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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于德仓再也承受不住这股宏大纯粹的教化之力,他那点虚伪、肮脏的道心,在这篇千古名篇的冲击下瞬间布满了裂纹,然后轰然粉碎!
他狂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像是一滩烂泥一样瘫倒在地上。
他的眼神变得涣散,嘴里流着口水,竟然变成了一个痴呆的傻子!
“学……学不可以已……嘿嘿……泥腿子……”
于德仓傻笑着,在地上爬来爬去。
那些郡学的护卫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县学,连于德仓都顾不上了。
李长云收起百年紫毫,缓缓转过身。
“先生大恩!如同再造!”
老秀才带着所有的寒门学子,齐刷刷地跪倒在泥水里,对着李长云行了最隆重的三叩九拜之礼!
李长云没有躲避,坦然受了这一拜。
他能感觉到,一股极其庞大的、纯粹的诚意从这些学子身上汇聚到了他的体内,他那颗六品中期的浩然正气珠再次扩大了一圈,变得更加圆润无瑕。
“都起来吧。”
李长云淡淡地说道:“路是自己走出来的,书是给自己读的,只要你们心诚,这天下,就没人能断了你们的根。”
说罢,他背着双手,带着林子轩和沈清秋走出了县学。
只留下那面刻着《劝学》的影壁,在风雨中散发着不朽的金光。
……
平江县学的事情解决后,李长云的日子又恢复了平静。
他知道,太师府接连吃瘪,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但那又如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现在最需要的,是继续在红尘中打磨自己的心境。
这天下午,李长云没有去集市摆摊,而是带着砚台,溜溜达达地来到了城南的一家茶馆。
这家茶馆叫老树根,是平江县底层的苦力、闲汉最喜欢聚的地方。
里面卖的都是最便宜的碎茶沫子,但胜在热闹,每天都有说书先生在这儿讲古。
李长云找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要了一壶高碎,半斤花生米。
砚台趴在桌子上,两只小爪子熟练地剥着花生壳,吃得不亦乐乎。
茶馆中央的台子上,一个瞎眼的说书先生正猛拍惊堂木,口沫横飞地讲着大乾开国铁骑血战拒马河的故事。
“那一战,真是杀得天昏地暗!咱们大乾的三千铁骑,硬生生挡住了蛮族五万大军的冲锋!拒马河的水都被血染成了红色啊!”
说书先生声情并茂,底下的茶客们听得热血沸腾,连连叫好。
李长云喝着茶,目光却落在了角落里的一桌客人身上。
那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穿着一身破烂的羊皮袄,左边的袖管空荡荡的。
他面前摆着一碗劣质的浊酒,听着说书先生讲到拒马河血战时,老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竟然泛起了泪光,仅剩的右手死死地攥着酒碗,指关节都捏得发白。
在老头的腰间,挂着一把连刀鞘都没有的半截断刀。
刀身生满了铁锈,看起来就像是一块废铁。
“有故事的人啊。”
李长云心中暗道。
他能从那老头身上感觉到一股极其惨烈的杀伐之气,那是真正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人才会有的气息。
这时,茶馆的门被一脚踹开。
几个流里流气的地痞晃着膀子走了进来,为首的是个光头,脸上有一道刀疤,看起来凶神恶煞。
“都特么给老子安静点!”
光头大吼一声,茶馆里顿时鸦雀无声,说书先生也吓得停了嘴。
光头走到柜台前,敲了敲桌子:“掌柜的,这个月的平安钱该交了吧?”
掌柜苦着脸走出来:“豹哥,这几天生意不好,您看能不能宽限几天……”
“宽限你大爷!”
光头一巴掌扇在掌柜脸上,直接把他扇倒在地。
“今天要是拿不出钱,老子砸了你的破店!”
地痞们立刻开始在茶馆里打砸抢,茶客们吓得纷纷躲避。
一个地痞走到那断臂老头的桌前,看到老头还坐在那儿喝酒,顿时火冒三丈。
“老东西!瞎了你的狗眼,没看到豹哥办事吗?赶紧滚!”
地痞一脚踹翻了老头的桌子,浊酒洒了一地。
老头慢慢地站起身,低头看着洒在地上的酒,眼神中闪过一丝悲凉。
“这酒……是我敬死在拒马河的兄弟们的……”
老头声音沙哑,仿佛砂纸摩擦。
“敬你娘个腿!一个残废,还在这儿装大尾巴狼!”
地痞大骂着,伸手就去抓老头腰间的断刀:“这破铁片子还当个宝?给老子拿来吧!”
“别碰我的刀!”
老头猛地发出一声犹如受伤野兽般的怒吼。
他仅剩的右手快如闪电般拔出那半截生锈的断刀,一股惨烈的杀气瞬间爆发!
那地痞吓了一跳,倒退了两步。
光头豹哥见状,冷笑一声:“哟呵?还是个练家子?兄弟们,给我弄死这老残废!”
几个地痞抽出腰间的短棍,恶狠狠地扑向老头。
老头虽然气势惊人,但他毕竟年纪大了,又缺了一条胳膊,很快就被逼到了墙角,身上挨了好几棍。
“大乾的兵……宁死不退!”
老头咬着牙,死死地握着断刀,眼中满是绝望和疯狂。
就在那些地痞准备下死手的时候。
砰!
一声清脆的响声传来。
李长云坐在角落里,随手将茶杯磕在桌子上,他用手指蘸了点洒在桌上的茶水,在桌面上轻描淡写地画了一个字。
“斩。”
嗡!
那滴茶水瞬间化作一道无形的、凌厉到了极点的水刃!
水刃快如闪电,直接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残影!
“哎哟!”
“我的裤子!”
几个地痞突然发出惨叫。
他们手里的木棍齐刷刷地断成了两截,不仅如此,他们腰间的裤腰带也瞬间断裂,裤子直接掉到了脚踝处,露出了花花绿绿的亵裤。
光头豹哥吓得脸色惨白,他根本没看清是怎么回事,只觉得脖子上一凉,一道细微的血痕已经出现在了他的咽喉处!
只要那道无形的力量再深一寸,他的脑袋就搬家了!
“滚。”
李长云淡淡地吐出一个字。
豹哥吓得魂飞魄散,连裤子都顾不上提,带着手下连滚带爬地逃出了茶馆。
老头呆呆地看着李长云,握着断刀的手微微颤抖。
李长云走上前,拉开一张椅子:“老人家,坐,掌柜的,上一壶最好的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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