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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喜珠怀疑自己听错了。她缓缓的转头,对上那一脸无辜的表情,顿时又想对他动手了。
陈青山真是越来越让人狂躁了。
“谁要摸你,跟个黑煤球一样。”
说完就往屋子里走。
陈青山看了一眼自己的胳膊和身上。
早知道不故意晒了,他腿上其实没有这么黑的,但又不能脱了裤子给她证明。
给她摸都不摸,一般人想摸他还不让呢。
在她眼里,自己就这么不值钱啊。
有点儿伤心。
进堂屋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出来,看着摇椅上她握着铅笔的手,手腕纤细,开口说道。
“我带你去喝豆浆吧。”
要多吃饭,多吃肉和豆制品,奶制品,身体好,关键时候能保命的。
姜喜珠这样的,以后真受个伤什么的,一下就没命了。
“去哪儿吃?”
姜喜珠头都没抬。
说实在的,从旱厕回来以后,就没什么胃口了,不过刚刚她也答应了陈青山请他吃饭的。
关了一个星期,估计给他馋的不行了。
他兜里又没有几个钱。
关键时候,只能她这个小富婆来出手啊。
“食堂后院,我和炊事班的关系都可铁了,晚上他们有时候会磨豆子,有豆浆喝。”
姜喜珠放下话本和铅笔起身。
到了食堂后院,姜喜珠看着脖子上挂着陈青山同款灰色破毛巾的大叔。
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大叔正在磨豆子。
“哎呦,青山你小子,这么漂亮的媳妇你还闹离婚,你可真是不知好歹。”
姜喜珠和大叔对视了一眼。
确定这就是那个公厕门口,甩着大勺子和人抢大粪的大叔。
说话的声音都一样。
抢大粪的大叔,是炊事班的厨子??
自产自销???
“刘叔你就别开我玩笑了,之前那都是误会,你帮我把这个保温壶打满,我用你的锅给喜珠热热。”
陈青山说着从裤子的口袋里掏出来一个油纸的小包。
姜喜珠爱吃甜的。
豆浆里放白糖更好吃。
食堂的后院,乍一看像是个几百平的农家院子。
放眼望去都是绿油油的菜,有大白菜,萝卜大葱。
两个菜田之间的地方放着一个推车。
姜喜珠瞬间就明白抢过来的大粪用来干啥了。
她拢了拢头上的纱巾,往菜园子的地方走了走,观察了一下这里的菜地,画画是需要素材的。
以前她画的是高端画,对生活化的细节没有这么高的要求。
以后她的画作都要更贴近群众,所以对生活细节的了解也是格外重要的。
刘仁德边磨豆子边打趣着站在在旁边,拎着小桶,视线却一直追随着自己媳妇的陈青山。
上下打量了一下眼前的人。
“你这结了婚就是不一样啊,还洒花露水。”
头发都比原来剪的好看。
陈青山回过了神,笑着说道:“我媳妇爱干净”
“我上回给你带的膏药管不管用,我明天要去市里,管用我再帮你拿点儿。”
刘仁德停下手里的动作,在围裙上擦了下手,从口袋里掏出来一个帕子。
“你都娶了媳妇了,花钱要有个节度,不能跟从前那样大手大脚的,这么好的小媳妇,你舍得让他跟着你吃苦吗?她又不跟你了,上山下河的。”
陈青山看他掏钱,赶忙去拦着。
“那膏药没有花钱,是我一个朋友给的,我帮他来回往村里捎东西,真没花钱。”
刘仁德掏出来一把零钱就往他口袋里装,脸上也透出些长辈才有的厉色。
“让你拿就拿着,没有你我这条命早就没了,你别让我心里不好受,你不要就算了,以后也别来找我,也别给我拿膏药。”
陈青山虽然不是很乐意要,但知道刘叔人犟得很,还是收了。
“那我下回再给你带一个月的回来。”
刘仁德这才脸色好看了一些。
看了一眼那边穿着鹅黄色裙子的小姑娘没过来,小声的说。
“你媳妇这事儿,你爸不是很开心,不过你要是真喜欢,也不用管他,你爸不是那么看重门第的人。
再者小姑娘是人家爷爷不愿意拖累国家,不然条件也不会差了,好好跟人家过日子,等过年回去的时候领个孕妇回去,照样是家里的宝贝。”
陈青山点了点头。
“我知道,大不了我就不回首都了,我感觉在这里挺有意思的。”
他不会让姜喜珠怀孕的,除非她想生孩子了。
而且如果不靠家里,姜喜珠要是怀孕了,她就是考上大学,也会被退学的。
刘仁德拍了一下身边高了自己半头的年轻人的肩膀。
“你小子,可不是原来每天掰着手指头算日子的时候了,真是啥都没有媳妇孩子热炕头好啊。”
“叔,我爸下次再打电话,你告诉他,我和姜喜珠结婚是认真的,不是闹着玩儿。
如果家里不同意,我就不回去了,我会把工作做好,就是死在这边也是当烈士,也决不当孬种丢他的脸。”
陈青山说着看向那边捂着纱巾走过来的倩影。
风把她的裙子吹的都贴在了身上,曲线尽显,依稀还能看到些饱满的轮廓。
姜喜珠对着那边木棚下站着的陈青山挥了挥手。
“陈青山,你过来帮我看看这个是啥菜,我都不认识。”
她现世的时候生活在城市里,家里买菜做饭都有保姆,吃过的菜她都是认识的。
原身一直生活在苏市,这边的菜很多也不认识。
陈青山把保温桶和包着白糖的纸包放在了桌子上,小跑着过去了。
刘仁德看着那边菜地旁边,高大的年轻人蹲在菜地边上,戴着纱巾的小姑娘弯着腰站着。
只觉得这俩人般配的很。
“这个是狗蝇草,吃的主要是根,我刚开始吃觉得一股子鱼腥味儿,现在吃这很好吃,我给你拌点儿。”
陈青山说着拔下来两颗。
姜喜珠看见那个绿叶子的根的时候,才意识到,这是折耳根。
她大概率是吃不惯的。
虽然她没吃过。
晚饭就是跟刘叔一起在后厨的小棚子下面吃的。
微风徐徐,吹不动带着玻璃罩的煤油灯。
桌子上简单的五个菜,还有刘大哥的药酒。
凉拌折耳根,凉拌豆腐,凉拌花生米,炒的大白菜,唯一的荤菜食堂打回来的小炒肉。
还有一碟切成细丝的咸菜。
刚刚陈青山去食堂炒菜的时候,还带回来两根油条,说是跟他们团长要的。
虽然姜喜珠觉得陈青山很丢脸,但油条无罪,且好吃。
一筷子咸菜,配着甜甜的豆浆,和软糯又带着油香油条,吃的她无比的幸福。
姜喜珠听着陈青山和刘叔两个人聊着当年在前线的事情。
小口小口的用陶瓷的调羹舀着豆浆喝。
陈青山虽然看着五大三粗的,但实在是个仔细的人。
连喝豆浆的调羹都是从家里给她带过来的。
“好喝不。”
姜喜珠头都没抬点了点头。
陈青山有些朦胧的醉眼里染上些笑。
“那以后我天天给你带回家喝。”
刘仁德用木勺子又舀了一勺子酒倒到了陈青山的碗里。
笑出了声音。
“我又不天天磨豆子,你去哪儿给她天天找豆浆。”
陈青山心里想,只要她喜欢喝,以后他找人做磨盘,天天给她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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