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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被23毫米航炮和重型火箭弹洗地之后的靶场废墟。巨大的弹坑、被炸飞的炮塔、以及化为齑粉的水泥地堡。
高桥大佐的声音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他死死地盯着那张废墟照片,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干了,“扑通”一声跌坐在椅子上,冷汗顺着额头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23毫米的对地机关炮……还有那种拖着尾焰的重型火箭弹……”高桥喃喃自语,眼神中充满了极度的惊恐:“这种火力……如果在低空对我军的步兵阵地或者战车编队进行扫射,我们大日本皇军……连一具完整的尸体都留不下来!”
坐在主位上的司令官村冈长太郎,此刻就像是一座濒临爆发却又被死死堵住火山口的死火山。
他头上的绷带早就拆了,但那道被玻璃划出的伤疤却像是一条丑陋的蜈蚣趴在眼角,随着他咬牙的动作剧烈地抽搐着。
“本土那边,刚刚通过海运,给我们送来了二十辆最新式的八九式中战车,本来是想用来应对张学武的装甲部队的……”
村冈长太郎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他抬起头,双眼通红地看着石原莞尔:“石原君,你告诉我。我们本土兵工厂引以为傲的八九式战车,那只有区区17毫米厚的顶部装甲,能挡得住这种‘会飞的战车’的俯冲扫射吗?”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谁都知道答案。别说17毫米,就算再厚一倍。
在那种从天而降的23毫米穿甲燃烧弹面前,八九式战车也只能是一个个装满日本士兵的铁棺材!
“挡不住。”
石原莞尔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摘下那副圆框眼镜,疲惫地揉着眉心:“不仅战车挡不住。我们引以为傲的炮楼、战壕,在这架名为‘黑死神’的怪物面前,统统形同虚设。”
“张学武……他根本就不是在组建空军,他是在打造一支能够在三维空间内,对我们进行绝对单方面屠杀的重甲骑兵!”
绝望。
一种令人窒息的、深不见底的绝望,像毒蛇一样死死地缠绕住了在场每一个日本高级军官的脖子。
如果说,半年前张学武用十万大军和坦克堵在南满铁路,只是让他们感到了屈辱和压力。那么现在。
这架“黑死神”的出现,则是彻底宣告了关东军在满洲的死刑!
打?拿什么打?
地面装甲被碾压,空中火力被降维打击。
现在的关东军,就像是一个被捆住了手脚、扔在铁轨上的可怜虫,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列名为“张学武”的钢铁重载列车,呼啸着向他们碾压过来!
“司令官阁下!”
突然,机要参谋连滚带爬地冲进了地下会议室,脸色惨白得像个死人,手里捏着一张刚刚译出的急电。
“奉天急电!张学武的东四省政府,刚刚通过广播和电报,向全世界发布了一份公开声明!”
“念!”村冈长太郎猛地站起身,双手死死地按在桌面上。
机要参谋咽了口唾沫,颤抖着念道:
“兹有大日本帝国关东军,长期盘踞我辽东半岛及大连租借地。然租借条约乃满清丧权辱国之产物,我华夏儿女概不承认!”
“即日起,东四省新奉军将接管大连以北所有防务。限大连周边三十公里内之日军据点、哨所,于四十八小时内全部无条件撤出!”
“逾期不撤者,视为对我国土之侵略!我新奉军,必将以雷霆之势,予以全歼!勿谓言之不预也!”
“轰!”
这份声明,就像是一颗重磅炸弹,直接在地下会议室里炸开了锅!
“八嘎牙路!狂妄!太狂妄了!”
“这是最后通牒!他这是在逼我们开战!”
几个狂热的少壮派参谋抽出指挥刀,像疯狗一样在会议室里咆哮。
但村冈长太郎和石原莞尔却如坠冰窟,浑身发冷。
撤出大连周边三十公里的所有据点?
这不仅是把关东军最后的一点战略缓冲地带扒了个精光。
更是要把关东军彻底压缩在大连这弹丸之地,变成一只瓮中之鳖!
这哪里是最后通牒,这分明是在用钝刀子,一寸一寸地割关东军的肉!
“司令官阁下,不能撤啊!”高桥大佐急得眼睛都红了:“如果连三十公里的缓冲带都不要了,他们的重炮甚至能直接打到我们司令部的大楼上!”
村冈长太郎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跌坐回椅子上。
他看向石原莞尔,希望这位被称为“关东军大脑”的天才,能在这个死局里找出一条生路。
但石原莞尔只是颓然地摇了摇头。
“司令官阁下,我们……撤吧。”
石原莞尔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无尽的屈辱:“四十八小时。他是在给我们时间撤退,也是在向全满洲展示他的力量。如果我们不撤……”
石原莞尔指了指桌子上的那些废墟照片。
“四十八小时后,那些‘黑死神’就会挂满火箭弹,把我们在缓冲带里的士兵,连同那些据点一起,炸成一堆分辨不出人形的碎肉。”
“帝国本土的舰队还没有做好横跨黄海的准备,我们现在开战,就是白白送死。”
屈辱,妥协,再屈辱,再妥协。
这半年来,关东军在张学武面前,就像是一个被按在案板上的面团,被肆意地揉捏、拉扯。
大日本帝国积攒了几十年的骄傲,在这无情的工业碾压下,碎得连渣都不剩。
……
四十八小时的倒计时,开始了。
这四十八小时,对于大连周边的日本守备军来说,简直就是一场比地狱还要漫长和煎熬的心理酷刑。
张学武没有直接派坦克压过来,但他派出了一种更让人崩溃的东西。
大连周边的天空中。
每天从早到晚,都能听到那种令人头皮发麻的V12发动机的狂暴轰鸣声。
不是一架,而是十架、二十架编队的“黑死神”攻击机。
它们也不开火,就这样挂着沉甸甸的实弹,机翼下那两根粗壮的23毫米航炮如同死神的凝视,在距离地面不足百米的超低空,极其嚣张地来回盘旋!
巨大的气流甚至能把日军据点战壕里的沙袋吹翻!
“不要开枪!千万不要开枪!”
日军战壕里,那些年轻的日本士兵紧紧地抱着脑袋,死死地将身体贴在冰冷的泥土里。
小队长们挥舞着手枪,声嘶力竭地警告着每一个手下,生怕有人神经崩溃走火,招来那从天而降的毁灭性弹雨。
这是一种何等窒息的压迫感!
在自己国家的“租借地”边缘,被敌人的重型战机贴着头皮疯狂摩擦,却连举起步枪的勇气都没有!
每一秒钟,战壕里的空气都充满了令人作呕的汗酸味和恐惧的味道。
有些精神脆弱的新兵,甚至在这震耳欲聋的引擎轰鸣中,直接吓得尿了裤子,嚎啕大哭。
倒计时第三十六个小时。
关东军的心理防线,终于彻底崩溃了。
没有等到四十八小时的最后期限,大连周边三十公里缓冲带内的所有日本据点,接到了村冈长太郎那道带着血泪的撤退命令。
成百上千的日本士兵,丢弃了带不走的辎重和弹药,连夜如同丧家之犬般,极其狼狈地逃回了大连市区。
兵不血刃!
张学武仅仅靠着一纸声明和几十架飞机的空中威慑,就硬生生地把关东军这头恶狼,逼进了一个连转身都困难的死胡同!
而这,仅仅只是他“找点不痛快”的开胃菜而已!
大连周边,三十公里缓冲带。
这片土地,自日俄战争以来,就成了大日本帝国在满洲的“绝对安全区”。
无数的钢筋水泥炮楼拔地而起,纵横交错的战壕里曾经填满了关东军的骄傲。
但此刻,在这灰蒙蒙的黎明中,这些曾经耀武扬威的堡垒,却像是一座座被遗弃的巨大坟墓,死寂而荒凉。
“嘎吱……嘎吱……”
初冬的寒霜凝结在枯草上,被沉重的军靴踩碎,发出清脆的声响。
新奉军第二重装合成旅的先锋营,在营长杨成武的带领下,端着波波沙冲锋枪,以极其严密的战斗队形,缓缓逼近了位于普兰店外围的一个大型日军据点。
“营长,太安静了,会不会有诈?”一个连长压低声音,警惕地看着几百米外那座静悄悄的三层炮楼。
平时,只要华夏军队靠近这个距离,炮楼上的探照灯早就打过来了,歪把子机枪也会立刻进行警告性射击。
但今天,炮楼顶上那面膏药旗软塌塌地垂着,连个鬼影子都看不见。
“小心点,让一排从侧翼包抄,步话机保持畅通。二排跟着我,正面摸过去!”杨成武做了个战术手势。
士兵们猫着腰,借着地形的掩护,迅速向据点逼近。
没有枪声,没有地雷,甚至连一条用来警戒的军犬都没有。
当杨成武一脚踹开据点虚掩的大门时,眼前的景象,让这些身经百战的新奉军老兵们全都愣住了。
一片狼藉。
这根本不是撤退,这简直就是一场极其恐慌的逃亡!
据点的院子里,散落着满地的绑腿、军帽和没吃完的饭团。
那两门日军视若珍宝的明治三十八年式野战炮,孤零零地扔在操场中央,炮闩虽然被破坏了,但炮身却完好无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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