步。
右手在纱布上停顿了一下。她没有去接触创口边缘，只是用掌心隔着纱布来感觉热度还在吗？
她在反噬重新回潮之前，要完成这一项。
门外没有人来追。但是她把“没人追”当成一种假象了。她在走廊尽头走的时候经过镜前梳妆区，镜子反光只映出她的半张脸。
镜子里的那个人依然很虚弱。但是她明白，病弱是为了给别人看的。
她真正的开始安排时间、路线和镜头。
裴瑾之离开之后没多久，公馆里就传开了。
不是传话式的热闹，而是刻意压低的议论。她在拐角处听到了两句短到几乎要刺破耳膜的话。
他又去看望别人了。
有人私下里说夏小若得到了特别关照。
她没有回头。脚步放慢，好像腿有点疼一样。让对方以为自己听见了之后就不敢再多说了。
当她从侧厅来到旧书店办公室的回廊入口时，天色已经变得更暗了，在厚重布料般的笼罩之下。刚碰到门把的时候就听见后面走廊尽头急促的脚步声。
不是奴仆。
她能感受到那脚步声带有的压迫感。就是进去以后把屋里的人踩死。
门前回廊上的灯光偏黄。她站在办公室入口外的阴影中，手里没有东西，在她的手上总感觉有接什么的感觉似的！
那个人很快就到了。
沈星若。
她带着一种强烈的闯入感，仿佛不需要敲门。白薇在后面跟着走过来，虽然看热闹不嫌事大，但是眼神中流露出的是兴奋之情。
两人前后停了下来。
沈星若抬手就推门。
门没有打开。因为内侧早就留有缝隙了。夏小若不让它轻易地被开启，就像“还没有完全苏醒过来”、“还在整理”。
她看到沈星若的手停在了门缝里，故意把胸膛的起伏压小。下一秒抬起眼来后侧身虚弱了一下。
门缝透进来的光线照到她下巴上。
沈星若皱起眉头，嘴角微微上扬。
你在里面吗？
语气急，仿佛真的来探病。
夏小若没有马上回答。咳嗽了一下，压得很轻，在咳完之后才开口说话。
我的睡眠质量不是很好。
这是句话。让她觉得随时都有中断的风险。不作任何解释说明，因为这样会暴露问题的隐患之处；如果把事情说清楚的话反而又显得啰嗦了：于是只留下了疑问重重的局面。
沈星若向前迈出一步，白薇也挤到了门边。一看到她手腕上的东西，白薇的目光就亮了起来，好像闻到血腥味一样。
夏小若早已把桌子上的那本半旧的硬皮笔记本准备好了。
把笔记摊在办公室的桌面上，放在桌子右边。她进入之前就做了大概估计了。只要沈星若能做一件事的话，那么我就去做其他的事情吧！
把慌乱留到门缝以外。
沈星若的探头已经很近了。她闻到了对方身上淡淡的香料味和火系药剂的味道，虽然不浓但足以说明沈星若的状态不错。
沈星若的目光扫过门缝里的桌面，正要往里压的时候夏小若的肩膀忽然抖了一下。
“不要吵了。”
她的声音低沉，带着真实的疼痛。那痛感并不是装出来的。旧伤反噬压住、刺到骨头里骗不了人了。
沈星若被这一下逼住了，停了半拍。她的眼神由“看病”转为审，“治病”的假象之下有能量波动之真实。“
她把手上拿着的门把手收了回来，并没有再用力去推那扇门。
昨晚你又干什么去了？
夏小若仍然没有正面回应。她把目光移向了地面，好像害怕别人看出自己无力的样子来。
我就是想整理一下东西。
她说话含糊不清，又把身体向门内缩了一点，在门缝里遮住了桌角。
桌子上露出一角笔记。
硬皮笔记的角露在桌面上，被压得很平整，在边上还留有几句话。
异能二次觉醒、神经负载逆冲
夏小若进门前合上笔记的那一下，角度刚好：可以让监控看到桌面“乱了一瞬”，又可以不让沈星若只看见内容是技术笔记。
沈星若果然盯着那个字。
白薇眯起了眼睛，好像认出了某些词语。
沈星若的情绪被压制得非常低，如同薄纸一般。但是她的手指已经开始活动起来，想要推门、拿到那张纸了。
沈星若没有继续装作来看望病人。她提高音量，想压制住夏小若的情绪反应。
“把东西拿过来。”
夏小若突然退后一步，手伸向桌子边上的东西。
“我……马上整理好，先别走。”
她讲到一半的时候，话又被自己吞回去了。下一秒，她就转头朝屋里看去，并且好像听见了什么声音一样。
「电话。」
她指着门里面深处的位置，表情慌乱得好像真的有人在外面等着接线。
沈星若的目光跟着她移动。白薇也随着她的动作转动着头，一直盯着她的每一个细节。
夏小若抓住这一个机会，立刻后退一步。门缝里透出的光又照在了桌面上，她不经意间使笔记角露出来得更少了。
沈星若的目光一直盯着桌面，桌子上面有一个角被她给勾住了。
夏小若不愿意去回想自己的过去。她把身体转过来了，做出“接电话”的姿势，并且走到门内侧背对着回廊。
「喂？」
她把声音压得很低，生怕有人隔墙听见。
沈星若没有听到具体内容，只听到了“喂”。她就像抓住了关键的路径一样抬脚就往门里面挤。
夏小若向后缩了身子，留下了一条缝隙。她故意把缝留得刚好：可以让沈星若伸手进去拿笔记；但又不够让沈星若看清桌面上演算纸的位置。
她一走动，袖口上的折痕就轻微地晃了一下。
她离门缝很远，监控可以拍到她的转身动作，但是无法看到手指碰到桌面边缘的动作。
沈星若伸手进去的时候，夏小若的心跳反而更平稳了。
她听到了沈星若呼吸加快。
白薇在一旁小声提问，仿佛在怀疑自己所看到的字是不是真的。
“这是什么？”
沈星若没有回答白薇。她只盯着桌子上的东西。
夏小若假装紧张地把电话接了过来。等沈星若的手指真的碰到笔记的时候就停下了，而且脸上一直保持这种神情！
门外的灯光斜照进来。笔记打开时发出的声音只有她能听见。
她不会抬眼。只在心里把时间掐准了，不抬头也行。让她拿走错误回路的载体去隔壁仓库查看监控，并确认沈星若离开的方式以及拿到顺序是否正确。
她不能再拖下去了。
她慢慢地向回廊里走，仓库就在隔壁。
回廊尽头的一个转角处，夏小若停了下来，在回头望一眼办公室门的方向之后就不再停留了。沈星若是被桌面所牵住，并没有立刻离开的。
她向仓库走去的时候，余光里看到白薇还站在门外探着头。白薇没有进来，在回廊上继续观察。
夏小若不关心。她只需要看监控画面即可。
仓库通道很窄。监控机位在狭窄的走廊上方，对着办公室门口外面的回廊角度进行拍摄。她从通道里面走了进去，并没有靠近到机器的位置，在两根直线交界的地方将身体横着放在上面。
监控画面中只能看到她匆匆忙忙整理账目、仓库核对的身影。不能出现她的手怎么触碰桌面边缘，又抹去了什么小痕迹。
她站在通道里，举起手来假装按了下手表。她的动作不是习惯性的检查行为。下一秒她用手指尖轻轻碰触到墙壁上留下的痕迹处。
不是用来给监控看的。为了使监视者看到“她刚才只是靠得近确认某处贴纸”，而不能认为是她在对照桌面运转路径”。
她站定，轻轻偏过脸去避开机位下面的直射光线。然后走到仓库里走了两步装作在找储物柜。
储物柜的门板上有很多旧痕迹，拉开的时候会有轻微的声音。她尽量不让自己的呼吸声盖过开门的动作。
她把“错误回路”所对应的后果在脑子里重新排列了一下。
短期看火系异能会更加顺畅。
真到反噬的时候，神经系统就会被推至不可逆的超负荷状态。
这样的代价不会马上表现出来。她不需要立刻做这件事。让她把风险按进经脉里，在权力会议之前不断地修炼加深一下就可以在会上讨论了，不用那么快！
仓库外回廊上有人在走动。没有等她想好，通道外面的门就被推开了瞬间，然后脚步声又折了回来。
沈星若来去匆匆。
夏小若没有马上冲出去。她继续装作在仓库里核对，目光也没有变化。她的视线一直盯着储物柜门缝处的光影上移动着，并不挪开半步。
果然，在回廊尽头的门缝里，出现了沈星若的身影。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本硬皮笔记簿夹页上有一些纸片露在外面。
她没有把演算纸放回去。
最要紧的就是这一点。
夏小若看着监控画面，发现沈星若的手指先是按在了封页上边缘的位置，在确认一下之后再把夹页塞到怀里。拍下封面后直接拿走原本的文件。
沈星若的动作很熟练。不是第一次做这样的“先拍后拿”。
她的眼神更加明亮，好像被刺激到一样兴奋不能自制。她的步速并不快，但是却很急迫地走着，并且担心时间会把事情抢去带走。
白薇在一旁跟着走了出来，想要说些什么。沈星若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就直接转身往外走去了。
夏小若没有跟上。她把“看见”留到屏幕上面去吧。
她从监控中看到沈星若改变了路线。她在心里回想了一下离开的路：先绕过回廊灯柱，然后进入书店办公室旁边的转角通道，在最后侧门处下楼。
顺序很合理。
沈星若最激动的不是“拿到笔记”，而是她自己知道自己捡到了捷径的那种表情。
夏小若的胃口被吊了起来。她想笑，但是只把嘴角压下去了。冷意由牙根向上传输到全身各个部位。
等沈星若彻底离开通道视线范围之后，她才靠在了通道的墙壁上。旧伤反噬再次牵扯到胸口部位，并且疼痛的感觉也沿着纱布边缘蔓延过来。
她皱起眉头，把疼痛控制在最低程度。手指抓住衣服上的布料，好像忍着咳嗽的样子。
她咳不出来。深深地吸一口气，使疼痛不外泄出去。
下午五点左右，天色变得更阴沉了。光线从落地窗斜照进来的时候影子就很长了。夏小若回到藏书室外回廊。
她很清楚沈星若不会就此罢手。她也明白沈星若会回来的，只是时间问题，并不是出于对她的关心而是为了验证“关键运转路径”。
沈星若又出现了。
她从藏书室外回廊的转角走了出来，步伐很快。手里拿着一本有笔记本夹页的手册。走到落地窗阴影处停了下来，并且想要找一个可以安静练习的地方。
夏小若站在回廊壁灯和窗阴交界处，并没有挡住路。使自己看起来更虚弱一些，以免引起别人的怀疑。
沈星若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又迅速收回了目光。
她依然很兴奋，急切的心情也还没有消退。她的注意力被夏小若病弱的样子吸引了一秒钟的时间，但是很快又被笔记拉了回来。
夏小若不阻拦，就往阴影里缩了一步。肩膀很低垂的样子很累人。这样一看就很散了，随时都有可能昏过去。
她故意做出“手腕用力过猛”的样子。
她伸出手去抚摸回廊壁上的书架，手指轻轻碰到桌沿一样形状的扶手。只有那么一瞬间，在手腕带中有一个关键词被释放出来。
她的袖口下露出了半行字又迅速缩了回去。
快得让人来不及抓住，只够沈星若以为关键在“表面运转提示”。
沈星若果然顺着这个错觉在笔记中查找。她手指点动着夹页，仿佛也在寻找和半行字有关的逻辑关系一样，在心上作画一般不断回绕、重叠在一起而不可分辨开去。
夏小若不说话。她从不出面争辩。让沈星若自己把“错误”变成“捷径”。
她把对应点记在心里，放在一边。
档案缺少当年的相关记录。
沈星若翻页的动作中没有露出内容的具体数字。但是她可以发现扉页上有一处被划掉的日期。她在设计的时候就把那个位置留得非常清楚，只要翻开封面上最后一行就会出现在视线里。
沈星若低着头的角度正好对着那一行。夏小若是处于阴影之中，眼中仿佛被病痛所笼罩住一般，但是她的眼神还是很有力度的，并没有因此而动摇下去。
沈星若停下了手。
沈星若抬起头来。眼神里更加兴奋了，就像被点燃了一样。
但是夏小若把“疼”提前了，所以她还没来得及收紧笔记。
她一不小心就踉跄了一下，然后用手扶着墙，额头渗出汗珠。嘴角在抽搐的时候很夸张的剧痛的感觉出来。
沈星若的注意力又回到了夏小若身上。
她皱着眉头，声音很低沉，好像害怕被人听到。
你行吗？
夏小若虚弱地摇了摇头，动作比较缓慢。她没有回答得非常完整，在沈星若看来“她的状态不稳定”。
还在支撑着。
沈星若看着她，像是在确认一下能不能下手再深入一些。但是夏小若是没有给对方留下把柄的。
夏小若继续向阴影里退了半步，比“怕死”的距离还要近一些。她把“害怕权力会议之前自己撑不下去”这个错误的印象留给了沈星若。
沈星若因为错觉而短暂地感到安心，又马上回到自己的笔记上。她把笔记本合上了，并没有离开。
她似乎还想再试一次。
夏小若没有再演出。她把手掌从墙上拿开，重新放在纱布上。疼痛越升越高，但是她忍住自己变得越来越虚弱的样子让别人觉得好像在变虚脱一样。
她让沈星若把时间用在修炼错误回路上，而不要去审问夏小若。
沈星若并没有继续追问。她把笔记紧紧地抱在胸前，然后走向偏厅，并且想要去到一个更加安全的地方。
夏小若目送她离开。
回廊中只有壁灯发出的声音。窗外的树影在微微晃动，好像雨还没有落下，但是在空气中已经蓄积起来。
她并没有放松。沈星若只是一关，真正的第二道防线就是沈曼姝了！
果然，在偏厅外侧平台的暗处，出现了沈曼姝的身影。
她并没有直接靠近。距离十步以外的地方停下来了，被光线照着的时候衣摆会变得亮一些，在灯光的照射下还有声音呢！
沈曼姝的声音在先，柔若问候。
星若走了吗？
夏小若没有起身，也没有迎上去。她依然保持虚弱的姿态，好像腿软了一样。
她已经把书看完了。
沈曼姝往前半步，目光落在她手腕、袖口的痕迹上，在寻找证据。
这几天你为什么抖得这么厉害？
夏小若沉默了两秒。她要让沈曼姝觉得她在装坚强，感觉问不出来。
她抬眼，目光散乱，在这样的寂静中听自己说话的声音越发轻。
「疼。」
沈曼姝的嘴角微微上扬，好像在嘲笑被吞下去了。她的眼睛更加明亮，在“疼”中可以找到很多信息。
疼也能撑住？你到底藏着什么秘密呢？」
夏小若依然没有说话。她不否认也不承认。只把真实的痛感印在表情上，让疼成为“唯一答案”。
撑到权力会议的时候就结束了。
她把这句话说得好像无意识地在念叨。沈曼姝听见了“权力会议”，果然就没有再问关于笔记的事情了。
沈曼姝的目光再次回到她“能不能撑住”的问题上。语气由逼问转为提醒，改写成有人写的语言风格：目光又落到了自己是否能够坚持下去的问题上面来；语气也变成了告诫人的态度，在语义方面形成了与之前不同的表达方式。
不要逞强。
夏小若低头，表现出被这个提醒压得更加脆弱的样子。她手指紧握纱布上，仿佛随时都要撑不住一样。
沈曼姝又看了她两眼，确认没有多余的信息。然后转身离开，并且脚步很轻仿佛从没来过一样。
夏小若等到她真的消失不见的时候，才慢慢地把呼吸调顺。
她想了很多茶杯放在哪里。没有真正地喝，但是要让监控里有“她在用茶叶平复病弱”。
她不需要证据。她希望别人认为自己什么都没逼到。
沈星若吞下了禁忌诱饵，这是她所选择的优势所在，并且也是她不再出手的原因。
她并没有逼迫任何人。把笔记放在监控可见的路径中，将“错误回路”包装成“运转提示”，去掉扉页日期留下的是和档案缺失那一年对应的诱饵。“
沈星若自己按下了。
夏小若又重新回到了偏厅。走到茶几旁边，她伸出手来，并且动作很轻。旧伤反噬还在起作用，但是她的压制得很牢靠了。
她把茶杯拿起来又放下了，没有溢出来也没有洒掉。监控里只会出现她在“缓一缓”的情况。
她的手指放在了杯子边上。
她松开了胸口的气。
茶水没有被她喝下去。她在看着那支静静立着的茶杯，好像在检查一下这个步骤是不是真的按她的想法摆放好的一样。
她在心里把大典清算的次序又排了一遍。
第一点，让沈星若把风险输送到经脉里，在权力会议前后找到回路反噬的突破口。
第二点：让裴瑾之认为自己看到了“她的弱”，而不仅仅是看到“她”的处境。
第三件：最后才轮到清算沈曼姝。
她低着头盯着茶杯底座上的花纹，门外又有人经过了。
有人路过，并没有停留。
她知道自己被对方当成了例行公事。纱布边缘又按了一下，疼意在指腹下压回去。
就在她转身的时候，监控屏幕的余光里出现了一幕：回廊转角处沈星若抱着笔记离开的身影。
沈星若的手指在封面上停顿了一下，仿佛想要再确认一下“划掉日期”。
夏小若看见了那个动作。
她明白，沈星若已经把“错误”当成了可以利用的途径。
权力会议的倒计时，在灰色天色中悄悄逼近。她没有说出来，只是让自己的手指握紧纱布上。
下次开局的时候不用她来催了。
沈星若把禁忌诱饵吞到喉咙里。她就等着反噬来按她的节奏敲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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