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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暑假快结束了,爹娘哥嫂也要提前回去,陈清河给他们买的今天的车票。还是拿着齐茵的工作证,买的软卧车厢。
到了金丝胡同。
一下车爹娘就赶紧出来接她。
“娘,你不用扶着我,我没事儿的,没这么娇贵。”
孟春兰笑的见牙不见眼的。
“怎么不娇贵,我闺女就是最娇贵的。”
自从她过来这边,闺女是肉眼可见的气色越来越好了。
小脸红扑扑的,腰上手上也长肉了。
就是女婿她也是越看越喜欢,越看越俊俏了。
姜报国都没敢靠近闺女,害怕自己身上的烟味儿熏到了闺女,脸上的笑容从看见闺女都没消失过。
“没事儿,让你娘扶着你,头一胎可要小心点儿。”
姜报国说完看向旁边面上带着笑的女婿。
拍了拍他的肩膀叮嘱。
“可不能惹媳妇生气,多给她吃点儿有营养的,鸡蛋红糖啥的可不能缺了她的。”
在姜报国的认知里,最有营养的就是鸡蛋和红糖。
可别说,自从来了这边。
陈家人隔三差五的就让刘大姐或者清然小丫头过来送肉送鸡蛋的。
吃的他这阵子嘴都叼了。
不过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窝,他是天天吃的满嘴流油的。
就是担心家里鸡鸭饿着了,放在别人家里暂养着,肯定不如自己养的好。
再者他太久没看地里的水稻苗苗了,心里不踏实。
做梦总梦见水稻熟了,大雨都要来了,庄稼没人收,要不是实在想多陪陪爹和闺女。
他早就回去了。
陈清河也没反驳爹的话,只是满口应下。
“我妈原先是妇科医生,她给珠珠拟的有菜单,现在我们家都是以珠珠的饮食为主。
等再过几个月,家里会请个单独的保姆,到时候照顾珠珠和孩子。”
孟春兰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连夸了几句他们仔细。
看着旁边的儿媳妇秀珍,突然觉得她这个当娘的没人家陈家人气派。
她决定回家里以后,攒棉花,今年冬天给秀珍再添一床新棉被,给她们母女俩再做几身新棉花衣裳。
到了家里以后,陈清河和大哥把这阵子在京市买的吃用的往车上拎。
陈清河趁人不注意,偷偷从口袋里掏出来一个信封,里面装的是他提前取出来的一千块钱。
爹娘节俭惯了,带他们去商场也都不愿意买东西。
也就珠珠硬给每个人买了几件衣服,给小侄女买了几箱奶粉。
他要给大哥买个手表,大哥吓得连柜台都不敢靠近。
不过没有手表不方便。
他还是给大哥选了一款沪牌的,跟珠珠送他的一样,一并放在信封里,偷偷的塞到奶粉箱子里。
打算等他们上车了,再给大哥说。
这个好女婿,好妹夫,他当定了!!
不然万一哪天他和珠珠吵架了,娘家连个帮他哄媳妇的都没有,必须把人心都给收买了。
陈家人大包小包的上了车,送行的姜老爷子红了眼睛。
其实他的身体就是回老家也是可以的,但他放不下珠珠和小福。
他在这儿,两个孩子至少心理上,受委屈了,会有个家在。
姜报国趴在火车车窗上,看着他爹红了眼,自己也抽抽噎噎的哭了起来。
秀珍拿起帕子递给了公爹。
纵然早有预料,但在看见公爹用她的帕子拧鼻涕的时候,还是有些嫌弃的挪开了,生怕公爹再把帕子还给她。
陈清河等火车汽笛声响了起来,这才赶紧对着大哥摆手,人趴在车窗上,对着大哥小声说道。
“奶粉箱子里,放的有我给家里的孝敬,我会照顾好珠珠的。”
姜大福还不等找出来奶粉箱里的东西,火车已经缓缓启动了。
陈清河对着车窗前挤着的一家人摆了摆手。
火车在呜咽中渐渐远行。
他转头一看后面爷爷和珠珠都红了眼,想逗两人开心。
想到了当时他想和珠珠复婚的时候,给爷爷打的赌。
也不怕丢人埋汰了。
直接在站台上起了势,学着在舞台上看到的步子和手势,声音洪亮的唱起了戏。
“当当当当...当!!”
“天王盖地虎!”
“宝塔镇河妖!”
“野鸡闷头炖!”
“哪能上天王山。”
姜金生一听就知道是《智取威虎山》里的杨子荣座山雕初会那场戏,顿时一扫送别的伤感,哈哈哈的笑了起来。
姜喜珠也顾不得伤感了,只剩下丢人了。
尴尬的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看他还起了架子,打算大唱,赶忙过去抱住他抬起来的胳膊。
此时不少送行的人都看了过来。
她顿时感觉更丢人了。
“你干什么呢!丢死人了!像个智障!”
她说话的时候还用一只手侧遮着自己的脸。
都是要当爸的人了,还这么中二。
她姜画家的脸都要被他丢光了。
姜金生的笑声更大。
笑的差点儿上不来气儿,还不停的咳嗽着,姜喜珠又赶忙去给爷爷顺胸口。
姜金生笑的空隙。
指着那边一脸坦荡的孙女婿说道。
“你这孩子,你还真唱。我孙女都上了你家户口了,你怎么还记得这茬。”
当时清河和珠珠没和好,清河常来陪他听戏,发现自己喜欢这段。
就说自己唱戏唱的比收音机里好,还说自己表演起来绝对能让他笑的合不拢嘴。
他就随口说了一句,要是他真能唱这么好,他就帮他在珠珠面前说说好话。
但这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没想到这孙女婿还记得。
陈清河立马过去推轮椅。
“怎么样爷爷,我说我唱起戏来,绝对能让你笑的合不拢嘴,没骗你吧。”
姜金生笑哈哈的说道。
“没骗没骗,但下回可别这样了,爷爷我也脸皮薄。”
这会儿又轮到姜喜珠笑了。
“咱们的脸皮加一起都没有某人厚。”
......
而此时的陈德善拨通了浙省老太太的电话。
开口毕恭毕敬的说道。
“娘,我这边有点儿事儿劳烦您帮个忙,您最近来京吗?”
他手边放着的是齐鸿儒的财产清单。
齐鸿儒是个会藏得,这些家产被发现的可能性极小。
就是被发现了,也是他齐鸿儒被清算下放,只要这份单子不被发现,就牵连不到陈家人。
所以帮齐鸿儒保管这份单子,是一件非常划算的事儿。
放在京市,不管藏在哪儿都有风险。
但交到浙省老太太的手里,最是安全。
老太太论资历论能力论魄力,都是陈家之最,这份单子放在她那里,是最好不过的。
电话那端老太太也没问什么事儿,只说今年春节会来京过年。
陈德善连忙应下又多问一句。
“娘,您是住我这儿,还是住我爸那儿。”
对面传来老太太洪亮的声音。
“住干休所,你让陈幕提前把主卧腾出来。”
陈德善立马应下,而后挂断电话后,又拨通了干休所的电话。
陈幕正拿着一个刻刀对着树根在研究怎么雕刻。
桌角的电话响起,随手接起来,听见对面说老太太要来,还住干休所,他顿时吓得刻刀都扔桌子上了。
“老太太要来!是不是你让她过来的!她这几年都不在南方过年!怎么今年突然过来!”
对面已经挂断了电话。
陈幕想到大姐要来,就有点儿害怕。
虽说大姐是他的妻子,但其实更像是长辈。
大姐大他七岁,是他娘去世之前,怕他被家里的姨娘和庶弟抢了家产,给他娶的媳妇。
他结婚的时候才十二岁,大姐十九岁。
大姐家里是养马的,马骑得好,马鞭甩的更好。
进门半年,就把他娘半辈子没镇住的三个姨娘,收拾的服服帖帖的。
不止家里的姨娘和庶弟,就是他看见大姐甩着马鞭子进书房,都吓得想尿尿。
到他二十一岁的时候,他和大姐一直没有子嗣。
大姐就做主帮他找了个偏房,也就是陈德善的娘,是府上的一个账房先生的女儿,家世清白,为人老实长得也漂亮。
偏房纳进来一年,就生下了陈德善,后面又给他生了二儿一女。
陈德善长到七八岁的时候,街上的铺面,突然冲进来一帮当兵的。
说他们家有地下党,打砸了铺面,银钱也抢走了,还带走了陈德善的外公和亲娘。
大姐害怕再出事儿。
就让他爹带着几个孩子去乡下躲起来,大姐则是直接做主变卖所有家产,遣散家中仆役,带他去了沪市。
那时候沪市正在大面积的围剿地下党,大姐劝他投身革命,跟她一起帮助沪市的同志转移出去。
也就是那个时候,他才知道,大姐也是地下党。
大姐是他的入党介绍人,也是他的领路人,当然...也是最爱抽他的人。
他对大姐尊敬,爱戴...更害怕。
他双眼含泪的看着一屋子的木头,有些心疼。
要赶在大姐来之前,把雕好的木头都送人,不然肯定要被骂不务正业。
心痛啊!
可怜他一个七十岁的小老头,打仗落下一身的伤病,老了还要被督促干正事儿,真的很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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