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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一会,亲兵快步跑回。

    “回陛下,丈量已毕,最远者三里六分,最近者三里三分,皆在三四里之数!”

    听这话的时候,朱由检还特意看了眼李守锜。

    后者表情沉着,并无异色,想来是在预料之中。

    “不错!襄城伯的炮可堪一用!”

    “陛下!臣只是代陛下掌神机营事,应是陛下的炮,大明的炮才对!”李守锜恭声纠正。

    朱由检笑着点了点头,算是称赞了。

    “恭顺侯,可演示骑兵战法?”

    和在场的其他勋贵不同,恭顺侯吴惟英的祖上是归附名将把都帖木儿,是个蒙古人,由他掌管三千营也算是干回老祖宗的事业了!

    且吴家世代忠良,崇祯十七年北京城破,吴家全家自尽殉国。

    绝对算得上是忠臣义士!

    听到朱由检的话,吴惟英立刻躬身道:“请陛下上座,臣去去就来!”

    说罢,一身红色簪缨甲的吴惟英亲自走入军阵,拿起宝剑跨上战马。

    一声大喝后,伴随着校场震耳欲聋的鼓声。

    三千营的骑兵开始策马奔腾。

    他们纵横交错,时而列成方阵,时而分散包抄。

    马蹄扬起沙尘,遮天蔽日。

    就连朱由检看到后也感到阵阵热血沸腾。

    不愧是骑兵营,当真勇武帅气。

    一番演练之后,朱由检也不吝夸赞之词,说的吴惟英十分感动:“谢陛下夸赞,臣愿为陛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最后,便是五军营了,这是一支骑兵、步兵等多兵种混合而成的军队,虽然杂,但却也是最全面的一支军队。

    而统领这支队伍的便是成国公朱纯臣。

    初代成国公曾是跟随朱棣打靖难之役的名将朱能,其战死后为家族捞了这么个铁饭碗。

    只不过,这个朱纯臣并不纯洁,李自成兵临城下后,就是这小子开的城门。

    先天带有滤镜,朱由检看他的目光自然是有些不满的。

    而朱纯臣似乎并未意识到这点,见三千营归列之后,朱由检久久不语,他便主动上前说道:“陛下,是不是由五军营也演练一下!”

    朱由检扫了他一眼并未回话。

    而是缓步走下了高台。

    其他人见状急忙跟上。

    很快朱由检便来到了一名五军营士兵面前。

    那士兵看上去有个二十来岁,身材还算健壮,他头戴圆顶铁盔,身穿青布面棉甲,手持长枪,腰挎长刀,背后斜跨着一张小弓,边上还有箭壶!

    被朱由检盯着看了一会,那士兵明显紧张起来,他额头冒汗,喉结不停滑动。

    “皇……皇上,我……我参见皇上!”

    士兵声音颤抖,身子僵的像棵树。

    一旁的朱纯臣赶忙纠正。

    “皇上面前还敢称我,自称小人!”

    “啊!是是是,我……不对,小人参见皇上!”士兵赶忙纠正。

    朱由检摆了摆手道:“无妨,你叫什么名字?”

    “小的叫,罗洪!”这个回答倒是利索。

    朱由检微微点头,随后又问:“上个月,领了多少粮饷?”

    此话一出,在场的诸多将官脸色皆是微变。

    而罗洪更是全身一个哆嗦,他赶忙看向在旁边站立的另一个人。

    那人的身子却也是僵直,根本不敢扭头。

    这时,许显纯上前一步道:“皇上问你什么你就说什么,敢欺君罔上,诛你九族!”

    说完,许显纯还朝朱由检恭恭敬敬的鞠了个躬。

    后者也没说什么,依旧直勾勾的盯着那兵卒。

    兵卒捏紧了拳头,脑袋打摆子般的打了个哆嗦后,他沉声说道:“回皇上,小的上个月领米五斗,钱百文。”

    五斗米大概就是七十斤粮食。

    成年人每人每天吃一斤粮食左右,这些粮食看似不少,但却要供全家人吃喝。

    尤其是兵卒,按规矩来说,兵卒在军营吃喝是不要钱的,但实际上军营的粮食被上级克扣后根本不够。

    每月领了钱粮之后,基本上家里和自己一半一半,这还不算给军官好处的银钱。

    至于一百文军饷,也要留出来保养武器等花销。

    朱由检记得以前在网上曾经看过灯塔国大兵都是贷款当兵的,其实在明末也差不太多。

    此时,朱纯臣已经汗如雨下。

    “每个月都是如此吗?”朱由检又问。

    罗洪即说了实话,索性也放开了,他说:“一直都是这么发的,有时候不发,我们也算不清楚。”

    朱纯臣上前想要解释,但朱由检并没有给他机会,而是拍了拍罗洪的肩膀说道:“委屈你们了,如今国家灾难频发,朝廷也实在没什么银子!”

    “等过阵子宽裕了,朕会把欠饷给你们补上的!”

    听到这话,罗洪的眼泪唰的流了出来。

    朱由检看了看他肩膀上挎着的小弓,随后说:“箭射的怎么样?”

    “还……还行!”罗洪一边擦着眼泪,一边结结巴巴的说道。

    “射几箭,射的好,朕有赏!”说着,朱由检指了指校场角落的箭垛。

    “是皇上。”

    罗洪也不含糊,立刻来到箭垛前取下小弓,只见他张弓搭箭对着箭垛便是一箭射出。

    哆!

    一声轻响,正中红心!

    紧接着,他取出第二支箭射出。

    哆!

    此中红心。

    随后又是一箭。

    哆!

    再中红心!

    朱由检微微点头,他看向张维贤道:“此人不错,好好培养,朕下次阅兵还要看他演练!”

    “是!”张维贤赶忙应声。

    之后,朱由检迈着步子走向军阵,眼见他要进去,张维贤赶忙阻拦。

    “陛下,刀剑无言,您若要士兵演练,还是在检阅台上看吧!”

    朱由检扫了他一眼,沉声道:“士兵们上战场出生入死,朕连看看他们都做不到,还当什么皇上!”

    说完,朱由检大步而入。

    张维贤等人无奈也只得赶忙跟上。

    而旁边听到这话的士兵已经有不少人在抹眼泪了。

    君父君父,在封建朝代,有些人是真拿皇上当神一样的崇敬。

    如今一身龙袍的朱由检迈步在这军营之中,这些平日里被军官欺负,被勋贵压榨的兵卒们无不激动。

    朱由检则学着电视上的那些将军一样,看那个军卒的头盔歪了便帮其扶正,那个军卒衣衫皱了便帮其拍打拍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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