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刷完卡，签了字，谭傲天提着装西装的袋子，和叶无霜一起走出了店门。店长和几个店员站在门口，目送他们离开，脸上写满了惋惜和不解。
“多好的机会啊……”一个年轻的女店员喃喃道，“要是换成我，早就答应了。拍几张照片就能省一万块，还能当网红……这么好的事，他居然不要？”
“是啊。”另一个店员附和，“而且他长得那么帅，身材那么好，要是真当了模特或者明星，肯定能火！到时候还缺这一万块钱吗？”
店长叹了口气，摇摇头：“算了，人各有志。有些人啊，就是不喜欢抛头露面。”
而店外，叶无霜和谭傲天并排走着，两人都没有说话。
夜色渐深，街道上的行人少了许多。
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时而重叠，时而分开。
走了大概五分钟，叶无霜终于忍不住了。
“谭傲天。”她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问吧。”谭傲天也停下来，看着她。
“你……”叶无霜咬了咬嘴唇，“你为什么不答应店长的提议？拍几张照片，就能省一万块钱，还有可能改变人生……这种好事，别人求都求不来，你为什么不要？”
谭傲天没立刻回答。
“叶警官，”他缓缓开口，“你觉得，人生应该是什么样的？”
叶无霜一愣：“什么？”
“就是……”谭傲天收回目光，看向她，“你觉得，人活着，应该追求什么？升官？发财？出名？还是……别的什么？”
叶无霜皱起眉头：“这跟你拒绝免费西装有什么关系？”
“有关系。”谭傲天笑了笑，“因为那些东西，我都不想要。”
“不想要？”叶无霜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那你想要什么？难道你就想一辈子当个小保安，一个月挣四千块钱，住宿舍，吃食堂，穿地摊货？”
“有什么不好吗？”谭傲天反问，“有饭吃，有地方住，饿不死，冻不着。这不就够了吗？”
叶无霜被他这话气笑了。
“谭傲天，你……你是不是太没上进心了？”她的声音里带着怒意，“你现在年轻，身体好，可以混吃等死。那以后呢？等你老了，干不动了，怎么办？等你生病了，需要钱治病，怎么办？等你……”
“那就到时候再说。”谭傲天打断她，“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想那么多干嘛？”
“你……”叶无霜气得说不出话来。
她看着谭傲天那张平静得近乎麻木的脸，忽然觉得很失望。
她原本以为，这个男人虽然吊儿郎当，但骨子里应该是有血性、有抱负的。不然怎么可能有那么好的身手？那么沉稳的气质？
可现在她才发现，自己错了。
这个男人，根本就是个废物！一个毫无上进心、只想混吃等死的废物！
“谭傲天，”她的声音冷了下来，“我真是看错你了。”
说完，她转身就走，脚步很快。
谭傲天跟在后面，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良久，他才轻轻叹了口气，提着西装袋子，慢慢跟了上去。
他想起叶无霜刚才那副失望又愤怒的表情，心里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悲哀。
她不懂。
她永远不会懂。
升官？发财？出名？
这些普通人梦寐以求的东西，在他眼里，早就已经……一文不值了。
他曾经拥有过比这些更珍贵的东西，战友的信任，兄弟的情义，肩上的责任，心中的信仰。
然后，他失去了。
在一次任务中，他失去了所有。
从那以后，他就明白了一个道理：这世上所有的名利、地位、财富，在生死面前，都是狗屁。
他现在还活着，已经是上天最大的恩赐。他不想再追求什么，也不想再失去什么。他只想安安静静地过日子，混吃等死，直到……找到自己身上那个秘密的真相。
至于钱？
如果他真的想要钱，凭他的医术，那些从师父那里学来的、已经失传的古法针灸，那些能起死回生的神奇手段，他早就成为顶级富豪了。
但他不要。
因为他知道，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他不想再背负任何责任，也不想再卷入任何纷争。
他就想当个小保安，晒晒太阳，抽抽烟，偶尔逗逗冰山总裁，偶尔帮帮需要帮助的人。
这就够了。
……
谭傲天手里提着沉甸甸的西装袋子，叶无霜走在旁边，两人之间的气氛还有些僵硬。
刚才那番关于“志向”的争论，让叶无霜心里憋着一股火。
而谭傲天，则完全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等等。”叶无霜忽然停下脚步。
谭傲天回头看她：“怎么了？”
叶无霜指了指旁边一家皮鞋店：“西装买了，总得配双皮鞋吧？总不能穿个西装，下面还踩双人字拖吧？”
谭傲天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那双已经磨损得不成样子的拖鞋，点了点头：“也对。”
两人走进皮鞋店。
这家店比刚才的西装店小很多，装修也简单，但鞋子种类很全。
从几百块的普通皮鞋，到几千块的手工定制，一应俱全。
叶无霜直接走到一排黑色系带皮鞋前，挑了双样式简洁大方的：“这双试试。”
谭傲天试了试，很合脚。
“多少钱？”他问店员。
店员是个年轻女孩，看了看鞋底的标价：“九百九十九元，先生。”
谭傲天正要掏钱包，叶无霜已经抢先把信用卡递了过去：“刷我的。”
“叶警官，这不行。”谭傲天皱眉，“皮鞋我自己来。”
“少废话。”叶无霜态度强硬，“西装是你自己付的钱，皮鞋我送。就这么定了。”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就当是……赔罪的。”
谭傲天还想说什么，但叶无霜已经把卡递给了店员，根本不给他拒绝的机会。
他叹了口气，没再坚持。
算了，反正也不是什么大钱。以后有机会，再想办法还她就是了。
刷完卡，店员把皮鞋装进盒子，递给谭傲天。
两人提着鞋盒，准备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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