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00shu.la
【诗曰】烽火连天五代秋,洛阳宫阙起闲愁。
朱颜暗藏修罗刃,铁马轻挥破军矛。
拒马河中风拂剑,寒梅岭上月登楼。
双龙未识相逢日,已把江山作钓钩。
话说李从珂在洛阳城外牡丹丛中,与寒梅山庄少主慕容霜冰释前嫌,定下联手对付石敬瑭之约。彼时夕阳垂地,洛水浮金,一红一白两道身影立在花海之中,一个眉间朱砂如血,一个眉尖寒若冰霜,乍一看去,竟似一幅刚柔并济的江湖画卷。
慕容霜收了双剑,冰魄玄功内敛,周身那股刺骨寒意淡去几分,却依旧冷口冷心:“李从珂,我不管你是真要与石敬瑭为敌,还是借我之手清除异己,只要你敢半分虚与委蛇,我这对寒梅短剑,便先取你项上人头。”
李从珂轻笑一声,指尖轻弹,一缕微不可查的血河真气拂过花瓣,那片牡丹竟无声化为飞灰:“慕容姑娘放心,我李从珂在这乱世之中,别的没有,一句说话还算数。石敬瑭卖祖求荣,私通契丹,他日我必亲手斩他于刀下,以谢天下。”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那是久居上位、身负绝学才有的气度。慕容霜望着他那双看似温润、实则深如寒潭的眼眸,心头竟莫名一跳,连忙偏过头去,冷声道:“但愿如此。三日后,幽州拒马河畔,我会在那里等你。若是你不来,或是带了人手埋伏,休怪我翻脸无情。”
话音未落,白衣身影一纵而起,踏花而行,身形轻盈如雪中孤鹤,几个起落便消失在暮色深处,只留下一缕淡淡的梅香,萦绕在牡丹丛中。
李从珂望着她离去的方向,指尖轻轻摩挲着腰间那半块鱼形玉佩,眼神微沉。
寒梅山庄被灭门,凶手竟是石敬瑭。
这件事,远比他想象的更加凶险。
石敬瑭身为河东节度使,手握重兵,麾下玄甲军威震天下,这些年来一直蛰伏隐忍,暗中勾结契丹,图谋不轨。他灭寒梅山庄,绝不是一时兴起,必然是燕云之地藏着什么惊天秘密,或是寒梅山庄掌握了他通敌的证据。
“公子。”影一从暗处现身,单膝跪地,“宫中传来急诏,陛下病重,急召公子入宫。另外,石敬瑭与耶律烈密谈之后,已经连夜返回河东,临走前留下三百死士,潜伏在洛阳城外,伺机而动。”
李从珂眉头微挑:“石敬瑭倒是走得快。看来,他是怕我留在洛阳,坏了他的大事。”
“还有一事。”影一低声道,“吴越公主赵清芷,已经离开洛阳,沿洛水北上,目的地似乎也是幽州方向。属下探查,她船上除了侍女与琴师,还有十二名吴越暗卫,个个身手不凡,腰间都藏着短刃与毒囊。”
“赵清芷也去幽州?”李从珂眼中闪过一丝玩味,“有意思。一个吴越公主,不在洛阳当人质,反而孤身北上,倒是胆色过人。”
他心中已然明了。
赵清芷北上幽州,绝不是游山玩水,而是要与契丹、石敬瑭三方接触。吴越国偏安江南,国力不强,却最擅长合纵连横,此番布局,显然是想在中原大乱之中分一杯羹。
“备马。”李从珂转身,“入宫见陛下。”
夜色渐深,洛阳宫城灯火昏暗。
唐明宗李嗣源卧病在床,面色枯槁,气息微弱,早已不复当年横扫天下的英武。殿内药味弥漫,宫人内侍噤若寒蝉,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李从珂步入寝殿,跪倒在龙床前:“儿臣李从珂,参见父皇。”
李嗣源缓缓睁开眼,看着眼前这个俊美如玉的义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一生收养义子无数,李从珂并非最出众的,却是最让他放心不下的。此子身世不明,气质妖异,武功深不可测,却偏偏对他忠心耿耿。
“从珂……”李嗣源声音沙哑,“朕……怕是不行了。”
“父皇龙体安康,定能渡过难关。”李从珂沉声道。
“不必宽慰朕。”李嗣源轻轻摇头,抬手握住他的手腕,“朕的身体,朕自己清楚。如今朝内诸子争位,朝外藩镇割据,契丹虎视眈眈,石敬瑭心怀异志……这江山,快要乱了。”
他顿了顿,气息急促,喘息片刻,才继续道:“朕召你入宫,是有一道密令……你即刻动身,前往幽州,探查契丹主力动向,顺便查清一件事——当年你在幽州战场被弃,究竟是谁人所为,你的亲生父母,到底是谁。”
李从珂身躯一震。
这么多年,他一直以为李嗣源不知道他在追查身世,却没想到,这位帝王早已心知肚明。
“父皇……”
“朕知道你心中有疑。”李嗣源眼中闪过一丝愧疚,“当年朕捡到你时,你怀中只有半块鱼形玉佩,身上有契丹贵族才有的朱砂印记……你的身世,必然与契丹皇族有关。朕一直不告诉你,是怕你卷入纷争,丢了性命。”
他猛地握紧李从珂的手,语气凝重:“如今乱世将至,你若想在这天下立足,必须查清自己的根。另外,幽州乃燕云咽喉,石敬瑭与契丹来往频繁,你务必小心,不可暴露身份,更不可与石敬瑭正面冲突。”
“儿臣遵旨!”李从珂沉声应下。
“还有。”李嗣源从枕下取出一块金牌,“持此金牌,幽州守军任你调动,影卫也可全力动用。记住……守护中原,守护李氏血脉,不要让石敬瑭那个奸贼,把燕云十六州卖给契丹!”
“儿臣誓死不负父皇所托!”
李从珂叩首三拜,起身退出寝殿。
走出宫门时,夜色正浓,星光黯淡,一股无形的重压,笼罩在他心头。
身世之谜、契丹之祸、石敬瑭之叛、燕云之危、吴越之谋……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同一个地方——幽州。
第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李从珂一身青衣素袍,卸下锦衣玉带,扮作一个游学书生,只带了影一、影二两名影卫,悄然离开洛阳,北上幽州。
他没有带随从仪仗,没有骑马张扬,只一辆普通马车,三匹快马,一路低调前行,避开官道,专走小路。
此行北上,危机四伏。
石敬瑭的死士、契丹的刺客、吴越的暗卫、江湖的仇家……
无数双眼睛,都在盯着他。
马车一路向北,过黄河,入河北,沿途所见,皆是乱世惨象。
田地荒芜,饿殍遍野,村落残破,十室九空。
藩镇割据,兵祸连连,百姓流离失所,苦不堪言。
李从珂掀开车帘,望着窗外萧瑟景象,眉间朱砂微微泛红,心中泛起一丝悲凉。
他自幼在宫中长大,锦衣玉食,看似风光无限,却从未真正看过这人间疾苦。
如今亲眼所见,才明白父皇那句“江山快要乱了”,是何等沉重。
“乱世之中,人命如草芥。”影一低声道,“石敬瑭若是真的割让燕云十六州,契丹铁骑长驱直入,中原百姓,将再无宁日。”
李从珂闭上眼,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决绝:“有我在,他便别想如愿。”
三日后,一行人抵达拒马河畔。
拒马河横贯燕云,水流湍急,两岸芦苇丛生,地势险要,乃是幽州南面第一道天险。
时值暮春,河水浩荡,春风拂过,芦苇起伏如浪。
李从珂弃车登岸,独自走到河边,望着滔滔河水,心中思绪万千。
他按照约定,来这里与慕容霜汇合。
同时,他也知道,赵清芷的船,应该也快到了。
就在这时,一阵悠扬琴音,从上游芦苇深处飘来。
琴音清越,如流水潺潺,如凤鸣九天,带着江南女子的温婉,却又藏着一丝北国的苍凉。
李从珂眼神微动。
是赵清芷。
他抬眼望去,只见一叶扁舟,从芦苇荡中缓缓驶出。
舟上青衣女子,临水抚琴,眉目如画,正是吴越公主赵清芷。
她今日未着华服,只一身浅碧色衣裙,长发用一根玉簪简单束起,素面朝天,却依旧美得惊心动魄。阳光洒在她脸上,肌肤莹白如玉,眉眼间带着一丝淡淡的愁绪,惹人怜惜。
舟头一架古琴,琴身古朴,隐有流光,显然不是凡品。
赵清芷十指轻拨,琴音婉转,目光却隔着河水,落在李从珂身上。
四目相对,一时无言。
风拂芦苇,水动涟漪,天地间仿佛只剩下琴音与两人的目光交错。
李从珂心中微动。
此女容貌绝世,智慧过人,身负天音神功,身份尊贵无比,却偏偏身陷乱世棋局,身不由己。
他忽然抬手,从腰间拔出一柄短刃。
那是修罗刃,薄如蝉翼,隐在袖中,平日从不显露。
他手腕轻抖,修罗刃在阳光下划出一道流光,刃风破空,竟与琴音相合,一刚一柔,一冷一暖,形成一种奇妙的共鸣。
琴音陡然一变。
从温婉流水,变为金戈铁马;
从江南烟雨,变为燕云风沙。
赵清芷十指疾拨,天音功暗运,琴音之中暗藏内劲,如无数细针,朝着李从珂袭去。
李从珂轻笑一声,血河真气流转,修罗刃随心而动,刃风化作一道屏障,将所有音劲挡在体外。
他脚步轻盈,踏水而行,在河面之上踏出一串涟漪,竟似凌波微步。
“李公子好武功。”赵清芷停琴,轻声开口,声音如琴音一般悦耳,“一别数日,公子风采更胜往昔。”
“赵公主不也一样。”李从珂踏岸而立,收刃入袖,“放弃洛阳富贵,孤身北上幽州,公主胆色,让在下佩服。”
赵清芷淡淡一笑,眸中闪过一丝慧黠:“公子能扮作游学书生,悄然离京,难道只许公子低调,不许我泛舟北上吗?”
“自然可以。”李从珂道,“只是幽州乃是非之地,契丹铁骑横行,石敬瑭重兵盘踞,公主孤身前往,就不怕有去无回?”
“怕。”赵清芷坦然点头,“但有些事,纵然怕,也必须去做。我吴越国偏安江南,若中原沦陷,江南早晚不保。我身为公主,理当为家国分忧。”
她顿了顿,目光直视李从珂:“倒是公子,陛下病重,洛阳动荡,你不在朝中稳定大局,反而北上幽州,又是为了什么?”
“为了查一件事。”李从珂语气平静,“为了守一片土。”
“查身世,守燕云。”赵清芷轻轻一语,道破他心中所想。
李从珂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此女聪慧,竟一眼看穿他的目的。
“公主果然慧眼。”
“我不仅慧眼,还耳聪。”赵清芷轻笑,“洛阳城中早已传开,李公子乃是契丹与汉人混血,身负血河真气,修罗刀谱,暗中还有一支影卫……公子这般人物,留在洛阳,只会成为各方棋子,北上幽州,才是龙归大海。”
李从珂望着她,忽然觉得,这个吴越公主,远比他想象的更加可怕。
她看似温婉无害,实则洞察世事,手握情报,步步为营。
“公主既然知道这么多,不妨直说,你来幽州,到底想做什么?”李从珂直言问道。
赵清芷指尖轻拂琴弦,琴音微顿:“我想与公子做一笔交易。”
“交易?”
“不错。”赵清芷点头,“我助你查身世,破契丹,杀石敬瑭;你助我吴越国,保住江南,分得中原一杯羹。你我联手,天下可定。”
她语气平淡,却说出惊天动地的话语。
一个公主,一个义子,竟要联手瓜分天下。
李从珂哈哈大笑,笑声清朗,震得芦苇沙沙作响:“公主好大的口气。就凭你我二人,就想定这天下?”
“就凭你我二人。”赵清芷眼神坚定,“公子有武功、有势力、有民心;我有情报、有钱粮、有水师。你我合则两利,斗则两伤。如今契丹压境,石敬瑭叛乱,中原危急,除了联手,我们别无选择。”
李从珂收敛笑容,目光凝重。
他知道,赵清芷说的是实话。
吴越国拥有江南富庶之地,水师天下闻名,若是能得到吴越支持,他对抗石敬瑭与契丹,便多了三分胜算。
而赵清芷,也需要他在中原立足,为吴越国争取缓冲之地。
“好。”李从珂沉声应下,“我答应你。但我有一个条件——吴越国不得趁乱入侵中原,不得残害百姓。他日天下安定,我必以江南之地,永属吴越,互不侵犯。”
“一言为定。”赵清芷伸出纤纤玉指,“击掌为誓。”
李从珂抬手,与她轻轻一击。
掌心相触,两人皆是微微一震。
一股微妙的情愫,在两人心间悄然滋生,如同拒马河畔的春草,无声蔓延。
就在这时,河岸东侧,突然传来一阵马蹄轰鸣。
尘土飞扬,杀气冲天。
数十名契丹骑兵,身披铁甲,手持弯刀,呼啸而来,为首一人,满脸横肉,正是洛阳牡丹宴上被李从珂羞辱的耶律烈!
“李从珂!果然是你!”耶律烈怒目圆睁,吼声如雷,“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来投!今日在这拒马河畔,便是你的葬身之地!”
他身后骑兵个个凶悍,弯刀映日,气势逼人。
这些人都是契丹精锐,常年征战,杀伐之气极重,一出现便笼罩整个河岸。
赵清芷脸色微变,天音功暗运,琴身微微震颤:“是契丹血狼骑,不好对付。”
李从珂却神色平静,青衣猎猎,眉间朱砂艳红如血:“一群跳梁小丑而已。”
他话音未落,身形已动。
没有拔刀,没有怒吼,只一步踏出,便冲入敌阵。
血河真气轰然爆发,周身仿佛笼罩在一片血色气浪之中,霸道无匹,震慑四方。
“修罗三式——血影千重!”
李从珂一声轻喝,身影分化,如同鬼魅,在骑兵之中穿梭。
契丹骑兵只觉眼前一花,便有同伴惨叫倒地,咽喉被一道无形刀气割破,鲜血喷涌而出。
耶律烈大惊失色:“好快的刀!好强的真气!”
他挥刀直劈,刀势刚猛,带着契丹狼神劲的霸道,直取李从珂头顶。
“受死吧!”
李从珂冷笑一声,不闪不避,抬手屈指一弹。
“铛!”
一声巨响,耶律烈只觉虎口剧痛,弯刀险些脱手,身形连连后退,惊骇地望着李从珂。
“你……你这是什么武功?”
“你还不配知道。”李从珂语气冰冷。
就在这时,河岸西侧,一道白衣身影如雪中飞鹤,疾驰而来。
双剑闪烁,寒气逼人,正是慕容霜!
她接到消息,得知李从珂在拒马河畔遭遇契丹骑兵,当即赶来相助。
冰魄玄功全力运转,双剑挥舞,寒气四溢,所过之处,契丹骑兵瞬间被冻僵倒地,伤口凝结冰霜。
“李从珂,我来助你!”
慕容霜声音清冷,双剑如梅,绽放杀机。
一时间,拒马河畔,刀光剑影,血色纷飞。
李从珂的修罗刀,慕容霜的寒梅剑,一红一冷,一霸一冽,配合得天衣无缝。
契丹血狼骑虽然凶悍,却根本不是两人对手,不过片刻功夫,便死伤大半,溃不成军。
耶律烈见势不妙,转身就要逃跑。
“想走?”李从珂眼神一冷,修罗刃脱手而出,如一道血色流星,瞬间穿透耶律烈后背。
耶律烈惨叫一声,栽落马下,当场毙命。
剩余契丹骑兵吓得魂飞魄散,纷纷丢盔弃甲,四散奔逃。
片刻之后,河畔恢复平静,只留下满地尸体与鲜血,染红了拒马河水。
慕容霜收剑而立,白衣之上未染一滴血,冷艳如霜:“你倒是出手够快。”
“彼此彼此。”李从珂收回修罗刃,“慕容姑娘剑法,越发精进了。”
赵清芷泛舟靠岸,走下船来,望着两人,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公子与慕容姑娘,倒是默契十足。”
慕容霜冷冷瞥了她一眼:“吴越公主,不在江南享福,来这燕云之地做什么?”
“自然是为了天下。”赵清芷不卑不亢。
三人站在拒马河畔,各怀心思,却又因乱世命运,紧紧联系在一起。
就在这时,李从珂腰间那半块鱼形玉佩,突然微微发烫,轻轻震颤起来。
与此同时,百里之外的幽州城外,一座破庙之中。
一个身材健硕、右眼带疤的青年男子,正握着一本泛黄枪谱修炼。
他怀中另一半鱼形玉佩,也在同一时刻,发出微弱的共鸣。
青年男子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这玉佩……为何突然发烫?”
此人,正是契丹南院大王之子,萧破虏。
他奉耶律德光之命,率领高手潜入中原,目标正是李从珂。
一对孪生兄弟,相隔百里,宿命相牵,玉佩共鸣,却还不知道,彼此就是血脉相连的至亲。
萧破虏握紧破军枪谱,眼中闪过一丝坚定:“中原……李从珂……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是什么人。”
他起身,扛起一杆铁枪,大步走出破庙,朝着拒马河方向而去。
拒马河畔。
李从珂收起玉佩,眼神凝重。
他能感觉到,一股强大的气息,正在朝着这边逼近。
那气息狂野霸道,如同草原苍狼,与他体内的血河真气,隐隐形成对立与共鸣。
“有人来了。”李从珂沉声道,“而且是绝顶高手。”
慕容霜与赵清芷同时神色一紧,各自戒备。
春风再次吹过拒马河,芦苇起伏,杀机暗涌。
双龙相遇之期,越来越近。
燕云迷局,才刚刚拉开序幕。
正是:
才罢河边琴剑会,又逢塞上虎狼来。
双龙未识先相感,一遇风云便化龙。
欲知李从珂三人是否遇到萧破虏,寒梅山庄英雄会又有何等风波,且看下回分解。
最新网址:www.00shu.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