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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饭后陈清清在房间里收拾准备出门的东西。

    原本她担心庭舟的情况,是没有玩儿的心思的。

    但更不放心清然带着宴河去岛上,这才同意爸爸说的跟着一起去。

    但小远饭后一直重复着去岛上,还把自己喜欢的玩具都找了出来,她渐渐的也有了几分带儿子好好散心的兴致。

    珠珠端着一碗燕窝甜汤走了进来。

    “大姐,今天的甜汤是清河熬得,你尝尝味道怎么样。”

    其实喝着和刘妈熬得味道差不多。

    她听陈清河说大姐担心温家那边的情况。

    所以她想跟大姐说,动荡,至少也要十年。

    如果这里和现世一样,至少也要到1976年,有一部分甚至到1978才被平反。

    不管大姐要不要等温姐夫,她都想把这个时间给大姐说,让她有个心理准备。

    只是大姐未必会信她。

    陈清清放下手里的衣服,接过甜汤尝了一口。

    味道有些甜,是加了糖的,应该是按照珠珠的口味熬得。

    她想到了庭舟为她熬甜汤的日子。

    脸上浮现出一丝笑容。

    “味道不错。”

    姜喜珠坐在床边,看着大姐英气又带着几分清冷朦胧的容颜,淡笑着说道。

    “大姐,如果大姐夫在乡下要改造十年,你还会等他吗?”

    陈清清看着珠珠眸子里的正经。

    笑着说道。

    “我没有等任何人。我让爸爸帮忙,只是为了让他知道,我和小远都很好。

    我希望他也能好好的,不用记挂我们母子俩,该怎么生活怎么生活,不要把感情看的比生命还重。”

    看来离异妇女确实备受关注。

    不止大院的人传的什么闲话都有。

    就连她的家里人也在防备着她和顾海天复婚,亦或者担心她对温庭舟念念不忘,走不出来。

    她就不能先一个人生活吗。

    她这辈子有小远,已经心满意足了。

    以后如果遇到合适的就结婚,遇不到就这样慢慢的生活着。

    如果到了庭舟平反的那天,他们两个都没有婚配,又恰好都想要再生活在一起,就重新生活到一起。

    如果错过了,就错过了。

    人从生死关头走过一遭后,情情爱爱的真的没有这么重要。

    好好地,健康的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反正她有爸爸依仗,那些人最多说说闲话,也拿她没办法。

    姜喜珠看着大姐愈发生动的脸,能感觉到有勃勃的生机从大姐的骨子里生长出来。

    “大姐,不管你做什么,我和清河都支持你,我觉得这动荡最多也就是十年。”

    陈清清看着珠珠,淡笑着说道。

    “十年太长,我只求过好当下。”

    *

    没三天,姜喜珠的培训教室里就多出来三四十个十三四岁的孩子。

    奶奶说太小的会影响课堂纪律,耽误其他老师的培训。

    又过了一周,姜喜珠原本只能容下五十人的小教室,已经换成了能容下一百来号人的大教室。

    而此时的梅县雁洋公社坪松生产大队。

    扎着双马尾的姑娘,卖力的蹬着自行车,朝着牛河村的知青点过去。

    花城中医院的温院长一家被安置在知青点旁边。

    她刚从县城里回来,她大哥在县城运输队工作,有时候会偷偷帮着温院长往清县卫生院带消息。

    温院长的父母被安置在清县卫生院做基层医生。

    但昨天晚上出大事儿了!

    温院长的父亲昨晚上吊自杀,好在被发现的及时,人救回来了!

    但光救回来没用,人依旧没什么精神,估计迟早还是要想不开。

    一辆破旧的自行车叽里呱啦的从狭窄的羊肠小道上经过,道路两边的田地里正在干活的村民人又议论了起来。

    “萱草这丫头,看那车把手上挂着的药,这一趟估计又要不少钱花。”

    “谁让人家温庭舟长得俊啊,三十岁的年纪了,还能让二十来岁的小丫头围着他团团转。”

    说话的年轻小伙子话语里有些酸。

    但很快就被身边的人嫌弃了。

    “就是没有温庭舟也没你啥事儿,人家萱草是高中生,公社的通讯员,怎么也瞧不上你个大字不识的泥腿子。”

    “温庭舟再好也是二婚,怎么说也配不上萱草。”

    “要不是赶上这世道,温家这样的人家,咱想找人家看病都难。”

    “.....”

    而此时知青点旁边一个泥土和石头垒的茅草屋里。

    身材清瘦,面容俊逸的男人穿着一身灰土布衣裳,趴在矮桌正在根据记忆写关于针灸穴位的古籍。

    只有中医知识能让他短暂的忘记自己所处的环境。

    清查的时候,家里所有的珍藏的古籍都被烧了,好在他打记事儿起就泡在古书里。

    不少古书他都是倒背如流的。

    如今虽然中医被大家批评为封建糟粕,但因为缺医少药,针灸依旧被应用普遍。

    特别是在乡下和乡镇卫生院,针灸的应用非常普遍。

    前几天乡镇卫生院的干事,来请教了他爸爸几个问题。

    他爸就让他趁着伤病不能下地,在家里把乡镇卫生院一些常见的症状,如何做针灸写下来,给乡镇的医生做个参考。

    他正低头写东西,听见院子里有自行车铃铛的动静,赶紧把手边上放着的清清和小远的照片收起来。

    仔仔细细的包在帕子里,又探身拿过枕头,藏在枕头里。

    匆忙从县里赶回来的朱萱草,这会儿却有些不敢进去了。

    土胚房的没有门,只有一扇竹帘子,她站在门口理了理头发。

    犹豫着进门怎么说。

    昨天温大哥刚说过她,让她以后不要再来了。

    话说的很难听,说她非要倒贴他一个落魄的二婚男人,就是不要脸面。

    把她气哭了。

    其实原本温家是被安排住到村大队的牛棚里的。

    但她爷爷说温家的药厂二几年的时候来他们县城做过义诊,免费看病发药,每个人还给两斤小米。

    温家人是好人,不能受这样的活死人待遇。

    所以她爷爷让她的几个哥哥,在知青点附近沏了这个土坯房。

    虽然简陋,但至少不用跟大队里的牲口住在一个院子。

    温庭舟看着竹帘外来回晃动的人影,低头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而后对着外面冷声说道。

    “你有什么事就在外面说吧,如果是帮我带的药,放在外面就好。

    药钱等我爸下工了,会送到你们家。”

    下放的时候,家产被收的干净。

    好在他和父母都是能下地挣工分的,再加上一直有人在偷偷送粮给他们,虽然清苦,但三个壮劳力养活自己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甚至还攒下了一些粮食和十几块钱,不过他这次摔伤,不但把钱花完了,还借了大队长几十块钱。

    如今当了普通人,才知道看病有多难。

    怨不得爷爷从前总是要做义诊。

    原本在门外的影子,听见他这话,却突然闯了进来。

    不过二十来岁的小姑娘,还是一脸的青涩,认真而一脸歉意的看着他说道。

    “温大哥,昨天是我的不对,我不该给你说那些直白的话,更不该说你前妻不好。

    是我的错,你能不能别生我气了。”

    温庭舟只看了她一眼,便低下头继续在稿纸上写东西,没在抬头看她一眼。

    冷漠也是一种拒绝。

    萱草的哥哥与他年纪相仿,因为在运输队工作常往来清县和梅县,几乎每个月都悄悄帮他们和爷爷奶奶联系,所以他对萱草的哥哥很是感激。

    连带着也把萱草当做妹妹看待。

    可少女的心事变了质,他就不能再任由她错下去。

    那反倒是害了她。

    他不能恩将仇报。

    他心里放着清清就不能再蹉跎别人的年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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