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鹰愁涧上空的灵力余波尚未散尽,两侧峭壁上被剑气削落的碎石仍在簌簌坠落。山林间那道被慕容浩的身体砸出的沟壑还在冒着袅袅青烟,折断的古木横七竖八地倒伏在地,空气中残留着圣主道韵碾压一切之后特有的压抑气息——那不是灵力的残留,而是天地规则被短暂扭曲后尚未完全复原的痕迹。一招碾压慕容浩。
全程不过三息。一抬手,一弹指。一个王者境巅峰、半只脚已踏入皇者境的慕容家顶尖天骄,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便被从天空中直直拍落地面,骨骼断裂,本命神兵受损,大口呕血,蜷缩在碎石堆中连站都站不起来。
而这震撼一幕,被古道周遭无数赶路的天骄、修士尽收眼底——那些被慕容家拦在隘口外的散修们,那些原本想绕道却被这场冲突吸引回来的宗门弟子们,还有那些隐在人群中、来自各方势力、各怀心思的年轻天骄们。他们或许素不相识,或许来自不同的家族宗门,或许彼此之间还有过旧怨,但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半空中那道玄色身影,脸上的表情如出一辙——震惊、骇然、敬畏,以及一丝后怕。
原本喧嚣嘈杂的鹰愁涧上空,此刻死寂无声。连两侧峭壁上盘旋的山风都仿佛被方才那股圣主道韵震慑住了,收敛了呜咽,只留下一种令人窒息的安静。只有古道尽头偶尔传来几声灵禽的鸣叫,在这片死寂中显得格外突兀。
所有修士纷纷驻足,如同一排排被钉在原地的雕塑。那些原本在空中御剑飞行的散修不由自主地降下了高度,仿佛继续停留在与凌辰平齐的空域是一种僭越;那些原本高声谈笑的宗门弟子们齐齐闭嘴,喉咙里还未出口的笑声被硬生生咽了回去;几个方才暗中替慕容浩喝彩、等着看凌辰出丑的修士,此刻面色惨白,悄悄往人群后方缩了缩,生怕自己的表情被凌辰或他的护卫注意到。
先前诸多心中不服、暗自嘲讽凌辰的天骄,此刻尽数噤声。再无半分小觑之心。
此前各大世家流传的酸言冷语——什么“年少浮夸”、“体质红利”、“昙花一现”、“盛名难副”,那些在慕容家、炎家、风家、雷家议事厅中被反复咀嚼、添油加醋的嘲讽,那些在古道沿途被散修们口口相传、越传越离谱的贬损——在这绝对实力面前,尽数不攻自破,沦为可笑的空谈。
一个靠体质红利登顶的幸运儿,能一指碾压王者巅峰?一个被家族吹捧出来的空架子,能让慕容浩连近身都做不到?一个虚有其表的温室花朵,能拥有那般冰冷到让人窒息的眼神?围观的修士们用自己急剧加速的心跳回答了这些问题。
“一招……仅仅抬手一指,就碾压了慕容家顶尖天骄慕容浩?!”一个身背双斧的散修壮汉瞪大了眼睛,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声音都在发抖,“老子刚才还想着看一场龙争虎斗,结果就这?三息都不到!这他妈哪是争斗,这是老子打儿子——不,老子打儿子好歹还要多扇两巴掌!”
“我的天!”他身旁的同伴接口,声音尖得破了音,“慕容浩可是王者巅峰大圆满啊!半只脚踏入皇者的强者!慕容家这一代最耀眼的天骄!上次在散修擂台上,我亲眼看他三招就败了一个同境高手,当时还觉得他强得离谱——结果在凌辰面前,连一招都接不住?连一招都接不住?!”
“不是一招。”旁边一个老者模样的散修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凝重,“是一指。从头到尾,凌辰连功法都没运转,连兵器都没出鞘,甚至连像样的招式都没施展。只是抬了一下手,弹了一下手指。这已经不是战斗了——这是圣主境对王者境的降维碾压。在圣主道韵面前,王者境的灵力再浑厚、武技再精妙,都不过是蝼蚁的挣扎。”
“这就是圣主境的真正实力吗?”有人喃喃低语,声音中满是敬畏与恍惚,“规则禁锢灵力,威压碾压一切……我修炼数百载,今日才真正明白‘凡俗’二字的分量。王者与圣主,名字只差一字,中间却隔着一道天堑——一道我们这些人终其一生也未必能跨越的天堑。”
“难怪他能未满百岁封神。”又一个年轻散修苦笑着摇了摇头,眼中再无半分嫉妒,只剩下纯粹的仰望,“这等战力,根本不是寻常同辈能够触碰的层次。亏我之前还信了那些酸话,觉得他不过是运气好投了个好胎——真是可笑。混沌道体也好,凌家资源也罢,能将体质、修为、心境都打磨到这等境界,这本身就是万古顶级天骄的证明。之前是我们坐井观天,妄议天骄。当真是坐井观天。”
四周修士的窃窃私语此起彼伏,语气中满是敬畏与后怕。那些刚才还围在一起高声嘲讽“凌辰不过如此”的人此刻全都闭了嘴,有几张脸涨得通红,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人群中不知是谁率先收起了手中的兵器,紧接着一连串的刀剑归鞘之声此起彼伏——在这位少年圣主面前,谁还敢亮着兵器?
而最精彩的,是那些来自其他势力的天骄们的反应。人群之中,几道原本气息外放、蠢蠢欲动的身影,在亲眼目睹了慕容浩被一指碾压的全过程后,如同被当头浇了一盆冰水。
一个身着赤红长袍的炎家天骄原本已踏前一步,周身火系灵力若隐若现,似乎也想去拦一拦这位“万古第一天骄”的路。他叫炎誉,王者境后期修为,一手天火掌法在同辈中罕逢敌手,素来以脾气火爆、争强好胜著称。在族中听说凌辰的事迹后,他便一直憋着一股劲,想找机会试一试这传言中的百岁圣主到底有几分真本事。可此刻,他的脚还悬在半空中没有落下,方才慕容浩那如断线纸鸢般倒飞出去的身影还在他视网膜上残留着残影。他默默地收回了那只已经踏出的脚,周身翻涌的火系灵力无声无息地收敛入体,连一丝火星都不敢再往外冒。他低下头,退回到人群之中,生怕凌辰的目光扫过来——哪怕只是扫一眼。
风家风无忌,那个在议事厅中攥紧拳头攥出了血的天骄,此刻正站在古道旁一处凸起的岩石上。他原本打算等慕容浩先出手,然后趁乱上去捡便宜——若是能联手慕容浩将凌辰逼退几步,哪怕只是逼退几步,回到族中也能吹嘘一番。可刚才那一幕让他彻底清醒了。他看了看自己腰间的长剑,又看了看山脚下那个蜷缩在碎石堆中、灰头土脸、大口呕血的慕容浩,嘴角抽搐了几下,悄悄从岩石上跳了下来,将出鞘了半截的长剑重新按回鞘中。那动作轻得生怕发出一丝声响。
雷家天骄雷刑更干脆。他原本盘膝坐在一块山石上,双手抱臂,一脸傲然地等着看凌辰如何应对慕容浩的挑衅。当慕容浩那道流云斩月被凌辰随手禁锢、一指弹碎的那一刻,雷刑猛地站起身来,瞳孔皱缩,脸上的傲气瞬间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他沉默了几息,然后一言不发地转过身,运起身法向远处掠去——竟是直接放弃了跟随凌辰队伍同行的打算,宁可从另一条更远更险的岔道绕行陨神秘境,也不愿与这位圣主同路。连招呼都没打,走得干干净净。旁边几个雷家弟子面面相觑,连忙跟了上去,连问都不敢多问一句。
还有更多不知名的一流、二流势力的年轻天骄们,原本三两成群地聚在一起交头接耳,互相打气——“圣主也没什么了不起的,不过是境界高一些罢了,动手还得看真功夫”“他凌辰初入圣主,境界肯定还没稳固,说不定战力还不如老牌皇者”——诸如此类的自我安慰在慕容浩倒地的那一刻集体失声。所有人都默默收敛了心思,低头噤声,再也不敢生出半分挑衅、争锋的念头。
差距太大了。这根本不是一个维度的对决。寻常天骄争锋,比拼的是功法品级、底蕴深浅、灵力浑厚度、武技精妙度——这些都是可以靠努力、靠资源、靠机缘去追赶的。但凌辰那圣主之力,掌控的是天地规则,可直接禁锢灵力、碾压道基,这是质的差距,是维度上的鸿沟。任你灵力再浑厚、武技再精妙,在规则层面被彻底压制,便连还手都做不到。降维打击同辈一切战力——不是夸张,是事实。
下方山林中,慕容浩挣扎着起身。两名慕容家弟子一左一右搀扶着他的胳膊,才勉强将他从碎石堆中拖出来。他浑身剧痛如万蚁噬骨,断裂的三根肋骨每一次呼吸都传来钻心的疼,气血翻涌如同烧沸的油锅,连站都站不稳。身上那件精美绝伦的银纹白袍已被碎石和泥土糊得面目全非,玉冠碎裂,披头散发,嘴角还挂着一缕未干的血迹,狼狈之状与方才那个双手负背、指点江山的慕容家天骄简直判若两人。
他艰难地抬起头。高空之上,那道玄色身影凌空而立,山风拂动玄色衣袍的下摆,少年眉目沉静如水,正不紧不慢地收回目光。那目光扫过慕容浩时,没有嘲讽,没有得意,甚至连一丝战胜者的骄傲都没有——有的只是一种淡淡的漠然,仿佛在看一块已经被搬开的挡路石头,连多看一眼都觉得多余。
慕容浩心底如遭重锤。他宁可在凌辰眼中看到嘲讽与蔑视,至少那还说明他在对手心中值得被嘲讽。可那淡漠的目光——他才意识到自己与凌辰之间的差距从来不是境界,而是层次。人家根本没把他当对手。他连被凌辰嘲讽的资格都没有。脸色惨白如纸,眼底翻涌着羞愧、恐惧与不甘,但最终他嘴唇翕动了几下,一个字也没有说出口,只是艰难地抬起手,示意搀扶他的弟子们将他扶走。那曾经不可一世的骄傲,在方才那一指之下,已荡然无存。他终于明白,外界的吹捧绝非虚言,这位少年少主真的拥有碾压同辈、俯瞰青云同辈的无上实力。
鹰愁涧上空,凌辰缓缓收回目光。他感受着周遭彻底收敛的敌意与嘲讽——方才那些若有若无的挑衅神识、那些藏在人群中不怀好意的目光、那些暗地里蠢蠢欲动的气息波动,此刻全都消失得干干净净,仿佛从未存在过。他面无半分得意之色,心境依旧沉稳如水。他对这种敬畏早已习以为常,也从不靠碾压同辈来获取满足感。他出手只是因为那块挡路的石头恰好挡了路,仅此而已。
口舌之争无用,实力便是最好的证明。他在心中默念,目光在那些低头噤声的各方天骄身上一掠而过,没有停留。
“走。”
凌辰轻声吩咐一句,声音清淡如初,与方才来时没有任何不同。仿佛刚才那场碾压整个同辈的惊天一指不过是在路边随手拨开了一块小小的挡路石。身形再度腾空,玄色衣袍在风中旋出一道凌厉而从容的弧线,继续朝着东方陨神秘境的方向疾驰而去。四名护卫紧随其后,化作四道笔直的黑影保持阵型飞驰。五道流光从一众噤若寒蝉的天骄头顶掠过,速度平稳从容,不快不慢,与方才来时一模一样。
鹰愁涧中无人再挡。无人再言。无人再敢抬头直视那道远去的身影。直到五道流光彻底消失在天际尽头,那层压在众人心头的无形重压才终于缓缓消散。鹰愁涧上空的空气仿佛重新流动起来,几个散修下意识地长出了一口气,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屏息了许久。
慕容浩被人搀扶着缓缓升空,咬着牙没有发出哪怕一声**。他最后看了一眼凌辰消失的方向,眼底翻涌着不甘与后怕,然后低低地骂了一句什么,带着一瘸一拐的慕容家队伍从另一个岔道口默默离去。来时有多么高调跋扈,走时就有多么狼狈安静。
鹰愁涧重新恢复了通行。但所有亲眼目睹了方才那一幕的人都知道——今日过后,“凌辰”二字在青云域同辈之中的分量将不再只是传言与吹捧,而是真正的敬畏,是无法跨越的鸿沟,是所有人心中一道不可撼动的山峰。
而那些还在青苍古道前方、还未曾见识过凌辰实力的人们,很快也将亲眼见证——这位少年圣主的崛起,无人可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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