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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前面那家王记早点铺的豆腐脑是一绝,小人去给您占个座?”林子轩满脸堆笑,那副讨好的模样,任谁也看不出这是个七品大高手。
“嗯。”
李长云淡淡地点了点头。
两人刚走进早点铺,就听到角落里传来一阵刺耳的喧哗声。
“什么天降甘霖,什么大儒现世,我看这平江县的人都是穷疯了,在这装神弄鬼!”
一个穿着锦缎长衫的年轻书生把手里的折扇拍得啪啪作响,满脸的不屑。
“就是!咱们青州郡几十年都没出过一个大儒了,就这鸟不拉屎的平江县能有?我看八成是哪个妖道用了障眼法,瞎猫碰上死耗子赶上下雨罢了!”
另一个同伴大声附和,引得周围几个外地来的书生哄堂大笑。
这几个人都是青州郡城来的富家子弟,听说了平江县的传闻,特地跑来看热闹。
结果转了几天,连个大儒的毛都没看见,顿时觉得被骗了。
铺子里的平江县百姓听到这话,一个个气得脸色铁青,但看着这几个书生衣着华贵,又不敢上前理论,只能敢怒不敢言。
李长云找了个空桌坐下,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自顾自地拿筷子拌着豆腐脑。
但他不生气,不代表别人不生气。
站在李长云身后的林子轩,脸瞬间就黑了。
他可是被李长云那道兵家剑气差点劈尿了裤子,心甘情愿留下来当扫地童的。
现在这几个连九品都没入的废物,竟然敢侮辱他心目中的大儒?
砰!
林子轩一步跨过去,手里的破扫把狠狠砸在那几个书生的桌子上,直接把几碗滚烫的豆浆砸得飞溅起来。
“哪来的野狗在这狂吠?老子的耳朵都快被你们吵聋了!”
林子轩横眉立目,身上那股久居上位的煞气瞬间爆发出来。
那几个年轻书生被吓了一跳,等看清面前只是个穿着粗布衣服的扫地杂役时,顿时勃然大怒。
“放肆!你一个下贱的扫地杂役,也敢管本少爷的闲事?信不信本少爷让人打断你的狗腿!”
那个拿折扇的书生跳着脚骂道。
“打断我的狗腿?”
林子轩怒极反笑,他连浩然正气都懒得用,直接抡起手里的破扫把,照着那书生的脸就是一记势大力沉的横扫。
啪!
那书生直接被抽得原地转了三个圈,半口牙混着血水吐了出来,扑通一声摔在地上,惨叫连连。
“你……你敢打人!我们可是青州郡城来的童生!”
另外几个书生吓得连连后退,色厉内荏地吼道。
“童生算个屁!”
林子轩一脚踩在桌子上,手里的扫把指着他们的鼻子,嚣张到了极点。
“老子就是县衙藏书阁里扫地的!你们连我一扫把都接不住,还敢在这怀疑我家先生?都给老子滚出去,再敢在平江县放肆,老子把你们的屎打出来!”
那几个书生哪见过这么凶悍的扫地杂役,吓得连滚带爬地冲出了早点铺,连地上的同伴都顾不上扶。
铺子里的百姓顿时爆发出一阵叫好声,看向林子轩的眼神充满了敬佩。
林子轩得意洋洋地拎着扫把走回李长云身边,邀功似地说道:“先生,这帮苍蝇已经打发了,没扰了您的清净吧?”
李长云喝了一口豆腐脑,头也没抬,淡淡地吐出一句话。
“心浮气躁,扫把是用来扫灰尘的,不是用来扫垃圾的,既然动手了,就没想过为什么不用理服人?”
林子轩一愣,挠了挠头。
“先生,跟这帮蠢货讲理,他们也听不懂啊。”
“理直,气才壮。”
李长云放下筷子,擦了擦嘴。
“你虽有七品修为,但行事全凭意气,回去把《中庸》抄十遍,什么时候能做到喜怒哀乐之未发,谓之中,发而皆中节,谓之和,你这扫地童才算合格。”
林子轩浑身一震,如遭雷击。
他卡在七品明理境初期已经三年了,一直不知道问题出在哪。
李长云这随口一句指点,简直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捅开了他心里的那把锁!
“多谢先生指点!小林子悟了!”
林子轩激动得满脸通红,在大街上直接给李长云鞠了个九十度的大躬,心里对这位深不可测的先生更是死心塌地。
吃过早饭,李长云正准备去城外的河边溜达溜达,体会一下农夫们的劳作之苦。
刚走到街口,就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影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是那个经常去藏书阁借书的小石头。
“李爷爷!不好了!学堂出事了!”
小石头跑得满头大汗,一把抓住李长云的袖子,急得快哭了。
李长云眉头一皱,伸手拍了拍小石头的后背,渡过去一丝柔和的浩然正气帮他平复呼吸。
“别急,慢慢说,老秀才怎么了?”
小石头喘着粗气说道:“王金宝他爹,那个王员外,嫌老先生上次罚了他儿子,暗中勾结其他几个富户,断了学堂的束脩!”
“今天还从青州请了个什么名师过来,说要跟老先生斗文,要把老先生赶出平江县!”
李长云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这帮土财主,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上次在县学,他只是用几句话点醒了那些学童,没去搭理背后的家长,没想到这帮人还蹬鼻子上脸了。
“走,去看看。”
李长云冷哼一声,双手负后,大步朝着城东的县学走去。
林子轩拎着扫把,像个凶神恶煞的门神一样紧随其后。
此时的县学院子里已经围满了人。
平江县的几个豪绅大户坐在太师椅上,一边喝茶一边看戏。
院子中央,老秀才脸色惨白,剧烈地咳嗽着,身形摇摇欲坠。
而在他面前,站着一个穿着华丽儒衫、留着山羊胡的中年文士。
这中年文士满脸傲气,身上隐隐散发着八品修身境的浩然正气波动。
他正是王员外花重金从青州请来的“名师”,陈夫子。
“老朽再说一遍,读书是为了明理,为了修身齐家!不是为了让你们这些商贾之子去欺压良善的!”
老秀才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陈夫子骂道。
“迂腐!”
陈夫子甩了甩袖子,满脸不屑地冷笑。
“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读书自然是为了考取功名,做人上人!你这老东西连个举人都考不上,也配在这里谈什么圣人大道?简直是误人子弟!”
“就是!陈夫子说得对!”
王员外在一旁大声叫好。
“我们花钱建这学堂,是为了让儿子以后当官发财的!你这老酸儒天天教他们什么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有个屁用!赶紧滚蛋,把学堂让给陈夫子!”
周围的穷苦学童们吓得瑟瑟发抖,老秀才气得一口鲜血喷了出来,仰天长叹:“斯文扫地!真是斯文扫地啊!”
“斯文要是靠你们这帮满身铜臭味的垃圾来定,那这天下的书不读也罢。”
就在这时,一道平淡却透着刺骨寒意的声音从院门外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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