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小说网 > 其他类型 > 夫人要和离,傲娇世子哭唧唧 > 第三十六章是喜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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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明月也不知道下面发生了什么,等她将洛英凰按住了准备下去一探究竟的时候,一只熏黑的手托着一个同样黑漆漆的盒子冒出来。

    “表妹快拉我一把!”

    听到陆栖梧中气十足的声音从下面传出来后,洛英凰悬着的心终于落到实处,“吓死我了,怎么回事?怎么那么大的爆炸声?”

    陆栖梧焦黑无比地从洞口爬上来时,整个人像是刚从灶膛里捞出来的一样。

    头发上沾满了灰白色的粉尘,半边袖子被燎得焦黑,手背上还有几处细小的灼伤。但他怀里死死抱着一个黑漆漆的木箱子,熏得发黑的手指在箱面上留下了几道清晰的抓痕。

    “陆栖梧!”洛英凰一把将他拽上来,又是拍灰又是检查,嘴里连珠炮似的数落着,“你疯了是不是?下去之前不知道先探探?万一炸得厉害怎么办?你要是折在里面,我怎么办?!”

    说到最后一句时,她自己愣了一下。陆栖梧也愣了一下,抬起那张被熏得乌漆墨黑的脸,眨巴了两下眼睛,白眼球在黑脸上显得格外分明。“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洛英凰的脸从爆红转为通红,最后索性不遮不掩地扬起下巴:“哼,真是欠你的!”

    陆栖梧的目光转向沈明月,沈明月正蹲在地上用湿帕子擦那个木箱子上的黑灰,头也没抬。

    陆栖梧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阿月你真的觉得你表嫂怀孕了?”

    “女人一旦怀孕,哪怕自己不知道,身体也会有下意识的动作,而且怀孕之后的气色和体态也会有变化。”

    沈明月抬起眼皮看了洛英凰一眼,笑道:“表嫂自己大概也有感觉,只是还没来得及请大夫确认。”

    洛英凰张了张嘴,难得地没有反驳,只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脸上的表情在惊喜、紧张和不可思议之间来回切换。

    半晌她回过神来,一把拽住陆栖梧的袖子:“走,现在就去前院找大夫!你这手上都是伤,正好一起看了!”

    陆栖梧被她拽得踉跄了一步,回头看向沈明月。沈明月朝他轻轻点头:“表哥先去处理伤口,这里有我。”

    洛英凰已经拉着陆栖梧走出了祠堂的门,走到门口又回头冲沈明月喊道:“阿月,箱子里的东西看完了就过来!我有好多话要问你!”

    沈明月应了一声,目送两人离开。祠堂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那些被气洞里的风吹得轻轻摇晃的白幡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她低下头,继续用湿帕子仔细擦拭木箱表面。

    黑灰被一点一点擦去,露出底下暗红色的漆面。

    箱子不大,大约一尺见方,边角包着铜片,铜片上已经生满了绿色的铜锈。锁扣处没有挂锁,而是嵌着一个铜制的圆形机括,和她在黑檀木匣上做的那种重力平衡锁如出一辙。

    沈明月的手指在铜片上轻轻摸过,忽然极轻地笑了一声。

    外祖父真的很喜欢用她做的机关匣子来装东西呢。

    她按照熟悉的顺序拨动机括,铜片内部传来连续几声轻微的咔嗒。最后一声落下时,箱盖弹开了一条缝。

    箱子里铺着一层已经发黄的油纸,油纸上放着一本厚厚的账簿和一沓折得整整齐齐的名录。

    沈明月将账簿取出,翻开第一页。

    外祖父的字迹端正而凌厉,每一个字都显出他青松一般的气势。

    “自元德十三年至本年,睿王程衍勾结内廷副总管刘大雨、礼部侍郎沈周、冀州府同知曹广志等人,在运往西北边军的军粮中掺入泥沙。每百斤精粮掺沙四十斤,所克扣之精粮转运至冀州、沧州等地,经赌坊、青楼等渠道变卖牟利。所得银两,半数上缴睿王府,半数由刘大雨经手存入京城汇通钱庄,用于收买朝中官员及宫中内侍。”

    第二页是详细的账目,时间、地点、数量、经手人,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从元德十三年到外祖父死的那一年,整整六年的时间里,睿王通过军粮掺假一项就获利白银近四百万两。

    四百万两。足够养出三十万精兵半年的军饷。

    她继续往下翻。账簿的后半部分记录的已经不只是军粮掺假了。

    睿王在冀州开设赌坊,在蜀中垄断井盐,在京城经营钱庄,每一条财路都通向同一个方向。

    豢养私兵。

    账簿的末尾几页,外祖父用极小的字记录了一批武器的流向:南疆购入铁矿石,蜀中私设冶坊,锻造完成的军械被伪装成农具运往北方。

    后面附着一沓名单。

    沈明月将名单展开,一行一行地看下去。

    名单上的名字她有的认识,有的陌生,但每一个人名后面都跟着一串官职、把柄类型、恩威控制手段。吏部考功司郎中、户部仓场侍郎、兵部武选司员外郎、宫中尚食监掌印太监、蜀中总兵麾下的一名参将......

    这张网铺得太大了。

    大到从宫里到边关,从文官到武将,从京城到地方,每一个关节都有睿王的人。而外祖父当年不过是一个蜀地外调的一个不大不小的将领,他无权调兵,也无势结党,他能做的只有一件事。

    就是用自己的命,去敲响那口朝堂之上无人敢敲的钟。

    沈明月将名单翻到最后一页。最后一页上没有名字,只有一行外祖父亲笔写下的小字:“以上共一百四十七人,皆有实据。若此册得见天日,可将其中七十三人以贪墨罪论处,四十一人以渎职罪革职查办。余下三十三人,需另案审理,罪证另存于蓉城陆宅祠堂暗格下层。”

    她蹲下身,重新探进那个气洞,在方才取箱子的位置又摸了摸。果然,下层还有一处凹槽,里面塞着一个油纸包。

    她将油纸包取出打开,里面是十几封书信和一沓供状,信上盖着各色私印和指押,供状上按着鲜红的手印。

    有些手印已经变成了暗褐色,但依旧清晰可辨。

    外祖父把每一条线索都留了后手。证人、证词、物证,一应俱全。他不是在查案,他是在布一个即便自己死了也能继续运转的局。

    沈明月将账簿、名单、书信和供状重新用油纸包好,放入木箱中,合上箱盖。机括自动复位,发出一声极细微的咔嗒。

    她站起身,将木箱抱在怀里。祠堂外的阳光透过老槐树的枝叶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外祖父的牌位安安静静地立在供桌一角,牌位上那行字在光影中忽明忽暗。

    她在牌位前又站了片刻,然后转身走出了祠堂。

    前院的正厅里,大夫正在给陆栖梧处理手上的灼伤。

    洛英凰坐在一旁,手腕上搭着一方丝帕,大夫的另一只手正按在她的脉门上。陆栖梧坐在两人中间,一会儿看看大夫的表情,一会儿又看看洛英凰的脸色,紧张得连手上的疼都忘了。

    沈明月抱着木箱走进来时,大夫刚好收回了手。

    “恭喜陆公子,恭喜夫人。是喜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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