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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难说那是什么。沙和岩石的混合体内，镶嵌着无数尸体。
大沙漠虹鲸、小到还未成型的沙漠虹鲸、还有数不清的人脸，这些人定格在岩石内，呈环抱状用身体堵住岩石内面，却又回头望向来路。
这块岩石比路边的那些风蚀蘑菇矿都还要高出一截，顶部已经垮塌，到处都有碎落的石块。
层层的人和沙漠虹鲸化作的石身让这块石头高度上通天地，诡异的黑色滑润质感在岩石表面涌过，似乎想要从这严丝合缝的缝隙里脱出，却又被死死封印在内。
至此，整个悲剧完成闭环。
每隔一段时间溢出的大沙尘暴，为什么会在沙漠虹鲸和失踪的人深入后消失也有了解释。
知道自己无法离开的人选择和它融为一体，新出生的沙漠虹鲸，在睁开眼睛看到这个世界的第一时间，就选择牺牲身体堵住污染外泄的空隙。
“这不是……”叶光明深抽一口气，“这不是沙神碑吗？”
人们为歌颂沙漠所立的长碑，是沙的象征，也是这条路的根基、是信仰的源泉。
如今它被污染了。
“只有地脉被污染才能影响大地和路。”她的语气中带着不可置信，眉头又死死皱紧，“污染蔓延到人类领地了？怎么可能，前线没有消息传回来！”
“我也没收到消息。”周平天望着那块碑石许久，才缓缓开口，“如果是的话，事情就严重了。”
为什么强行破坏海市蜃楼的幻觉会损毁道路也有了解释。
它本就依附着沙神碑，以沙神碑作为本体，和整片沙漠共生，偷取整个沙漠的地脉能量，肆意制造着污染和幻觉。
理解到这一点，是玩家们唯一的活路。
“所以本身通关条件是个文字游戏？”徐子衿反应过来。
“沙漠虹鲸本来就每次都会来突破幻觉，只是它们不知道怎么解决，它们和原住民用身体顶住污染外泄，撑过泥沙兽的繁育期，沙神自会醒来，当然也就算又一次‘击败’风沙巨兽了。”
“啊？那不就等于这次让玩家来堵污染，剩下的就能出去？”许安野愣了一下，随即破口大骂：“神经病啊！”
“但是还有个问题，”徐子衿看向卫九，“海市蜃楼本体到底是什么？”
她总感觉卫九不会让她们千辛万苦跑这一趟，就为了吃一肚子气，搞清楚系统在耍自己的。
“拆开来听还挺陌生的。”卫九看着她们，“不然换个说法？一个东西能引人进无限流、能单独制造身临其境的幻觉、还能偷走一整条路，形成一自方的小世界。”
徐子衿：“……”
许安野：“……”
当一个东西听起来像无限流系统，摸起来像无限流系统，用起来像无限流系统，那么它……
不要啊！这种事怎么想都很诡异啊！亖去的蚊子活过来了啊！
卫九看着她们的表情没绷住笑，紧绷的眉眼舒展开，捂着自己的脸把视线瞥向一边。
徐子衿：“……！！”
被耍了！！
什么，卫九什么时候学会一本正经地玩抽象的！
“那现在咋办？”看见卫九的表情许安野就知道不用担心了，目光看向石碑，“动手？把它推翻？”
不管是什么先平了，总得知道里面包的是什么吧！
“其实它已经死了。”卫九说。
此时，外面的道路全面崩塌的消息终于陆陆续续地在徐子衿玩家面板上响起，无数玩家相互验证、佐证着这片沙漠正急速步入死亡。
巨石开始闪烁光芒。
啊？原来说掀桌掀的是这个桌子吗？？
卫九帮了沙神一把，对方带着被污染的整个地区和地脉同归于尽了？
轰轰烈烈的死去，一如沙给人的印象那样，祂从不愿意苟延残喘，既然干，就要干得顶天立地般激烈！
沉寂千年的沙漠会因为一场雨复苏，祂的功勋也会永远被世人铭记。
巨石的光芒越涨越大，无数光亮从巨石的中心散播开来，一股一股地透过层层污染穿出！
——祂将和侵入人类领地的污染一同长眠。
“砰——”
巨大的炸裂声中，眼前白茫茫的一片，看不见任何视野。
【滴，恭喜玩家完成当前岔道隐藏任务“沙的葬礼”，当前任务奖励将在岔道结算时一同发放。】
【沙的葬礼：沙漠啊，就是永不停歇的风、连绵不绝的沙尘、烈日当头的疲惫，但如果你仔细看它，你会发现它其实也有凉爽的夜晚、漫天的星辰、漂亮的玫瑰和甜甜的果实。】
【一如它所展现的那样，沙漠从不畏惧陷入沉眠，时间拉长至千年，唯有沙永存于世界！】
【不要伤心，不要难过，亲爱的孩子，我们终会在未来某一刻相见。】
【滴，恭喜玩家完成岔道隐藏任务，“击败风沙巨兽”，当前任务完成难度极高，正在对当前任务奖励进行评估。】
【滴，恭喜玩家完成任务“彩虹的使者”，救援车队已完成转移。】
【强制传送已开启，请玩家注意当前所处环境，提前停止驾驶，以防传送中……滋啦……】
徐子衿和许安野还没有异常，两人还沉浸在沙神碑自爆的震撼中。
眼前的模糊白光依然还没消散，徐子衿则望向卫九所在的方向。
她朝卫九稍稍靠近，在只有两人能听见对话的空间里，盯着卫九的正脸。
“你登顶无限流榜一，被系统叫去那天，到底许了什么愿望？”徐子衿此刻，和赵小钱的思路完全重合了，而且她比赵小钱更不容易心软让卫九逃脱。
进入公路求生游戏大概一个月了。
再往前两个月，无限流游戏爆炸的一个月前，全排行榜登顶榜一的卫九被发了一条全服公告。
公告上说，可以让她实现她一个任何愿望。
当时徐子衿找到卫九在主城的房间时，卫九已经不见了，那之后一个月变得杳无音讯。
无数人在猜测她是不是抛下这个游戏成神了，也有人在痛骂为什么她不用这个机会让那该死的游戏结束。
“告诉我，我能帮上你的忙吗？”徐子衿紧紧盯着卫九的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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