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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州城里的追悼会刚办完,顾长柏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武汉那边又出事了。
那个**国际代表罗易,把一份秘密指示给汪京味看了。是**国际给那边的命令,没收地主土地、建立革命军队、惩办反动军官……
汪京味看了以后,气得脸都绿了,大喊:**党要消灭kmt党。”
顾长柏听完后把毛巾往盆里一扔,站起来擦了擦手。“罗易?这名字听着像卖彩票的。”
罗云冬说:“总指挥,您别打岔。汪京味已经解除鲍罗廷的职务了,苏*顾问全给赶走了。”
顾长柏叹了口气。这帮人,真是没一个省心的。
他走进屋,坐到桌前,看着地图上河南的方向。张发葵、唐生至、朱培得,一个个都在变脸。武汉那边,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六月十号,郑州会议的消息传到徐州。汪京味、唐生至、张发葵、冯玉详一帮人凑在一块儿,开了三天会。
这帮人开会真能开出结果吗?
“什么?汪京味把河南全让给冯玉详了?”他把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
唐生至、张发葵撤回两湖,这不是认输吗?”
顾祝桐在旁边说:“总指挥,汪京味这也是没办法。武汉四面被围,财政崩溃,军饷都发不出来。不跟冯将军合作,连条活路都没有。”
“合作?冯**那个墙头草,谁给钱多他跟谁。汪京味给他什么了?”
“给了他河南。”顾祝桐苦笑,
“蒋总司令那边答应每月给两百万,还送枪送炮。冯玉详能不倒过去吗?”
顾长柏把筷子放下,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
这帮人,说是gm,其实都是生意。谁给的钱多,谁给的地盘大,就跟谁。
他摇了摇头,说继续吃饭,饭凉了。
……
六月十八号,张作霖在北京怀仁堂就任安国军大元帅,成立了最后一个北洋政权。
六月十九号,徐州会议。蒋校长、胡汉珉、李综人、白崇喜、何英钦,加上冯玉详,一帮人在徐州开了三天会。
哦,对了,顾长柏也在。
他亲眼见证了冯玉详彻底倒向蒋校长的经过。
十天前,他还在郑州和汪京味他们谈,最终让汪京味接受了他的提议,还获得了北伐军打下的河南。
但是,在徐州,蒋校长答应每月给冯玉详两百万军饷,还送武器弹药。
冯大将军毫不犹豫,直接当场表态,拥护蒋总司令,会督促武汉方面和南京沟通。
这个反转,直接听得参会的顾长柏一愣一愣的。
参会的各位代表也很懵,本以为会有一番拉扯,没想到冯将军这么果断的把武汉卖了。
顾祝同小心翼翼地说:“总指挥,冯玉祥这一倒,武汉那边就彻底孤立了。”
顾长柏说:“反正他们也没想打。汪京味那个人,你让他写诗行,让他打仗,表态下决心,他是不行的。”
顾祝同没敢接话。
顾长柏站起来,走到地图前。山东那边,张宗昌的部队在枣庄、临沂一线摆开了阵势,背后还有奉军的两个野炮团支援。奉军的野炮射程远、威力大,他的克虏伯山炮够不着人家,人家能打着他。硬攻,伤亡太大。
“命令,各师就地构筑工事,不要轻举妄动。”顾长柏说,“先跟张宗昌耗着,等机会。”
顾祝同说:“总指挥,等什么机会?”
顾长柏说:“等武汉那边彻底垮台,等冯玉详东出,等奉军出现混乱。机会总会来的。”
顾祝同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1927年是奉系炮兵的鼎盛巅峰,张作霖建立了中国历史上第一个炮兵军,拥有全国最大规模的火炮力量,其炮兵实力远超同时期的北伐军。
依托奉天兵工厂的产能,炮兵军下辖2个炮兵旅,共10个独立炮兵团,外加一个炮兵教导团。
都为75mm以上的山野炮,多为野战炮,射程远,威力大。
除此之外,奉军的步兵师甚至有一个山炮团。
这一切都依托于张作霖经营十年之久的奉天兵工厂,该兵工厂能生产出能生产从37毫米到150毫米所有口径的炮弹,馋的顾长柏直流口水。
有了充足的弹药供应,奉军的战斗力虽然不是最强的,但火力确冠绝中国。1927年南口战役中,奉军炮兵单日发射炮弹超过1万发,这在当时的中国简直难以想象。
顾长柏的计划就是在徐州一线以战练兵,慢慢和他们耗,等南京和武汉闹得差不多了,在集中力量大举北伐。
……
六月二十一号,冯大将军给汪京味发了一封电报,措辞强硬,要求他“与蒋校长通力合作,速决大计,早日实行分共”。
顾长柏看了电报的抄本,笑了。
“冯大将军这是当起了媒婆,撮合宁汉联姻。”
罗云冬说:“总指挥,那汪京味会答应吗?”
顾长柏说:“他有的选吗?左边是蒋校长,右边是冯大将军,前后左右都是要他反*的人。他要是再不反,连命都保不住。”
……
武汉的汪先生手里捏着那封电报,站在窗前,半天没动。
电报是从郑州发来的。冯大将军的措辞倒是客气,一口一个“汪主席”,一口一个“精诚团结”,但意思就一个——赶紧反*,赶紧跟蒋校长合作,别磨叽。
十天前,冯还在郑州跟他拍胸脯,说“汪主席放心,我冯焕章不是那种人”。
这才几天?
河南拿到手还没焐热呢。
汪京味把电报放在桌上,手有点抖。
“冯焕章欺人太甚。”
说话的是吴哲人,二十多岁,戴着一副圆框眼镜,白白净净的,一看就是读书人。他是汪精卫从法国带回来的,热血青年,把当年刺杀摄政王的汪京味当成偶像。
【前期招募的,92章】
此刻他站在角落里,攥着拳头,脸涨得通红。
汪京味转过头来,目光有点散,像是没听清:“小吴,你说什么?”
“冯钰详欺人太甚!”吴哲人又说了一遍,声音大了些,“汪先生,您在郑州跟他谈了一整天,您把河南都让给他了,他倒好,转脸就去找蒋校长。这叫什么?这叫背信弃义!”
汪京味没说话,又转回去看窗外。
窗外是武汉灰蒙蒙的天,热得要命,蝉叫得人心烦。
陈肥淝从里屋出来了。她刚才一直在帘子后面听着,这时候终于忍不住了。
“照明,”她走过来,语气里带着那种“我早就说了”的味道,“我跟你说了多少遍了?让你早点儿跟蒋先生联系,你不听。你要是早听了,咱们至于这么被动吗?”
汪京味没吭声。
陈肥淝继续说:“你看看现在,冯焕章倒过去了,唐生至、张发葵那些人,哪个是靠得住的?你再不表态,连说话的份儿都没了。”
“行了。”
陈肥淝张了张嘴,“你现在竟然敢吼我了,我跟你没完。”
说着就要去挠汪京味。
吴哲人站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幕,心里头翻来覆去的。
汪先生这个人吧,什么都好。学问好,“人品好”,当年刺杀摄政王那叫一个英雄气概。
就是有一点——太听老婆的话了。
吴哲人不敢说出来,但心里头这么想。他觉得汪先生要是再这么下去,早晚得出事。大事上听老婆的,小事上也听老婆的,连什么时候吃饭、穿什么衣服都是陈肥淝说了算。
一个要当国家领袖的人,耳朵根子比面条还软,这像话吗?
汪京味站在窗前,沉默了很久。
“给冯先生回电,”他终于开口了,声音有点哑,“就说……他的意思,我知道了。”
吴哲人一愣:“汪先生,就这样?”
“就这样。”汪京味摆摆手,“让我一个人待会儿。”
屋里只剩汪京味一个人。
他又拿起那封电报,看了一遍,苦笑了一声。
从法国回来的时候,万人空巷,都盼着他出来主持大局。他也以为,自己回来了,局面就能稳住。
结果呢?
处处碰壁。
他揉了揉太阳穴。
他累了。
(还有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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