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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的……全是灵米。”老刀的声音压得很低,“管够。”

    茶杯忽然飞出去了。

    瓷片在墙上炸开,茶水溅了一地。

    王帅猛地站起来,双手撑在桌面上,指节发白。

    “你放屁!”

    老刀扑通跪下,额头砸在地砖上:“属下所言句句属实,不敢有半句隐瞒!”

    书房里只剩下两个人粗重的呼吸声。

    王帅撑着桌面,胸口剧烈起伏。

    过了好一会儿,他慢慢坐回椅子里,伸手整了整被自己扯歪的衣领。

    “一时失态。你别在意。”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脸上的血色还没回来,“我再问你——”

    话说到一半,他停住了。

    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然后摆了摆手。

    “你先下去吧。”

    老刀跪在地上没动,嘴唇翕动了一下,似乎还想说什么。

    但最终只是重重叩了个头,起身退出了书房。

    门关上的瞬间,王帅脸上所有的从容像面具一样碎裂了。

    他一脚踹翻了面前的书案。

    竹简、墨锭、砚台哗啦啦滚了一地。

    他弯腰捡起摔裂的砚台又狠狠摔了一次,石头碎成三瓣,黑色的墨汁溅上了那身考究的长袍。

    胸膛剧烈起伏了很久,他才扶着墙壁慢慢直起身。

    六万职业者!

    灵米管够!

    区区一个F级城池?

    他闭上眼,牙关咬得咯吱作响。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睁开眼,从地上翻出手机,打开微信,点进周云的对话框。

    光标在输入栏里闪烁。

    他打了一行字,盯着看了几秒,删掉了。

    又打了一行,手指悬在发送键上方,还是删掉了。

    反反复复,输入框里的字出现又消失,消失又出现。

    最终他什么都没发,锁了屏,把手机塞进抽屉里。

    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

    过了大概一刻钟,他又拉开抽屉,把手机摸了出来。

    对话框里干干净净,一条新消息都没有。

    王帅盯着那片空白看了很久,嘴角慢慢扯出一个难看的弧度。

    他把手机往桌上一拍,屏幕朝下,扣得死死的。

    指甲嵌进了掌心的肉里。

    .....................

    周云刚端起粥碗,铁山就顶着一脑门的汗冲进了议事堂。

    “城主!水库建好了!”

    周云抬头看了他一眼,筷子停在半空:“这么快?”

    昨天才种下第一批小建木,甘兰山水库的工程他原本预估至少还要三四天。

    铁山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石粉染灰的牙:“大伙儿都巴巴地等着庄稼长成呢,没水哪来的庄稼?甘霖阵虽好,可也不能凭空变出水来啊!昨天下午开始,田里的人放下锄头就往甘兰山跑,挖的挖、搬的搬、砌的砌,干了整整一宿。”

    他伸出两根手指在空中比划:“两万多人,一夜!连城卫军都去了,说是换一种方式练体能。”

    周云放下筷子,沉默了两秒。

    两万多人自发连夜赶工,没有人下令,没有人催促,只是因为他们知道——水库建好了,城主就能让天下雨。

    他笑了一下,站起身:“走吧。”

    ……

    甘兰山脚下,人山人海。

    水库比周云预想的还要大。

    依山势挖出的巨大凹地足有数百亩,内壁用青石和灵泥砌得严严实实,边缘还修了溢洪道和分水渠,直通远处田间的巨树聚落方向。

    铁山的手艺没得挑。

    但库底只有薄薄一层积水,大部分还是昨夜挖掘时渗出的地下水,勉强没过脚踝。

    城民们密密麻麻地站在水库四周的高坡上,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周云身上。

    没有人说话,但那种期盼几乎是实质化的——几万双眼睛,亮得像田里刚破土的灵米芽。

    周云走到水库边缘站定,抬头看了一眼晴朗的天空。

    万里无云。

    他深吸一口气,双目骤然变为金色。

    嗡!

    天穹震颤!

    金色大字如山岳般轰然浮现在苍穹之上,笼罩了整片天空!

    【花城城主令:暴雨!】

    天色在一瞬间暗了下来。

    刚才还万里无云的晴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攥住,浓稠的乌云从四面八方翻涌而来,层层叠叠地压向甘兰山上空,低得仿佛伸手就能触到。

    狂风先至。

    裹挟着浓烈水汽的大风呼啸着掠过水库,吹得所有人的衣袍猎猎作响。

    有人下意识地抬手挡脸,有人往后退了半步——那股风里蕴含的力量太过骇人,像是天地本身在深吸一口气。

    然后雨来了。

    不是淅淅沥沥的小雨,不是噼噼啪啪的中雨,是天空像被捅破了一个窟窿,把整片云层里的水直接往下倾倒!

    豆大的雨点砸在水库的石壁上,溅起半人高的白色水雾。

    砸在泥地上,瞬间汇成溪流。

    砸在人身上,三息之内从头湿到脚。

    视野被雨幕彻底吞没,五步之外只剩白茫茫一片。

    水库里的水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涨——没过脚踝、没过膝盖、没过腰际,浑浊的泥水在暴雨的捶打下翻滚沸腾。

    有人吓得往后退。

    但更多的人没有动。

    他们站在暴雨里,仰起头,张开嘴,让雨水灌进喉咙。

    衣服贴在身上,头发糊在脸上,泥浆溅满了裤腿,但没有一个人去擦。

    “雨来了!”

    “水来了!”

    “咱们很快能吃到自己种的粮食了!!”

    ……

    一个老农“扑通”一声跪在了田埂上。

    他双手插进被雨水浸透的泥土里,使劲攥了一把,黑褐色的泥浆从指缝间挤出来。

    他把那把湿泥举到眼前,盯着看了好几秒,忽然咧开嘴笑了,笑着笑着肩膀开始抖。

    雨太大了,分不清脸上是雨水还是别的什么。

    更远处的田间,几个年轻人扔下锄头,在暴雨里狂奔,一边跑一边扯着嗓子吼,嗓子里吼的什么被风雨撕碎了,但那股劲头所有人都看得见。

    有妇人抱着孩子站在巨树树屋的门洞里,伸出手去接雨。

    孩子够不到,急得直蹬腿,她便蹲下来,把孩子的小手托到雨帘下面。

    冰凉的水珠落在小小的掌心里,孩子愣了一下,然后咯咯笑了。

    铁山站在水库边上,浑身湿透,满脸的雨水顺着下巴往下淌。

    他拿粗糙的手背胡乱抹了一把脸,扭头看了一眼水位刻度,又扭头看了一眼远处那些在暴雨里又哭又笑的城民,吸了吸鼻子,闷声道:“够了,这水够浇好几茬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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