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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管不管用,得你自己去跑。”

    江枫把双手拢进袖子里,没再看她。

    “我只是在沙盘上写了两个字,剩下的全是你自己领悟的。”

    姑娘攥紧手机往前走了两步,脚步停顿,转过头看过来。

    “谢谢。”

    随后她步子迈得飞快,消失在公园东边的出口。

    视野里,那行字刷新跳动起来。

    【叮!有效算卦次数:3/3】

    【叮!三卦任务完成!】

    【正在结算奖励……】

    【恭喜宿主,剩余寿命增加80天!】

    【恭喜宿主,获得金额奖励350万!】

    江枫把结算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起身开始收摊。

    温故岑从篱笆暗处站起身,三步两步凑了过来。

    “江枫。”

    “干嘛?”

    “我要回去码字。”

    “现在?”

    “对,现在,来灵感了。”

    温故岑的右手食指在大腿上又开始打点,频率比下午快了一倍。

    “那个物业工的粥,那个姑娘的银杏树,还有之前那个小伙子的两个Offer。”

    “加上下午焊工师傅的‘困’字。”

    “四个人,四种困法,可核心全是一样的。”

    “困住他们的从来都是自己。”

    “你在做的事情就是把那个框子指给他们看。”

    “你既不替他们拆框子,也不帮他们翻墙,你就坐在摊子后面,拿笔在沙子上划拉两个字。”

    “然后他们自己站起来,自己走。”

    “这就是这部戏的魂。”

    他眼底布满血丝,但这会儿整个人透着股亢奋劲。

    江枫发动引擎,倒车出停车场,拐上大路。

    “你打算熬到几点?”

    “说不准,写到手停了为止。”

    “明天早上十点,公司三楼新弄了间工作室,冯立那边打过招呼了,我们一块来碰个头。”

    “行。”

    温故岑已经掏出手机在备忘录里戳字,拇指点屏幕的动静噼里啪啦响。

    车停在住处楼下,温故岑推门下车。

    “十点。”

    “知道了。”

    温故岑转身大步朝单元门跑进去。

    楼梯间的声控灯跟着脚步声一层一层亮起。

    江枫升起车窗,一个人在车里坐了会儿。

    右手摊开搭在方向盘上。

    指腹的温度早散了,那个触感却还留在皮肤上。

    笔杆里传上来的那股牵引力,并非系统提供。

    那股力气很轻、很柔。

    他收回手,踩油门回家。

    第二天早上九点五十。

    江枫到公司楼下时,老陈的车已经停在门口。

    三楼的新工作室不大,原先的杂物间腾出来的,墙皮新刷过,摆了一张长桌、四把转椅,角落支着一台大屏显示器。

    老陈正站在窗边擦桌面的浮灰,瞧见人进来,拧干抹布甩了两下。

    “温故岑呢?”

    “昨晚写剧本写到不知道几点,估计还在睡。”

    九点五十五,冯立到了,进门先四处打量了一圈工作室格局。

    “不错,清爽,像个干活的地方。”

    十点整。

    温故岑没到。

    老陈拨了个电话,响了十几声,没人接。

    “再给他几分钟,搞创作的人睡起来跟死猪一样。”冯立用过来人的口气搭腔,“我当年剪《尘埃》后期,连着干了四十个小时,睡着后制片人拿锣在耳边敲了三遍都没把我敲醒。”

    老陈拨了第二遍,还是忙音。

    “要不再等等?”

    江枫看了一眼表。

    “先把他之前拍的东西调出来看看。”

    老陈翻出从网上找来的素材存档,插上U盘接通大屏。

    “这是他被撤片前自己偷偷留的备份,完成度不算高,粗剪版,没调色没上字幕。”

    屏幕亮起。

    开场画面就是一座山。

    普通的南方矮山丘,满坡杂草和低矮灌木,泥巴路蜿蜒通向山腰。

    手持镜头的画面轻微晃动,跟着一个穿胶鞋的老人往山上走。

    老人背着竹篓,里头装着半篓苞谷棒子,走得很慢,膝盖弯曲的弧度看着有些吃力。

    没旁白,也没配乐,只有风声和鞋底踩在泥地上的沙沙响。

    老陈站在桌旁,双臂抱胸。

    “这镜头他跟了多久?”

    冯立盯着屏幕看。

    “至少走了二十分钟。”

    “你怎么看出来的?”

    “剪辑切点,上山时的光线从正东偏到东南,按日照角度估算差不多二十分钟起步。”

    “端着手持跟老头爬二十分钟山,画面稳成这样?”

    “这小子是把摄像机焊在胳膊上了。”冯立单手托着下巴,头偏向一侧。

    镜头跟着老人到了山腰,一间石头垒的小屋,门口晒着一排干辣椒。

    老人把苞谷倒进墙角的编织袋里,回身对着镜头说了句什么。口音太重听不清,但脸上的褶子全在笑。

    画面切换。

    一个十来岁的小女孩趴在木头课桌上写作业。铅笔头短得只剩个底,她用拇指和食指夹着笔杆,脸快贴到本子上了。

    旁边蹲着条黄狗,下巴搁在女孩脚背上打盹。

    墙皮刷了两遍石灰,黑板上的粉笔字写着“春天来了”。

    最后一个“了”字拐角处,黑板裂了条缝。

    冯立摘下眼镜擦了擦。

    “这片子叫什么名字?”

    “这应该是他早期的作品,在电视台干活那会儿拍的。”老陈接话。

    江枫靠在椅背上看屏幕。

    画面又切了。

    这回是在集市,山路上三三两两走着挑担子的人。

    卖草药的老太太蹲在地上,跟前铺着块蛇皮袋,上头摆着几把杂草根。

    她隔着蛇皮袋跟对面卖鸡蛋的男人吵了起来。

    两个人嗓门极大,吵完后,老太太从草堆里抽了一把递给对面,男人也从篓子里摸出俩鸡蛋放在蛇皮袋上。

    吵架和交换之间的动作非常流畅,跟排练过上百遍一样。

    老陈乐了一声。

    “这俩人骂得挺来劲。”

    冯立没笑。

    “看他的机位。”

    “蹲着拍的,跟蛇皮袋平齐,镜头恰好对着两个人的手和东西。”

    “他明白这段戏的重点不在吵,在后面那两只手。”

    老陈收起笑意。

    温故岑拍的这些镜头,没加什么乱七八糟的修饰和煽情,就只是扛着机器走进别人的日子里,安安静静看着,把值得留的东西录下来。

    这三年靠拍婚礼、拍满月酒活着,一场八百一场五百,手上的活没丢过。

    可真正会拍东西的人,拍婚庆和拍这个,完全是两码事。

    画面继续走。

    集市后的段落换了个地方。

    屏幕左下角压着一行手写的白色小字,标的是拍摄地。

    白鹤坳村。

    镜头顺着一条碎石子路往前推,两边是歪斜的竹篱笆,上头爬满牵牛花,紫色喇叭花瓣朝着太阳张开。

    江枫视线从那村名上划过。

    就在此时,系统提示音毫无征兆地响了起来。

    【基础寿命值-1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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