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00shu.la
朵拉引着维恩穿过走廊时。主厅里的议论声便起来了。
最先开口的是坐在窗边的一个年轻魔女,二十出头,红头发,名字叫薇奥拉。她看着朵拉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把手里的茶杯搁在桌上,转头看向克里斯蒂娜。
“大姐,朵拉这是……”
克里斯蒂娜没接话。
薇奥拉旁边坐着另一个魔女,年纪稍长些,叫塞西莉。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声音压得很低。
“变了。”
“什么变了?”
“朵拉。”塞西莉把茶杯放下,“你没发现吗?自从那次从教堂回来,她就不对劲了。”
薇奥拉想了想。
“你是说……她上次闭门不出那几天?”
“对。”塞西莉点头,“以前她哪会这样?让她跟男人多说两句话她都脸红。现在呢?主动请人去房间,还说什么‘帮我看看药材’、‘帮我梳理诅咒’。”
她顿了顿。
“这话放在以前,打死她也说不出口。”
薇奥拉沉默了一会,看向克里斯蒂娜。
“大姐,你就这么让她去了?”
克里斯蒂娜无奈道。
“不然呢?”
“你就不怕……”
“怕什么?”克里斯蒂娜抬起眼,看了薇奥拉一眼,“怕朵拉被他吃了?还是怕他被朵拉吃了?”
薇奥拉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朵拉是成年了,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塞西莉在旁边小声嘀咕了一句。
“就怕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还是想做。”
长桌上安静了一瞬。
琳妮特从窗边走过来,拉了一把椅子坐下。她把腿交叠起来,裙摆往旁边撩了撩,露出半截小腿。
“我倒觉得挺好的。”
薇奥拉看她。
“好什么?”
“朵拉终于开窍了。”琳妮特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以前那个样子,见了男人就躲,跟只受惊的兔子似的。我还以为她要一辈子当修女呢。”
她抿了一口茶,放下杯子。
“现在多好,敢想敢做,有胆子有行动力。这才像我们教团的人。”
塞西莉看了她一眼。
“你就不怕她吃亏?”
“吃什么亏?”琳妮特笑了,“那个神父能让她吃什么亏?他又不是那种人。他要真是那种人,奥德里安那些贵族夫人早就把他吃干抹净了,还能轮得到朵拉?”
塞西莉想了想,觉得好像有点道理。
事实上,朵拉确实颓废了一段时间。
从教堂回来后,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对着笔记本发呆,对着药材发呆,对着天花板发呆,天知道那块天花板有什么好看的,但她愣是盯了两个晚上,仿佛上面能长出答案来。
不过她很快就振作了起来。
作为教团魔药配置担当,她选择用最熟悉的方式来对抗那种失控,或者说,用学术来给自己找个体面的台阶下。
她凭借着自己的知识配置了很多魔药,当然这魔药不是什么觉醒魔药,而是关于感知的,说得通俗点,她想搞清楚维恩的水魔法到底对人做了什么,为什么能让人那么痴迷。
她顺带在笔记本上吐槽了一句:人类对于快乐的追求是一种天性作祟,刻在骨头里的,跟道德没关系,跟信仰没关系,跟意志力更没关系……
总体意思是,不是她朵拉意志不坚定,是维恩的水魔法太狡猾。
前些天里,她试了二十几种配方,从温和到猛烈,从单一到复合,然而,都无法发挥出维恩的效果。
她要的是那种“我知道我在干什么,而且我能知道”的状态,不是“我知道我在干什么,但我不知道的”的状态。
人生快乐的前提是掌握自我。
她不喜欢失控。
不过,好在这些天是轮到了她负责据点的卫生标准,如果是别人,单单是洗衣服床单被套这一点,就会被骂死……
走廊尽头是朵拉的房间。
门没锁,推开时发出一声轻响。
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很整齐。靠墙的里面立着一排木架,上面摆满了瓶瓶罐罐,高矮胖瘦,错落有致。
药味从木架上漫下来,混着干枯花草特有的苦涩香气。
“随便坐。”朵拉说。
她进门就往里走,直接走到木架前面,踮起脚尖去够最上面那层的药材。
木架比她高了一截。她踮起脚尖,手指刚够到架子的边缘,指尖在木板上划了一下,没够着。她又往上够了够,身体绷直了往前探,裙子下摆往上提了几寸。
维恩的目光一顿
然后他看向了窗外。
外面有一盆丁香花。
紫色的,开得正艳。
窗外一盆,窗内一盆。
他印象之中,某位圣希尔德的圣女也喜欢丁香花。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久到他几乎要记不清她的脸,却还记得她说起丁香花时的样子。
至于为什么是“小姐”,而不是“先生”或者“同志”,她说是因为丁香花开起来热热闹闹的,一朵挤着一朵,像一群小姑娘凑在一起说悄悄话。维恩当时觉得这个解释挺有道理,后来仔细一想,其实也没什么道理,就是她随口编的。
如果花可以称为小姐。
那眼前也能被称为小姐吗?
也许吧!
另一边,朵拉也不求助,而是不断的尝试着,她的脚越垫越高。
试了几次后,朵拉把眼镜脱了,她或许认为是眼镜阻碍了她够到高处的药材。
脱了眼镜之后的朵拉,和平时判若两人,他她又掂了掂脚重新够那药材。
明明离得很高,哪怕维恩踮起脚去够,也够不着,朵拉还是在不断的尝试。
似乎她更多是为了展示。
丁小姐在不断和维恩招手。
“够不着?”维恩问。
“快了。”朵拉的声音带着一种不肯服输的倔强。脚尖又踮高了些,裙摆又往上提了几寸。
可以说有的布料生下来,其实没什么太大的作用,而有的布料生下来,哪怕消瘦一点,也发挥着极大的作用。
“我来吧。”维恩主动说。
“不用。”朵拉把手收回来,微微喘了口气。她转过头,“您稍等会,我自己来就行。”
维恩往四周看了看。
“那要不然……踩个椅子?”他说完就意识到这话多余了——房间里根本没有椅子。
维恩叹了口气。
姑娘的倔劲儿上来了,谁说都没用。
他往四周又扫了一眼。房间里确实没有椅子,但角落里靠墙立着一只木箱,不大,方方正正的,盖子上落了层薄灰。
“那个箱子呢?能踩吗?”
朵拉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摇了摇头。
“空的,踩不住。”
朵拉又试了几次。
然而,终究是徒劳。
此刻,虽然诅咒花瓣的治疗虽然尚未开始,但是其更具体的形象,已经以另外一种方式呈现了……就好比某位小姐?
最新网址:www.00shu.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