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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所大院。

    十几个穿着玄黑制服的差役,三三两两聚在廊下,抽着闷烟。

    “听说了没?孙守备那事儿……”有人压低声音。

    “嘘,小点声。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邪门得很。”

    “今天新守备就要到了,也不知道是哪路神仙。”

    角落里。

    马三元蹲在石阶上,狠狠抽了口旱烟,吐出一团浓重的白雾。

    他转过头,看向旁边同样愁眉苦脸的雷震山。

    “雷老哥,我这次可是被你坑惨了。”马三元声音里透着股憋屈。

    雷震山干咳一声,没接话。

    “当初你忽悠我,说孙守备这边盯上了一条大鱼,有大行动。只要我调过来,准能跟着立大功。”

    马三元磕了磕烟斗,脸色难看。

    “我这才费了老鼻子劲,从第九所平调过来。”

    “现在倒好。”

    “功劳连个影都没见着,孙守备自己先折进去了。连个泡都没冒一个。”

    雷震山搓了搓脸,叹气道:“这……谁能想到郑家那西洋机械厂的水这么深。老哥我也没料到啊。”

    马三元眉头拧成个疙瘩,满脸愁容。

    “也不知道今天调来的新守备是个什么脾气。要是是个难伺候的,或者是个草包,咱们这帮兄弟以后的日子可就难熬了。”

    正说着。

    外面街道上,传来一阵低沉平稳的汽车引擎声。

    “来了来了!守备大人来了!”

    门口放风的差役急匆匆跑进来,压着嗓子喊道。

    院子里差役们赶紧掐了烟头,拍打身上的烟灰,迅速在院子正中站成两排。

    马三元和雷震山也赶紧起身,理了理衣领,站到队伍最前面。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向大门。

    引擎声在门外停下。

    车门推开。

    一双黑色军靴稳稳踩在青砖上。

    紧接着,一道挺拔的身影跨过高高的门槛,大步走进院子。

    一身月白色的杭绸锦衣,袖口和领口的金线云纹在天光下微微反光。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愕然地看着来人。

    这张脸,他们太熟了。

    前阵子春校大比上,一刀劈退赵崇光,大放异彩的陆真。

    可亲眼见过是一回事,眼看着他步步高升,又是另一回事。

    这陆真在春校时,就因为从差头火速提拔成把总,才惹得赵崇光眼红质疑。

    这才过去多久?

    居然又升了?!

    直接成了和总局主任平起平坐的守备!

    队伍里,有人低着头,眼神闪烁。

    ‘果然是大树底下好乘凉。’

    ‘这升迁速度,坐火箭也没这么快吧。’

    甚至有人在心里暗自腹诽,眼神里透着股酸味。

    ‘长得倒是周正,这陆真,该不会是爬了肖局长的床,充当了什么见不得人的面首吧?’

    各种心思在众人心头翻滚。

    但面上,谁也不敢露出来分毫,只得齐齐低头。

    站在最前面的马三元和雷震山,看清来人后,也是猛地一愣。

    愕然。

    随即,两人眼中爆出一阵掩饰不住的惊喜。

    马三元长长松了口气,原本紧绷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

    这陆真不仅是个实打实的狠角色,而且行事稳重,不摆架子。

    跟着他干,总比来个不知根底的空降长官强百倍。

    “属下,见过陆守备!”

    雷震山率先反应过来,上前一步,大声见礼。

    “见过陆守备!”

    马三元和身后的差役们也齐刷刷弯下腰。

    ...

    陆真看着面前弯腰见礼的众人,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

    “雷老哥,马老哥,都是熟人,不必多礼。”

    他上前虚扶了一把。

    两人顺势直起身,脸上也跟着挤出几分笑。

    陆真目光越过两人,在院子里慢慢扫了一圈。

    第五所的编制,一共三个把总。

    除了雷震山和马三元,站在最右边的一个干瘦汉子,是个生面孔。

    再往后,是一排穿着玄黑制服的差头。

    个个低眉顺眼,全是不认识的。

    陆真心头一片冷冽。

    孙大河一个大活人,堂堂守备,说没就没了。

    要说这第五所的院子里,干干净净,没有郑家安插的卧底眼线。

    他是不信的。

    郑家那西洋机械厂的盖子捂得那么严实,靠的绝对是里应外合。

    陆真走到院子正中的台阶上,转过身。

    天光照下来,院子里浮动着细微的灰尘。

    他理了理袖口上的金线云纹,清了清嗓子。

    “诸位。”

    “我初来乍到,规矩照旧。”

    “如今这世道,兵荒马乱,大家披着这身皮,无非也就是为了混口饭吃,养家糊口。”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下面一张张神色各异的脸。

    “所以,我的意思很简单。”

    “大家安安稳稳的就好。按时当差,按月拿饷。”

    “至于有些什么危险的,没必要去做的事,就别去碰了。犯不着为了点虚名,把命搭进去。”

    “都听明白了吗?”

    陆真这番话核心就一个意思:我怕事,大家一起混日子。

    队伍后排。

    两个低着头的差头,听到这话,眼皮微微一抬。

    两人在半空中极快地对视了一眼。

    眼神里闪过一丝隐晦的嘲弄,随即又迅速低下头,恢复了那副老实巴交的模样。

    “听明白了!”

    院子里,众人齐刷刷地应了一声。

    训话散去。

    第五所,守备签押房。

    陆真靠在宽大的椅上,端起桌上刚沏好的热茶,轻轻撇了撇浮沫。

    雷震山和马三元站在书案前,两人对视一眼,神色都有些拘谨。

    “坐。”陆真放下茶盏,指了指旁边的两张木椅。

    两人小心翼翼地坐下,半边屁股挨着椅子。

    “说说吧。”陆真抬眼,目光平静,“孙大河失踪前,在郑家那西洋机械厂,到底查到了什么细节?”

    雷震山压低声音。

    “回大人,孙守备失踪前几天,一直派人盯着那厂子的后门。说是每逢半夜,总有几辆蒙着黑布的卡车进出,车辙印极深,运的绝对不是寻常的机械零件。”

    “还有呢?”

    “还有就是气味。”马三元接话道,“盯梢的兄弟说,那卡车开过去,风里带着股刺鼻的血腥味,还有西洋药水的怪味。”

    陆真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声音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

    “行了,我知道了。”陆真停下动作,眼神微敛,“你们俩回去,暗中把机械厂周围的地形和暗哨摸透,先给我拟定一套强攻的方案出来。”

    这话一出。

    雷震山和马三元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滚圆。

    两人都懵了。

    “强……强攻方案?”马三元结结巴巴,差点咬到舌头。

    雷震山也是满脸错愕,看了看陆真,又看了看门外。

    “陆守备,您刚才在院子里不是说……大家安稳混日子,别去碰那些危险的……”

    怎么一转眼,就要私下制定强攻计划?

    那可是洋城四大家族之一的郑家!

    陆真看着两人惊愕的模样,忽然笑了。

    他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院子里人多眼杂,谁知道哪张皮底下藏着郑家的狗?”

    “那番话,是做给他们看的。”

    雷震山和马三元愣了半晌,这才恍然大悟。

    “高!实在是高!”雷震山一拍大腿,满脸钦佩,“大人这一手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绝了!那些内鬼肯定以为您是个怕事的草包,早就放松警惕了!”

    “是啊,大人英明!”马三元也跟着连连点头,长长松了口气,“有大人您带着,咱们兄弟这回肯定能立个大功!”

    陆真看着两人满脸兴奋地拍着马屁,只是淡淡地笑着。

    他没说话。

    事实上。

    这两人,他同样不信。

    孙大河失踪得那么蹊跷,整个第五所从上到下,谁敢说自己是干净的?

    他抛出“制定强攻方案”的话头,不过是个饵。

    陆真心里盘算得很清楚。

    之前在所有人面前那番“混日子”的表态过后,郑家,或者郑家背后的什么人,估计很快就会有所动作,请他这位新上任的守备去喝茶吃饭。

    到时候。

    只要看看郑家在饭局上的态度。

    就知道这两人到底干不干净,有没有把这“强攻计划”泄密出去了。

    如果雷震山和马三元没问题,那郑家只会收到他是个草包的情报。

    但如果这两人里有内鬼,或者全都是内鬼。

    那郑家,或者郑家背后的什么人,很快就会知道他要强攻机械厂的底牌。

    陆真放下茶杯,看着还在表忠心的两人,笑容越发温和。

    “行了,下去准备吧。”

    “记住,走漏了风声,拿你们是问。”

    “属下这就去办!”

    雷震山和马三元对视一眼,重重抱拳退下。

    陆真端着茶盏,看着两人匆匆离去的背影。

    眼神深邃,不辨喜怒。

    ...

    跟大家同步下最新成绩,现在已经 32 万在读了,新书榜也冲到了第二名,评分涨到 8.4 分了。

    真的特别感慨。

    从一开始的寥寥数人,到现在这么多朋友陪着,完美印证了简介里那句话。

    积跬步,致千里;积小流,成江海。

    写一本非噱头的书,一点一滴的积累,这种感觉真的很好。

    最近我把后面的剧情反复想了很多遍,还是比较有信心的。

    争取写出高光名场面。

    最后感谢大家的追读,礼物,还有五星好评\(^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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