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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脑昏昏沉沉的,连带着运气好像都变差了,潘芮带着弟弟在林子里绕了好久,都没能找到一个合适的落脚处。她也不是没想过调动体内的五行气机探路,可不知为何,以往如臂使指的气机突然都沉寂了下来,就连丹田里的阴阳气旋,都变得滞缓起来,无法再与各个道韵形成勾连。
这显然不是单纯的疲乏所致,潘芮勉强猜测,多半是火行本源气息的影响,使得她体内的气机也有些紊乱。
潘芮只觉得自己的脚步越来越沉,四肢像是不听使唤一样,每迈出一步都很费力气。
还好她不是独自行走的,放慢些脚步,身子靠在弟弟宽厚的侧肩上,那股沉重感一下子就轻了不少。
潘茁疑惑地歪了下头,也以为姐姐只是累了,便任由她靠着,丝毫不嫌累,就这么支撑着姐姐的身体,继续缓步前行。
终于,他们在半山腰的一处岩壁下,找到了一个向内凹陷的半干岩洞。洞外有一块突出的岩石挡风,洞里虽然窄小,但地面还算干燥。
潘芮一进洞,连稍微清理一下地面的力气都没了,直接顺着粗糙的石壁瘫软下来。
原本是想要打坐调理的,可是实在是太过疲倦,或许先睡一觉,醒来后再重新梳理气机也无妨。
背靠着石壁时,她的爪子下意识在身后的岩石上抓挠了一下,想换个舒服些的姿势。
掌底传来的触感有些奇怪。
不像是天然岩石的凹凸,一道道的,更像是是有规律的纹路,每一处都深深地刻在岩壁上。
虽然看不清全貌,但肉垫摸出了大概的走势,纹路交错,似乎形成了一幅简单的图案,隐隐有种古老的气息。
但潘芮连回头看一眼的力气都没了。
眼皮一合上,就怎么也挣不开了,她最后只感觉到弟弟靠在了自己身边,紧接着意识就越来越模糊,直至彻底陷入黑暗。
……
虽然已经在外面吃饱喝足,但毕竟也强打着精神,多走了大半天的路,这会儿潘茁也是一身疲惫。
他打了个哈欠,现在只想贴着姐姐,舒舒服服地睡个凉快觉。
从小到大,他最喜欢的就是挨着姐姐睡,尤其是在这两年的夏天,姐姐身上经常是凉丝丝的,再热的天,只要靠着她,那股凉意就能顺着皮毛渗进来。
潘茁倚在姐姐身边,惬意地闭上了眼睛。
一息,两息……
潘茁的耳朵抖了抖。
不对劲。
今天怎么一点也不凉快?反而有一股热气正顺着姐姐的皮毛往自己脸上扑。
他疑惑地哼唧了一声,以为是自己靠的位置不对,或者是这洞里的地气太热。
于是他闭着眼,撅着屁股往旁边挪了挪,换了个姿势,把肚皮贴了上去。
这一下,他猛地睁开了眼睛。
太热了。
根本不是什么地气,热源就是眼前的姐姐!
潘茁彻底精神了,翻身爬起来,绕到潘芮的正前方,低头凑了过去。
这一凑近,他吓得往后缩了一下。
姐姐的呼吸急促而粗重,喷出来的气流打在他鼻尖上,滚烫灼人。
他试探着伸出鼻子,轻轻碰了碰潘芮的鼻头。
平时那总是湿润冰凉的鼻头,此刻干裂发糙,烫得像一块在太阳底下暴晒了三天的石头。
“呼哧……”
潘茁喉咙里发出一声不安的低咽,用爪子轻轻推了推姐姐的肩膀,想把她叫醒。
但潘芮一动不动,平日里那双清明平静的眸子死死地闭着,连眉头都痛苦地皱在一起。
几乎是一瞬间,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慌感,潮水般淹没了这头庞大的野兽。
姐姐病了。
那个无论遇到黑熊、野猪还是汹涌的大江,都永远挡在他前面的姐姐,倒下了。
潘茁急得在窄小的岩洞里团团转,粗大的爪子不安地在地上乱刨。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喉咙里发出几乎带着哭腔的细碎呜咽声。
无措地原地转了好几圈后,他重新凑到姐姐身边,低下脑袋,看着潘芮痛苦的神情。
记忆中,自己以前生病难受、浑身发热的时候,姐姐是怎么做的?
潘茁笨拙地伸出舌头,小心翼翼地舔了一下潘芮滚烫的额头。
冰凉湿润的唾液碰到灼热的皮肤,带来了一丝微弱的凉意。
昏迷中的潘芮,眉头似乎因为这短暂的舒缓而微微松开了一点,下意识地发出了一声极轻的闷哼。
潘茁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他以为这个办法有用,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老老实实地蹲在姐姐身边,开始一遍又一遍地轻轻舔舐着姐姐的额头和干裂的鼻尖。
可是那一点点水分很快就被高热蒸发,潘茁的嘴巴也干得发苦,但他不敢停下来。
可是没过多久,他的舌头也几乎彻底干了。
他实在是一点口水都挤不出来了,加上熬了一天一夜没合眼,瞌睡一阵阵地往他脑门上冲,眼皮重得直打架。
但他不敢睡,强撑着晃了晃沉重的脑袋,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在这狭小闷热的岩洞里,他急促地喘息着,目光下意识地看向了黑漆漆的洞口。
洞外,呼啸的山风正顺着岩石的缝隙灌进来,带着夜晚山林特有的凉意。
潘茁愣了一下,突然想到了办法。
他猛地站起身,走到洞口风最大的地方,摊开四肢,仰面朝天躺在了风口处。
山风吹拂着他身上厚厚的皮毛,将他体表原本的燥热一点点带走,没一会儿,他那一身黑白相间的毛发就被夜风吹得冰凉。
感觉到自己身上凉透了,潘茁赶紧爬起来,三两步跑回姐姐身边,控制着力道,将自己刚刚被风吹得冰凉的身子,轻轻贴靠在了姐姐滚烫的后背上。
一冷一热相触的瞬间,昏睡中的潘芮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
感受到姐姐身上的热气正在一点点过渡到自己身上,潘茁原本慌乱的心,这才稍微踏实了一些。
没过多久,潘茁身上的皮毛又被焐热了。
他也不嫌折腾,立马又爬起来,跑到洞口去吹冷风。
吹凉了,再跑回来贴着姐姐。
如此来回了四五趟,潘茁也算稍稍休息了一会儿,并且潘芮身上的温度,似乎也真的被他这笨拙的法子给压下去了一些。
就在潘茁再次带着一身冷气回来,把冰凉的下巴搁在潘芮的颈窝处时,一只滚烫的爪子,突然地动了动。
潘芮的一只胳膊费力地抬起来,随后轻而无力地搭在了潘茁那条满是泥巴的胳膊上,爪尖微微勾住了他的皮毛。
就像是很久以前,她护着那个还不懂事的弟弟时一样。
感受到手臂上传来的微弱重量,潘茁急促的喘息声瞬间屏住了。
黑暗中,他那双一直充斥着恐慌和无措的眼睛里,终于多出了一丝倔强的光亮。
他没再发出呜咽,只是将大脑袋往姐姐的颈窝里又埋深了些,死死地将姐姐护在了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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