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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画面的瞬间，姬芷璃脸色一白，捏着玉符的手指颤抖了片刻。
“因为他已经不是他了！”
“女帝被阴九蛊惑，炼制了噬心魔，夺舍了我弟弟！那个孩子，从里到外，都被吃掉了！剩下的只是一具躯壳，一个被噬心魔操控的傀儡！”
记忆中，姬岐明双目赤红，好似承受着无尽的痛苦。
姬芷璃猛地将神识抽离，俏脸煞白，喃喃自语道：“不！他在撒谎，前辈定是被他骗了，此人心狠手辣，诡计多端，他……他怎么会。”
姜川没有解释，只是平静地望着她。
姬芷璃死死咬着嘴唇，纵使她绝不相信，也还是不由自主继续看了下去。
“女帝被阴九蛊惑，炼制了噬心魔，夺舍了我弟弟！那个孩子，从里到外，都被吃掉了！剩下的只是一具躯壳，一个被噬心魔操控的傀儡！”
“我以为他撺掇女帝废掉太子，另立储君，只是想将三弟扶持上位。所以我忍了！”
“我被贬出京，阴九假借女帝旨意，暗中派人追杀我，赶尽杀绝！我依旧忍了，我以为只要我走了，大周就能安稳。但阴九不满足，他要的是整个大周！”
“皇弟……他在吃人！一个八岁的孩子，趴在乳娘的尸体上啃食。”
……
“满口谎言！这不是真的！”
姬芷璃似是被烫到般，忽然将玉简拿开。
眼眶泛红，情绪变得无比激动。
姜川依旧没有解释。
有些真相并非不愿意相信，而是因为太残酷了。
但事实终归是事实，就算能骗得了别人，岂能骗得了自己？
姬芷璃紧紧攥着玉简，手疯狂颤抖着，眼眶已经盈满了泪水，最后还是鼓起勇气，再度将神识浸入玉简。
……
画面中姬岐明泪流满面，痛苦出声。
“我必须断绝阴九所有的念想，所以我当着三军的面，亲手杀了他！”
“追杀芷璃的人，也是国师派的。”
“母皇失踪，皇妹下落不明，国师的势力已经渗透了整个大周。”
“唯有杀进京都，将真相诉诸天下，才能阻止他！”
“为此，本王愿意付出一切！”
画面最后，姬岐明好似泣血，却掷地有声。
啪嗒——
玉简从手中滑落，碎了一地。
姬芷璃瘫坐在地，泪水逐渐滑落，好似失魂般喃喃自语：“不！不是这样，不是这样……”
她一直以为，皇兄是为了皇位才发动叛乱。
他是疯子，是暴君，是杀人凶手。
她恨了他这么久。
骂了他这么久。
可原来……
原来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救他们。
是为了拯救整个大周！
为此，他不惜背负一身罪名，被世人辱骂，遭万人唾弃！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这些，他为什么不告诉我？他明明有无数次机会，告诉我真相，这样我也不会……”姬芷有些茫然望着空处，泪水簌簌落下。
“解释了有人信吗？”姜川反问，“就算他当面跟你解释，你信吗？”
泪水汹涌，根本无法控制。
姬芷璃只觉得胸口一阵刺痛，好似利刃穿心般的疼！
她不信。
她不会信的。
在那一刻，在她满心都是恐惧和愤怒的时候，他说什么她都不会信的。
所以，她恨他入骨！
姬芷璃终于回忆起了，那日宗祠外面，皇兄那复杂至极的眼神，也终于明白了，那欲言又止的话想要说些什么。
然而她呢？
她做了什么。
明明他已经背负了一切，却还要承受自己最恶毒的误解！承受来自他曾最疼爱的人恨意！那种滋味，犹如万箭穿心！
“你皇兄不会怪你的。他从来没有怪过你。”
女帝这温柔的安慰，却好似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姬芷璃娇躯一颤，情绪彻底崩溃，失声痛哭起来。
就在这时，卢稚也走了进来，磕磕巴巴道：“有、有人找！”
片刻后，门外走进一名将士。
姜川认得此人，正是姬岐明麾下副官。
来人身着铠甲浴血，似是刚从战场上下来，进门后先是愣了片刻，随后单膝跪地，双手捧着一只锦盒。
“末将余虎！叩见陛下、公主！”
女帝似也认得来人：“余虎……你是，余将军的儿子？老将军呢，他可还好？”
余虎身躯一震，低头默然：“三年前，家父随王爷入宫救驾勤王，战死了。”
女帝微怔，眼中也浮现一抹哀戚。
余虎却没有停歇，继续沉声道：“王爷叮嘱末将，务必将此物亲手交给公主殿下。”
姬芷璃接过锦盒，手在发抖。
里面是大周传国玉玺，和一封信。
“玉玺？”
信纸很薄，字迹潦草狂放，一如其人。
“吾妹芷璃，见信如晤。京都一别三年，别来无恙？此前匆匆相见，却未曾多言。允棠之死，皆兄长之过，你恨我亦是应当。皇兄无能，以致国祚倾覆，社稷不保！兄长自省罪孽深重，将来九泉之下，亦无言面对宗室先祖。”
“此乃传国玉玺，皇兄将其托付给你。大周江山的担子，今后需你来担着了。大战临近，本王肩负宗室之责，身系社稷之任！此战凶险难料，纵沙场殒身，以命殉国，也定捍我大周乾坤！”
“临信提笔，虽有万言，却不知从何说起。若我此去不归，替皇兄照顾好母皇，也照顾好自己。——兄，岐明。”
姬芷璃的眼泪滴在信纸上，晕开一片墨迹。
姜川神识扫过，倏然眉头紧皱，当即问道：“余将军，眼下战事如何？”
余虎咬了咬牙，默然半晌后道：“朝廷率三十万大军，兵至雁北，我等随王爷苦守数战，伤亡惨重！只怕不日，便遭破城。”
“你说什么？”
女帝挣扎着要从床榻上下来，双腿发软，险些跌倒。
姬芷璃连忙扶住她。
姜川眉头蹙拢更深，他已经猜到姬岐明要做什么了。
雁北，是最后一座守城。
依着姬岐明的性子，断然不会弃城而去。
他，打算战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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