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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真伸手,拿起桌上的白瓷药瓶。拔开红绸塞。
一股浓郁的苦香瞬间弥漫开来。
他倒出里面的洗髓丹。丹药龙眼大小,通体暗红。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滚烫的热流,顺着喉管直坠胃部。
陆真立刻闭上眼,盘膝坐好,体内《三阳吐纳术》全力运转。
极度的燥热,陆真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骨骼深处传来阵阵酸麻胀痛,就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
这是洗髓丹在拔除他体内多年淤积的暗伤和杂质。
半个时辰后。
体内的燥热渐渐平息,气血重新归于丹田。
陆真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皮肤表面,渗出了一层薄薄的黑灰色黏液,散发着一股刺鼻的腥臭味。
这就是体内排出的杂质。
没有动用气血。单凭肉身力量,他就能感觉到皮肉变得更加紧实,筋骨越发强悍。
“好霸道的药效。”
陆真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这还只是一枚洗髓丹的初步功效。
他更期待的,是明天每日结算面板开启时,这枚洗髓丹能给【体魄】带来多少经验加持。
他来到井边,打起几桶井水,直接从头浇下。
冰凉的井水冲刷着身体,将那一层黑灰色的污垢尽数洗去。
武者气血旺盛,这点冷水根本算不得什么。
洗净身体,擦干水渍。
陆真换了身干净的宽松练功服,重新回到书房。
接下来,是阴神花。
他按照《无名炼神诀》的记载,将花瓣摘下,放入口中慢慢咀嚼。
花瓣化作一股清流,没有进入肠胃,而是直冲脑门。
陆真只觉得眉心泥丸宫猛地一震。
那股清流犹如久旱逢甘霖,瞬间将他整个意识包裹。
他立刻运转《无名炼神诀》。
原本蛰伏在眉心深处的那根无形精神尖针,在这股清流的滋养下,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凝实。
如果说之前只是一缕虚幻的影子。
那么现在,这根尖针已经有了实质般的锋芒。
陆真闭着眼。
他没有刻意外放精神,但周围的一切动静,却无比清晰地倒映在脑海中。
窗外树叶的沙沙声。
墙角泥土里秋虫的爬行声。
甚至隔壁屋子里,沈云平稳绵长的呼吸声。
一切都纤毫毕现。
头脑前所未有的清明,思维运转的速度似乎都快了几分。
许久。
陆真缓缓睁开双眼。
昏暗的书房里,他的眼眸深邃如渊,隐隐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精神变强了。
而且是质的飞跃。
陆真看着桌上剩下的五份洗髓丹和阴神花,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这次的收获,太大了。
神魂的充盈让他毫无睡意。
陆真又练习了半个时辰的刀法,才满意的睡去。
...
安平街的清晨,透着股淡淡的煤烟味和豆浆的焦香。
陆真推开房门,洗髓丹和阴神花的药力已经完全吸收,他只觉得神清气爽,浑身上下透着股说不出的轻灵。
换上那身深蓝缎面的把总官服,挂好黑金长刀,他迈步朝院外走去。
刚走到院门口,便听到一阵清脆的说话声。
“婉儿妹妹,你听我的准没错。咱们女人,不能一辈子靠男人养着,得自己立起来。”
陆真眉头微挑,跨出门槛。
院门外妹妹陆婉正和一个齐耳短发的年轻女子站在一起。
那女子穿着一身半新不旧的阴丹士林蓝旗袍,脚下踩着黑色小皮鞋,鼻梁上还架着副圆框眼镜。
是隔壁院子刚搬来不久的租客,好像姓林,是个读过几天新式学堂的女青年。
“哥,你起来啦。”陆婉看到陆真,眼睛一亮,赶紧迎了上来。
“聊什么呢?”陆真目光扫过那个林姓女青年。
林女青年推了推眼镜,上下打量了陆真一眼。
目光在他那身把总官服上顿了顿,但很快又扬起下巴。
“陆先生,我正和婉儿说去西洋机械厂上班的事。”
“法租界那边新开了一家纺织机械厂,正在招女工。包吃包住,每个月还有十八块大洋的薪水。”
“婉儿年纪也不小了。新时代了,女性得独立,得有自己的事业,您说是不是?”
陆婉站在一旁,手指绞着衣角。
十几块大洋,对以前的她来说,是一笔想都不敢想的巨款。她确实有些心动,眼神怯生生地看向陆真,带着一丝询问。
陆真心头冷笑。
西洋机械厂?
他可太懂这帮吃人不吐骨头的资本家了。
什么工业革命,什么新时代。
那高耸的烟囱里冒出的黑烟,全是用底层工人的血肉烧出来的。
密不透风的厂房,漫天飞舞的棉絮,没有任何防护的轰鸣机器。
进去的女工,每天干十四五个小时。累到打瞌睡,手指被机器绞断是常有的事。吸多了棉絮,年纪轻轻就会染上肺痨,咳血而死。
寿命能活过三十岁的都少见。
拿命换那几块大洋?
“不行。”
陆真连一丝犹豫都没有。
林女青年愣了一下,随即眉头紧皱。
“陆先生,您这是什么意思?”
“现在都什么年月了?您怎么还抱着那种封建老思想?”
“是不是觉得女人就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抛头露面就是丢了你们男人的脸?”
她越说越激动,手指在半空中比划着。
“婉儿是个活生生的人,不是你们男人的附属品!她有权利去追求自己的独立和自由!”
陆真静静看着她表演。
跟这种被几句口号洗了脑、不知人间疾苦的半吊子学生,根本说不通。
“说完了?”
“说完了就请回吧。我陆家的事,还轮不到外人来指手画脚。”
那股久居上位、又刚刚斩杀过大妖的森寒煞气,不经意间漏出了一丝。
林女青年只觉得呼吸一滞,像是被什么猛兽盯上了一般,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她张了张嘴,原本还想长篇大论的词儿,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你……你简直不可理喻!”
她脸色涨红,憋了半天,只扔下这么一句,便踩着小皮鞋,气冲冲地转身回了隔壁院子。
陆真看向身旁的妹妹。
陆婉有些局促地低着头。
“哥……我是不是惹你生气了?我就是觉得,能赚点钱总归是好事……”
陆真伸手,揉了揉妹妹的头发。
“那厂子不是什么好地方,进去了就是拿命换钱。以后少和隔壁那女人来往,她懂个屁的独立。”
“嗯,我听哥的。”陆婉乖巧地点头。
陆真看着妹妹单薄的身子,心里暗自盘算。
乱世人命如草芥。
靠别人保护,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西洋人的厂子不能去,但也不能让妹妹就这么一直手无缚鸡之力地待在家里。
‘得想办法,弄一门适合女子打熬气血的内练法门了。’
...
转眼,七八天过去。
这几日,第三所风平浪静。陆真这把总的位子坐得极稳。
夜深。
安平街的书房他张口,将第三枚洗髓丹吞入腹中,紧接着又嚼碎了一株阴神花。
药力化开。
洗髓丹的霸道热流在经脉中奔涌,只逼出一层极淡的灰色汗渍。
体内的杂质,已经被拔除得七七八八。
而泥丸宫内,那根无形的精神尖针,在阴神花的滋养下,越发凝实锋锐。
‘算算日子,今晚结算过后,体魄的经验应该就够了。’
他眼底闪过一丝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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