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小说网 > 都市言情 > 暗香渡尘光 > 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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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皮重得像坠了铅。我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微微掀开一条缝隙。

    映入眼帘的,是一间干净得近乎清冷的高级病房。白色的天花板一尘不染,落地窗外是修剪整齐的绿植,阳光透过薄纱窗帘,洒下细碎的光斑。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混着一丝若有似无的高级香薰,冲淡了病房的沉闷。

    可这份精致与明亮,却丝毫暖不了我心底的荒芜。

    无尽的寂寞与悲凉像潮水般涌来,将我彻底淹没——我的身边,空无一人。没有问候,没有陪伴,只有冰冷的输液管,顺着我的手腕,将药液缓缓输入体内。

    腰部被厚重的石膏和固定器具牢牢裹住,僵硬得无法动弹。稍一转动,就传来一阵隐隐的钝痛。我静静地望着天花板,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摔倒的瞬间,马蹄踩在腰部的钻心疼痛,还有意识消散前,那些模糊的呼喊声。

    那一刻,我忽然觉得自己无比可悲。

    顶着女主角的光鲜,享受着旁人羡慕的资源,可骨子里,却是一颗孤独破碎的心——像一片无依无靠的浮萍,在这浮华的世界里随风漂泊,连一个可以依靠的人都没有。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

    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是别墅里平素负责管理卫生的刘阿姨。她身后跟着两个三十岁左右的护工,衣着整洁,神色恭敬,手里提着保温桶和护理用品。刘阿姨看到我醒了,原本平静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快步走到病床边,声音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我:

    “许小姐,您醒了。”

    我朝着她感激地微微点了点头。喉咙干涩,声音淡淡的,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你们是王先生派过来的?”

    我几乎不用多想,便知道答案——在这座城市里,除了他,我再无其他可以依靠的人。

    刘阿姨轻轻点头,俯身帮我掖了掖被角,轻声解释道:“是的,许小姐。杜经理把您受伤的事汇报给了王先生,他把这事交给了别墅的管家,是管家让我过来照顾您的。考虑到您伤的是腰,行动不便,管家特意另外安排了两位高级护工,一起过来照顾您的饮食起居,也好帮您做康复护理。”

    听着刘阿姨的话,我心里清楚,这样的安排已然十分周到,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可心底深处,却莫名泛起一股说不出的委屈,眼眶微微发热。我竟然在潜意识里,期待着他的出现——期待着他能亲自站在我的床边,问一句“疼不疼”,哪怕只是一句敷衍的问候,也好。

    可我很快就清醒过来。

    我不过是他用资源换来的工具,一个顺从、漂亮的床伴而已。像他那样身居高位、权势滔天的男人,身边从来都不缺年轻漂亮、温顺听话的女人。我于他而言,不过是众多选项中,最省心、最听话的一个——又怎么可能奢望他会为我分心,会亲自来看我?

    刘阿姨似乎察觉到了我眼底的失落,语气又软了几分,轻声补充道:“许小姐,其实王先生在您出事之前,就已经去了P城处理事情,走得很匆忙。他也是后来才知道您受伤的消息的。”

    可此刻的我,早已沉浸在自己的悲伤与落寞之中。耳边嗡嗡作响,刘阿姨后面说的话,我一个字也没有听进去——只是静静地望着天花板,任由那股委屈与孤独,在心底肆意蔓延。

    时光匆匆,三个月的时间,转眼就过去了。

    在刘阿姨和两位护工的细心照料下,我的腰伤渐渐痊愈。石膏被拆除,固定器具也慢慢取下——虽然偶尔还会有一丝隐痛,但已经能正常活动。

    出院的前一天,我特意准备了三个厚厚的红包,分别递给刘阿姨和两位护工,语气诚恳:“这段时间,辛苦你们了。谢谢你们这么用心地照顾我,这点心意,你们一定要收下。”

    她们连忙推辞,连连说着“这是我们应该做的”,脸上满是不好意思。我握着她们的手,再三坚持,语气坚定。她们拗不过我,最终还是红着脸,小心翼翼地收下了红包,嘴里不停地说着感谢的话。

    看着她们淳朴的模样,我心底泛起一丝暖意。这三个月,她们是真心待我——没有功利,没有算计。这份纯粹的善意,在我这充满算计的日子里,显得格外珍贵。

    养病的这三个月里,许天成总裁、杜经理、李导等人,都依次过来病房看望过我。

    许天成总裁依旧是那副温和亲切的模样,嘴里说着“抱歉,没能照顾好你”,语气里却没有多少真心。寒暄几句,便匆匆离去。杜经理则是一脸公事公办的态度,简单询问了我的病情,叮嘱我好好休养、不要耽误后续的工作,便转身离开。李导带着几分敷衍的自责,说自己当初不该坚持让我实景拍摄,几句安慰的话过后,也迅速起身告辞。

    至于那些想借着来看望我、攀附关系谋取利益的人,全都被守在病房门口的保镖拦了下来——连病房的门都没能靠近。

    我心里清楚,这都是王先生的意思。他大概是觉得,我在剧组受伤算是意外,他可以不追究任何人的责任。但在我养病期间,他不希望我的情绪有过多波动,不希望那些无关紧要的人来打扰我——只想让我安安静静地养好身体。

    其实,这样的安排,对我而言,何尝不是一件好事。我本就不是一个擅长虚与委蛇的人。平日里在剧组,虽然和很多人有过交集,但大多是逢场作戏,并无真正的友谊。那些人的探望,于我而言,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打扰。

    回到别墅,我重新躺回了那张熟悉的大床。

    房间依旧宽敞奢华。真丝床品柔软舒适,水晶吊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可我却觉得格外空旷、安静,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这三个月的静养,让我有了足够的时间,去回想自己这一路走来的日子,去审视自己的人生。

    我忽然明白,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东西是真正属于我的。父母把我当作跻身上流社会的工具,为了利益,毫不犹豫地将我推出去;蔡先生把我当作讨好他人的资源,肆意摆布我的人生;蔡先生的上司姜先生,更是让我去做间谍,把我置于危险之中;而王先生,不过是把我圈养在这座别墅里,当作一个长期稳定的床伴——用资源换取我的顺从。

    想到这里,眼泪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柔软的床品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满心都是不甘与悲凉。

    三个多月了。王先生从来没有出现过,甚至没有给我打过一个电话。我明明知道,他一直在P城处理事情,或许很忙——可再忙,打一个电话的时间,总该是有的吧?

    可我,自始至终,都没有收到过他的任何一句问候。

    仿佛我这个人,从来都没有在他的世界里出现过。

    无数个深夜,我躺在床上,辗转难眠,反复问自己:我应该怎么活着?我为什么要过这样的生活?为什么我明明拥有别人羡慕的条件——有长相,有身材,精通四种语言,钢琴达到十级,情商也不算低——却把自己的人生,活成了这副模样?

    最终,心底只剩下一个答案。

    我不甘心。

    没有爱情,没有亲情,又怎么样?比起娱乐圈里那些苦苦挣扎、连机会都没有的人,我至少已经混出了名堂,至少拥有了旁人梦寐以求的资源。今后的我,更应该努力——抓住每一个机会,争取拿到自己想要的名和利。甚至,去争取一份属于自己的爱情。不再做任何人的工具,不再任人摆布。

    就在我受伤的第四个月,王先生回来了。

    当别墅的门被推开,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客厅门口时,我心底竟然泛起一丝难以抑制的兴奋,心跳瞬间加快。可我很快就压制住了这份情绪,脸上扬起一抹温顺的微笑,轻声说道:

    “王先生,您回来了。”

    语气平静,仿佛我们之间只是寻常的久别重逢,没有过多的波澜。

    王先生面色平静,依旧是那副清冷威严的模样。只是眼底深处,似乎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他像往常一样,微微舒展开双臂,示意我过去。

    我放下手中正在翻看的书,掀开被子,小心翼翼地走下床,走到他的面前。熟练地伸出手,为他脱下身上的西装外套。可就在我准备将西装放在一旁的沙发上时,他突然伸出强劲有力的手臂,紧紧地抱住了我的腰——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温柔,将我紧紧地贴在他坚实的胸膛上。

    下一秒,一个凶猛而热烈的吻,毫无预兆地覆了上来。

    带着他身上熟悉的龙涎香气息,霸道地掠夺着我的呼吸——仿佛要将这几个月的思念与压抑,全都倾泻在这个吻里。

    一阵狂风骤雨般的亲吻过后,他微微松开我,额头抵着我的额头。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声音低沉而沙哑:

    “念念,你可以吗?”

    他什么都没有问。没有问我的腰伤好了没有,没有问我这几个月过得怎么样。可就是这简单的一句话,却包含了太多的东西——有对我的尊重,有藏在心底的喜欢,还有对我腰伤的小心翼翼的关心。

    那一刻,我所有的委屈、不甘与孤独,全都在他温柔的眼神里土崩瓦解。眼泪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滑落。我深情地看着他,没有说话。沉默了片刻,我踮起脚尖,主动吻上了他的唇——用这个吻,回应着他所有的思念与温柔。

    他不再克制。

    他热烈地回应着我,吻得愈发深情。没有了往日里那种流程式的服务,没有了彼此之间的试探与隔阂——只剩下两颗孤独的、渴望温暖的心,在这一刻彻底爆发,紧紧相依。他娴熟地解开自己的领带,随手扔在地上,又快速脱掉衬衫、西裤和内裤,动作带着几分急切,却又小心翼翼地避开我的腰部。

    我的衣服,被他带着热情的双手轻轻撕开。

    肌肤相亲的瞬间,没有了往日的尴尬与不适,只剩下满心的温热与眷恋。

    夕阳透过落地窗,将橙红色的光芒洒进卧室,落在我们身上,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我们就这样,在温柔的夕阳下,在柔软的真丝被褥里,热烈地表达着彼此的相思与爱意。王先生虽然已经四十多岁,可身材依旧保持得极好——紧实的肌肉,流畅的线条,丝毫不输二十多岁的青年人。

    我们从夕阳西下,缠绵到深夜。一遍又一遍,仿佛要将这几个月缺失的陪伴,全都弥补回来。我完全投入了自己,沉溺在这份虚假却又真实的温柔里,暂时忘记了所有的委屈与挣扎,忘记了我们之间最初的交易——只知道,此刻,我是属于他的,他也是属于我的。

    到了最后,我的腰部传来一阵隐隐的酸痛,实在扛不住了,轻轻推了推他。王先生立刻察觉到了我的不适,动作瞬间温柔下来,不再继续,只是紧紧地抱着我,在我耳边轻声道歉:

    “对不起,忘了你的腰还没完全好。”

    事后,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王先生缓缓下床,转过身,朝我温柔地笑着,张开双臂。他赤裸着上身,肌肤上还残留着刚才缠绵的汗珠,轮廓分明的锁骨上,还留着我吻过的痕迹。我脸颊微微发烫,心底泛起一丝羞涩,却还是掀开被子,小心翼翼地爬到床边,投入他的怀抱。

    他公主抱着我,脚步轻柔地走进了浴室。

    浴室里,早已放好了温热的浴池水,氤氲的水汽弥漫开来,带着淡淡的龙涎香气息。面台上,整整齐齐地放着我们的真丝睡衣、柔软的浴巾,还有全套的高级洗浴用品。旁边的香炉里,龙涎香正缓缓燃烧,袅袅青烟升起,将浴室渲染得格外暧昧。

    看到这一切,我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王先生的回来是临时的,我们刚才在床上的缠绵,也是突如其来的——也就是说,在我们沉浸在彼此的爱意里时,平日里负责收拾房间的佣人,就已经悄悄进来,准备好了洗澡水和一切用品。

    我们刚才的所有举动,恐怕都被她们看在了眼里。

    那种被窥视的羞耻感,像一根细针,扎在我的心上,让我浑身不自在。

    王先生似乎并没有察觉到我的尴尬。他抱着我,缓缓走进浴池,将我轻轻放在温热的水中。自己则靠在浴池边,闭上眼睛,将一条温热的毛巾敷在额头上,安静地休息着。眉宇间的疲惫,在温热的水汽中,渐渐舒缓开来。

    我坐在他身边,伸出手,轻轻地帮他捏着肩膀、手臂——动作轻柔,小心翼翼地避开他身上的疲惫,也掩饰着自己心底的尴尬。

    沐浴过后,佣人已经准备好了简单的晚餐,都是我们平日里爱吃的菜。我们坐在餐桌前,没有太多的话语,却有着一种难得的默契——安静地吃着晚餐,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温馨。

    吃完晚餐,我们回到卧室,紧紧地抱在一起,沉沉地睡了过去。

    这是我来到这座别墅之后,睡得最安稳、最踏实的一觉。

    第二天早上,我醒来时,王先生并没有离开,依旧躺在我的身边,呼吸均匀。

    可我却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的身体异常灼热——隔着薄薄的睡衣,我都能感受到那份滚烫的温度。我连忙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指尖传来一阵滚烫的触感。

    他发烧了。

    我心里一紧,立刻起身,快速穿好衣服,快步走出卧室,通知管家,让家庭医生尽快过来。

    家庭医生很快就赶到了。仔细为王先生检查过后,对着我轻声说道:“许小姐,王先生是忧虑过度,加上长期疲劳,免疫力下降,风寒入体,才导致的发烧。不算严重,服用退烧药,再好好休息几天,就会好转。”

    听着医生的话,我心底泛起一阵心疼。原来,这几个月,他在P城,过得并不轻松——那些他不愿言说的疲惫与痛苦,都藏在了他清冷的外表之下。

    我按照医生的嘱托,小心翼翼地喂王先生服下退烧药,又用冰袋裹上毛巾,轻轻放在他的额头上,为他降温。我坐在床边,一直守着他,时不时地摸一摸他的额头,查看他的体温。

    几个小时过后,王先生的体温终于恢复了正常,脸色也渐渐好了一些。

    我半靠在床上,心疼地看着他。他睡得并不安稳,眉头紧紧皱着,像是在做什么噩梦,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不要……不要……”声音微弱,带着几分无助与痛苦。

    很显然,这几个月,在王先生身上,一定发生了什么大事——一件让他难以释怀、无比痛苦的事情。我轻轻伸出手,抱着他,温柔地抚摸着他的后背,动作轻柔,希望能给他一点心灵的安慰,希望能让他睡得安稳一些。

    到了傍晚时分,王先生才缓缓醒来。

    他睁开眼睛,看到我躺在他的身边,睡得正香,一只手还搭在他的背上,轻轻拍着,像是在安抚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他的眼神瞬间变得温柔起来,小心翼翼地起身,为我盖好被子,然后轻手轻脚地走下了床,悄悄走出了卧室——生怕惊扰了我的睡眠。

    接下来的几天,王先生几乎没有怎么出过别墅。除了偶尔去书房处理一些紧急的工作,其余的时间,几乎都陪在我身边——和我温存,和我聊天,语气温柔,眼神里的疲惫,也渐渐消散了许多。

    不知不觉间,我竟然开始贪恋这样的日子。

    没有算计,没有交易,没有娱乐圈的浮华与不堪——只有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待在一起,享受着这份难得的温馨。我甚至觉得,这才是我想要的正常生活——简单,温暖,有陪伴,有依靠。

    一个月后,马上就要过年了。

    这天,杜经理给我打来了电话,语气带着几分兴奋:“许小姐,咱们的电影快要上映了。接下来需要你参与预热宣发,跑几个城市,参加一些电影活动,提升一下电影的热度。”

    听到这个消息,我心里也十分高兴。这是我第一部作为女主角的电影——是我用屈辱与努力换来的成果。我期待着它的上映,也期待着自己能被更多的人认可。

    我挂了电话,立刻跑到书房,兴奋地将这个消息告诉了王先生。

    他正坐在办公桌后,处理着文件。听到我的话,抬起头,脸上带着一抹若有似无的微笑,淡淡地看了我一眼,轻轻点了点头。语气平淡:

    “好,去吧。注意安全。”

    当时的我,满心都是喜悦,并没有多想。只当他是太过疲惫,又或者是有太多的事情要处理,才会显得如此平淡——并没有察觉到他眼底深处,那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电影的宣发工作,持续了一个月。

    在杜经理的陪同下,我和李导、施影帝、罗影帝、艾女星一起,去了很多城市,参加了发布会、路演、访谈等各种各样的电影活动。活动期间,虽然我是这部电影的女主角,可我却从来都不是被采访的主角。毕竟,李导是业内顶级导演,施影帝和罗影帝是家喻户晓的实力派演员,艾女星是顶流女星——他们每个人,都比我这个没有任何名气的新人,更有话题度,更受媒体和观众的关注。

    可这并不影响我的心情。

    我不再像以前那样,渴望得到所有人的认可,不再在意自己是不是焦点。因为我知道,我已经有了王先生——他是我最温暖的港湾,是我最坚实的依靠。有他在,就足够了。哪怕我只是一个不起眼的新人,哪怕我得不到太多的关注,我也不再觉得孤独,不再觉得委屈。

    电影上映后,果然不负众望。

    票房一路飙升,口碑也极好,成为了当年最热门的电影之一。许天成总裁十分高兴,在各种场合都在宣扬这部电影的成功;李导更是大肆吹嘘自己的选人眼光独到,吹嘘自己对艺术的高要求——仿佛这部电影的成功,全都是他一个人的功劳。

    而我,作为一个新人,无疑是这场名利场中,最值得关注的新星。毕竟,施影帝、罗影帝、艾女星他们都是大腕——演得好,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可我一个没有任何名气的新人,第一次担任女主角,在电影中的表现却丝毫不逊色于他们。加之我与角色的契合度极高,还有那场极具话题度的床戏——让我一夜之间收获了大量的关注,名气一路飙升,成为了娱乐圈最受期待的新人。

    过年那日,我没有回家。

    我早已没有了所谓的“家”。那个所谓的家,不过是父母用来换取利益的工具——回去,也只是徒增烦恼。

    王先生也没有回P城,没有和他的家人相聚。

    其实,我早就知道,他有家室。像他这样身居高位、事业有成的男人,到了这个年纪,若是没有家室,才是一件奇怪的事情。我从来没有问过他的家庭,没有问过他的妻子和孩子——不是不想问,而是不敢问。我怕一旦问起,就会打破我们之间这份短暂的温馨,就会回到我们最初的交易关系。

    佣人准备了丰盛的年夜饭,摆满了整整一桌子,都是我们爱吃的菜。

    吃完年夜饭,我们没有像寻常家庭那样,一家人围在一起打麻将、看C城春晚,而是回到了卧室,躺在床上,静静地聊天——气氛温馨而宁静。

    听管家说,往年的这个时候,王先生肯定是要忙着拜访朋友、宴请领导,应酬不断,从来没有像今年这样,安安静静地待在家里,陪着一个人。

    我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心里泛起一丝暖意,也泛起一丝疑惑。

    他抱着我,静静地看着漆黑的窗外,一言不发。眉宇间,又泛起了那种熟悉的落寞与悲伤。

    我欲言又止,犹豫了很久,终究还是忍不住,抬起头,温柔地看着他,轻声问道:“王先生,您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王先生缓缓转过头,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疲惫与悲伤,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刺骨的疼痛:

    “念念,我的孩子没了。他才十六岁。”

    听到这句话,我整个人都愣住了。

    内心十分震惊,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我只能一脸心疼地看着他,伸出手,轻轻抱着他的腰——希望能给他一点力量。

    王先生靠在我的肩膀上,声音带着一丝哽咽,继续说道:“是在P城出车祸走的。就在我去P城处理事情的时候。在他走的那一刻,我感觉自己的内心一片空洞,什么都没有了。我甚至不清楚,我这么多年的努力,还有什么意义。”

    我心疼地看着这个平日里威严冷冽、无所不能的男人。此刻,他像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脆弱得让人心疼。

    我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温柔地说道:“王先生,没关系。念念会陪着你的——一直陪着你。”

    他抬起头,看着我。眼底泛起一丝泪光,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然后俯身,温柔地亲吻我。

    我也温柔地回应着他。没有热烈的激情,只有满满的心疼与安慰。

    新年的钟声,在窗外缓缓响起,清脆而悠扬。我们在温馨的被窝里,紧紧地抱着彼此,不断地从对方身上索取着心灵的慰藉——仿佛只有这样,才能驱散心底的悲伤与孤独。

    新年过后,我的商业价值急剧增高。

    各种大牌代言、影视剧本,络绎不绝地找上门来。我彻底摆脱了之前那个十八线小透明的身份,成为了娱乐圈炙手可热的新星。

    杜经理对我的态度,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不再像以前那样冷漠、公事公办,反而变得格外温和、殷勤——说话做事,都小心翼翼地讨好我,生怕得罪我。

    之后的几个月,我又接拍了一部电影,依旧是女主角,合作的也都是业内顶尖的团队。

    电影杀青宴结束后,我让杜经理先回去,自己则一个人站在酒店门口,等待着接我回别墅的车子。

    夜色渐浓,晚风微凉。我裹紧了身上的外套,静静地站在路灯下,看着来往的车辆。心里满是期待——期待着回到别墅,能看到王先生的身影。

    就在我等待车子的过程中,一辆白灰色的面包车,缓缓朝着我驶来。

    我并没有在意,只当是过往的车辆,依旧静静地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手机,等待着我的车。

    可那辆面包车,却在我面前,突然停了下来。

    就在我感到诧异、抬头看向车子的瞬间——车门被猛地推开。三个身材高大、神色凶狠的男人,从车上走了下来,快速朝着我围了过来。

    我心里咯噔一下,察觉到了不对劲,下意识地想要大喊救命。

    可还没等我发出声音,其中一个男人就快步走上前,用一块浸了迷药的毛巾,紧紧地捂住了我的口鼻。

    一股刺鼻的气味,瞬间涌入我的鼻腔。喉咙里传来一阵灼烧般的疼痛,浑身渐渐变得酸软无力,意识也开始模糊。我拼命地挣扎着,想要推开他,想要挣脱束缚——可我的力气,在他们面前,显得如此渺小。

    几秒钟过后,我再也支撑不住。

    眼前一黑。

    我彻底昏迷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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