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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周彤就是这个状态,外加我们此刻还在水里,她又穿着潜水服,浮力大得跟个气球似的,师爷跟李维勉强拖行了几十米,体力就跟不上了。这下我们所有人都麻了爪子。
直接撤?那出去之后咋办,周一鸿把亲闺女搭在这了,不把我们灭口才怪。可拖着周彤?我感觉那样我们死得更快。
顿了顿,李维眼神一厉,单手拉着周彤就往上拽。
我跟师爷对视一眼。
没办法,拖吧。
又是好一会儿的工夫,我们几个人在水里折腾得跟一锅粥似的,勉勉强强继续往周彤往外拽了一段距离。
“停停停!”
师爷年纪大,这种体力活儿到底跟不上李维的节奏,忙举手喊停。
我跟阿欢围了过去,给师爷揉着肩膀和胳膊,李维只得黑着脸自顾自在原地歇息。
下一秒,一个黑影从侧面的暗流里猛地钻了出来。
“咕噜噜——”
李维吓得吐了一大串泡泡,好悬没把氧气管拔了。
我眼神一凝。
金胖子。
他头发在水里飘得跟海草一样,看见我们的瞬间眼神一亮,但又瞥见李维拽着的周彤,脸色又黑了下去。
我没给他反应的时间,使了个眼色,示意抓紧上手。
金胖子明白厉害,没磨叽,当即就上手。
胖子力气大,有了他的加入,拖拽周彤的效率直线上升。
他双手掐着周彤腋下,一口气往前蹬腿,我们其他人则在旁边辅助平衡和推拉。
就这样,我们像是一群蚂蚁搬家一样,七手八脚地拖着周彤,慢慢向我们来时的甬道方向移动。
水位依然维持在高位,整个内殿没顶,手电筒没了,我们只能在黑暗中凭着直觉摸索方向。
好在甬道的入口处,因为结构的原因,水流在这一带形成了一个相对缓和的回旋区域。
所有人精神齐齐一震,不自觉地加大了手上的力气......
终于,在我们几乎要筋疲力尽的时候,脚下忽然踩到了实地。
正是先前中殿的石砖。
这会看到那石砖,我感觉比看见亲妈还亲切。
我们一个接一个地从水里冒出头来。
我一把扯掉呼吸面罩,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我之后是阿欢,再然后是师爷和李维。最后大家一起发力,七手八脚地把周彤拉了上来。
周彤躺在冰冷的石板上,脸色苍白,呼吸微弱,好在胸口还在起伏。
师爷趴在她旁边,拍了拍她的脸,又探了探脖颈的脉搏,说:“没事,还活着。就是呛了些水,得赶紧给弄出来。”
金胖子眼神一亮:“人工呼吸?”
“呼尼玛!”李维叫骂一声,推开胖子,二话不说,一把把周彤翻过去,让她趴在自己膝盖上,开始拍她的后背。
看得出来,这小子还掌握点急救方法。
李维连着拍了几下,周彤猛地咳了一声,吐出一大口浑浊的水。
然后她剧烈地咳嗽起来,整个人蜷在李维膝盖上,身体一抽一抽的。
“咳……咳咳……”她眼眶里全是呛出来的生理泪水。
我靠在石壁上,肋骨疼得我倒吸凉气,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呼,算咱命大。”
齐师爷坐在我旁边,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行,小子,还活着就行。”
李维这会也累瘫了,仰头看着头顶的水痕,喃喃道:“我这辈子都不想看到水了……”
金胖子瞪了他一眼:“你他妈不吃不喝了?”
李维被噎得一句话说不出来。
......
我们几个狼狈地爬出石门的时候,外面正站着呼啦啦一大群工人。
看他们那架势,应该是被内殿那边传来的动静给惊动了,但又不敢贸然往里闯,一个个攥着手电筒和铁锹,紧张兮兮地守在门口。
结果一看到我们这副德行,整个场面顿时炸了锅。
“卧槽!咋回事!”
“发大水了?”
李维顾不上自己累得像条死狗,扯着嗓子冲人群喊:“别他妈愣着了。赶紧叫车,送最近的医院。快!”
工人们一窝蜂地涌上来,七手八脚地接过周彤,有人慌张地往石门里头瞅,有人跑去外面找车。
整个现场乱成了一锅粥。
我靠在石门边上,肋骨那块疼得我直抽冷气,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
师爷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到了我耳边,压着声说了句:“小子,我先回去研究研究,过几天去找你。”
我愣了下,还没来得及开口,他就已经松开我的肩膀,身子一矮,三拐两拐地混进了那群工人里。
师爷已然褪下了潜水服,灰扑扑的衣服在人群里格外不起眼,加上工人都在忙活周彤的事,压根没人注意他。
等我想叫住他的时候,早不知道他溜到哪个角落去了。
我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喊出声。
这会儿李维已经招呼着人把周彤抬上了一辆皮卡,又安排了两个工人跟着照看。
发动机轰隆隆一响,皮卡卷着泥土就往大路上冲了出去。
我、阿欢和金胖子仨人杵在原地,浑身湿漉漉的。
折腾了好一会儿,李维才想起了什么似的,猛地转过身来扫视了我们一圈。
他身子猛地一震:“那个老头子呢?”
我们仨面面相觑。
阿欢茫然地眨了眨眼,摊了摊手。
金胖子也跟着摊了摊手。
我沉默了两秒,也跟着摊了摊手。
李维的死人脸一下子变得极其精彩,表情咋形容呢,像是在一秒钟之内经历了震惊、愤怒、绝望和想要杀人的全过程。
他跟俺们这帮人相处这几天,估计把一辈子能做的表情都做了。
“你、你、你...你们都是一伙的。”他有点恼羞成怒。
我干咳了一声:“我说我不认识他你信吗?”
“我信个屁!”李维咆哮。
事已至此,即便李维想要监视师爷,他也没招了。
我不再理会他,招呼着金胖子和阿欢,迈步往大门外走,该看的都看了,这煤窑,应该是再也不来了。
李维黑着脸也跟了出来。
我们一行三人灰溜溜地出了工地,打了个出租车。
车里的暖气开得很大,我们身上的水把座椅浸得湿漉漉的,司机师傅透过后视镜看了我们好几眼,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敢多问。
我靠着车窗,肋骨隐隐作痛,脑子里乱糟糟的。
阿欢坐在我旁边,稍微缓过来一点气,歪头问我:“哥,师爷呢?”
“走了。”
“走了?”阿欢一愣,“去哪儿了?”
我把刚才师爷临走前跟我说的那几句话重复了一遍。
阿欢皱着眉头想了想,又问:“那他知道去哪儿找咱们不?”
我噎住了。
刚才光顾着疼和累,还真没想过这茬。
师爷从头到尾没问过我们的住址,也没留过联系方式,他就这么拍拍屁股走了,说句“过几天来找你”……
他上哪儿找我去?
金胖子坐在副驾驶,听到我们的对话,插了一嘴:“他知道。”
“怎么?”我抬头看向他。
金胖子挠了挠脑袋:“刚出来的时候,师爷跟我要了张名片,上面有咱潘家园的地址。”
我跟阿欢喉头一滞。
“你还有名片?”阿欢问。
“他为啥找你要?”我问。
金胖子耸了耸肩膀:
“可能胖爷投体而出的商贾气质太明显了吧。”
我干呕几声,没再接茬。
谁说他没有联系方式?
这老狐狸,办事还真是滴水不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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