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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禄子被带刀侍卫拦在宣政殿外。他还未来得及哭诉,便见一群人慌慌张张抬着已痛晕过去的祁煜,自殿内匆匆而出。
求陛下无望,小禄子转头扑向一旁的老太监,拽着他衣摆哭求道:“公公,求您救救我家小主!容嫔娘娘……容嫔娘娘快将她打死了!”
老太监不耐的将她推开:“你是哪个宫的?这般没规矩!若延误了陛下诊治,你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
说罢,一行人匆匆离去,只剩小禄子手足无措的呆立原地。
折返毓秀宫时路过清旖湖,远远便听见湖中扑腾的水声。
“娘娘!求您饶了我家小主吧!”
“小主不通水性,这样下去会出人命的啊!”
小顺子伏在地上,涕泪横流,不住的磕头央求容嫔高抬贵手。
湖中,云锦在求生本能下胡乱的扑腾,冰冷的湖水灌入她的口鼻,呛得她面色惨白。
背上的鞭伤还在不断的渗血,在湖面晕开了一大片猩红。
身后看热闹的嫔妃里,终有人看不下去,低声相劝:
“娘娘,云美人毕竟是大云的公主,您小惩大诫便罢了……”
容嫔闻言,不屑的冷哼:“大云不过是大景的属国,他们的大将军,还不是被我兄长打的溃不成军?今日就算本宫要了这贱人性命,谅大云也不敢翻脸!”
湖中挣扎的云锦听在耳中,心头一片寒凉。
脏污的湖水漫过她的脖颈,不断的涌入喉鼻,刺痛灼烧。
岸边亭中,容嫔骄横跋扈,恨不能将她挫骨扬灰。
后宫的争斗何等残酷,她早已见过,
眼下纵使暴君不杀她,她也只怕难逃容嫔的磋磨。
想到此处,云锦渐渐止了挣扎,任由身子向湖底沉去。
就在万念俱灰之际,一只有力的手臂忽然环住了她下坠的身子。
不多时,耳边传来嘈杂的人声,可她的眼皮沉重,背上的伤口被湖水浸蚀,疼的钻心。
云锦索性不再挣扎,任由混沌的思绪蔓延,她下意识依偎进那抹暖意中,沉沉的昏了过去。
救下她的男子身形颀长,一袭玄色的宽袖蟒袍,袖口的金线绣着祥云,腰间的白玉带上悬一枚质地温润的羊脂玉佩,显出其身份的不凡。
只是此刻,他的浑身湿透,玉冠微乱,多少有些狼狈。
“区区一个下贱的玩意儿,也值得景王殿下你冒着数九天的寒风,跳湖相救?”容嫔语带不悦。
若非景王横插一手,此刻的云锦早已是湖底的沉尸。
祁铭拢了拢肩上的大氅,解下腰牌递给了跪地啜泣的小顺子:“快带你主子回去,寻个太医好生诊治。”
小顺子与小禄子闻言如蒙大赦,连连叩首:“多谢景王殿下救命之恩!”
有祁铭在此,两人终是顺利的将云锦从容嫔的眼前带离。
待人走远,祁铭方才轻叹:“容嫔嫂嫂,你又何必为了个无关紧要之人,如此大动干戈?”
容嫔虽不满他插手,可这一声“嫂嫂”,却叫的她骨头都酥了三分。
“如今,朝臣皆劝皇兄立后。容大将军为大景驰骋沙场多年,劳苦功高,容嫔嫂嫂入宫两年,又将六宫打理的井井有条,这些桩桩件件,皇兄都看在眼里。”
祁铭语重心长的望了容嫔一眼,“如此良机在前,娘娘万莫因小失大,继续糊涂行事了。”
一番话说进了容嫔的心坎儿里,
她眉眼渐舒,终是松口:“既然景王开口,本宫便暂且饶过那贱人。”
“本王今日尚有要事,便不打扰娘娘的雅兴了。”
离了清旖湖,侍卫墨云心疼道:“主子,您的风寒未愈,又何苦亲自下水救人呢?”
祁铭只淡淡一笑,并未做过多的解释。
可他心中很清楚,云锦此人,日后必会是他手中的一枚关键棋子。
……
长生殿内。
在太医的施针下,因剧痛昏厥的祁煜悠悠转醒,
可那蚀骨之痛并未消退,尤其是他的后背,宛若皮开肉绽一般疼的钻心。
他看向正在收针的太医,声音沙哑:“孤……可是得了什么急症?”
“回陛下,您的龙体康健,并无任何不妥。后背之痛,许是您劳累过度,导致旧伤复发,只需好生调养些时日,便可痊愈。”
太医伏跪在地,声音微微发颤。
“旧伤?”祁煜低声重复,喉间溢出了一声冷嗤。
他的后背确曾负伤,不过那都是五年前的旧事了。
这五年来这‘旧伤’从未发作过,怎会偏偏今日,在满朝文武面前骤然发作?
更何况,他膝盖处从未受过伤,今日在宣政殿,却像是被人狠踹一脚,痛入骨髓。
这……难道也要归为‘旧伤’?
祁煜一把拔去身上的银针,掷于太医的跟前,他虚弱的嗓音里压着怒意:“滚!”
太医仓惶退下,偌大的殿内只剩下祁煜一人。
不知为何,一个荒谬的念头始终盘踞在他的心头——
今日种种,或许并非急症,而是有人暗中对他施了巫蛊邪术,妄图操控于他!
否则,他要该如何解释这毫无征兆的不合常理痛楚?
若真如他所想……
那他的处境,恐怕已十分危急。
思及此,祁煜终是调遣了一批暗卫,密令其彻查前朝后宫,是否有人行巫蛊之术。
暗卫方才离去,老太监苏明德便战战兢兢的入内,手中还捧着一份染血的供词,低声禀报道:
“陛下,那刺客已招供……他乃随大云和亲的队伍潜入,奉命行刺陛下。”
祁煜眉梢微扬,意味不明的“哦”了一声,墨眸深处暗流涌动。
大云为讨好大景,特遣公主前来和亲,姿态已低至尘埃。
可他却未料到,那群人竟备了后手,明面和亲,暗里刺杀。
看来,送来的这位,也未必如表面那般单纯。
“还有一事……”苏明德的声音更低,“景王殿下今日入宫,往占星楼去了。”
祁煜的神色倏然一凝。
他的好弟弟,就这般坐不住么?
无诏入宫已是逾矩,他竟不先来觐见,却直往占星楼而去……
当真是急不可耐啊。
不过,他量他暂时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眼下要紧的,是探一探那云锦的底细,他要看看她究竟是不是当真别有所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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