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小说网 > 其他类型 > 综快穿:从有空间开始 > 第286章 大秦:寡人想听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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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种被彻底背叛羞辱的恶心感,混杂着无法言说的愤怒,和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刺痛,几乎要将他撕裂。

    他想起在赵国那些朝不保夕的日子,母子相依为命……画面一闪,又被雍城传来的消息击得粉碎。

    可笑!

    何其可笑!

    他站立在原地,像一头受伤的困兽,喘息着。

    殿内一片死寂。

    不知过了多久,那极致的愤怒彻底冷却下来,变成一种极端的冷静。

    他抬起眼,眸中已不见丝毫波澜,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幽寒。

    雍州,长信侯。

    派人去雍州,也是因为时苒曾说过,雍州恐有消息闭塞,长信侯揽权。

    如今看来……

    是有意为之,还是无心之语。

    若是有意,她如何得知。

    若是无意,那这巧合,也未免太过巧了。

    曾相依为命的亲母都背叛他,这世上,从来就没有无缘无故的忠诚,也没有毫无代价的奉献。

    嬴政踱步到窗前,推开木窗。

    深秋的寒风灌入,也让他因愤怒而燥热的头脑更加清醒。

    岁末在即,朝局需要稳定,山东六国虎视眈眈。

    他需要时间。

    时苒正挽着袖子,手把手教如何人盘烟道,忽然打了个哆嗦。

    今天的风格外冷了些,不由得拢了拢衣襟。

    “对,就是这样抹平,缝隙一定要堵严实,不然会漏烟,做好了,冬天就不怕冷了。”

    那隶妾怯生生地点头,手上动作更加认真。

    等她在天色擦黑时才回到宅邸时,还未进门,便察觉到不同寻常。

    一名陌生的侍卫,甲胄鲜明,见她回来,上前一步。

    “时内史,王上在里面。”

    时苒心头莫名一跳,定了定神,推门而入。

    院内没有点灯,只有正屋透出昏黄的光。

    她走进去,只见嬴政正坐在她前些日子弄出来的太师椅上,身子微微后靠,头仰着,闭着眼。

    姿态放松,像是在养神,又像是在假寐。

    屋内静得可怕,明明是一副平静的画面,时苒却感觉心口发紧,后背隐隐泛起凉意。

    别问,问就是女人的第六感。

    而她的第六感,一向准得吓人。

    她稳了稳呼吸,恭敬行礼:“臣时苒,拜见王上。”

    嬴政没有立刻回应,也没有叫她起身。

    他睁开眼,那双眸子在昏暗的光线下,幽深得不见底。

    然后站起身。

    高大的身影拉出长长的影子,一步步向时苒走来。

    时苒维持着行礼的姿势,垂着眼,直到那双玄履停在自己面前。

    一只手伸了过来,扶住了她的手臂,力道不轻不重,将她托了起来。

    “寡人记得,曾在渭水之畔,唤过卿一声先生。”

    时苒心头警铃大作,面上竭力维持镇定。

    “王上厚爱,臣不敢当。”

    嬴政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像是要穿透皮囊,看清内里。

    “先生,政,有一惑,积压心头已久,想请先生解惑。”

    来了。

    时苒脑子飞速运转,面色却不变。

    之前还好好的,甚至刚刚还准了她调用隶臣妾,怎么突然就……吕不韦?不,不可能。

    关于吕不韦之事,嬴政早有筹谋,且她所做之事,桩桩件件都是嬴政首肯,他亲口说过全力支持。

    这个时代的人极为重诺,尤其是一国之君,不会轻易出尔反尔。

    那是什么?

    雍州!

    “不知王上有何不解?”

    嬴政看着她,这张脸,说是养尊处优也有人信,不见多少风尘。

    尤其是这双眼睛,太亮了,里面藏着的东西,他看不透。

    或者不是看不透,是看不懂。

    为何她的眼中,没有对王权敬畏。

    为何她的眼中,总是对贵族的鄙夷。

    为何她总是会看向黔首,看向隶臣妾,看向伤残的秦军。

    为何她总说拾人牙慧,可先者若有这般大才,怎会名声不显。

    “蒙毅从雍州回来了。”嬴政缓缓道,语气平淡地像在说一件寻常事。

    果然!

    嬴政看见时苒眼眸微颤,笑了。

    那笑意很浅,未达眼底,反而更添了几分阴鸷。

    他今日未束冠,乌发仅用一根玉簪挽着,这一笑,透着矜贵又凛冽的冷。

    “卿当日,曾对寡人提过雍州,提过长信侯揽权过甚。”

    他微微俯身,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如今看来,卿当时,应当就知晓寡人若派人去查,会得知何事吧?”

    嬴政没等时苒回答,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想听她此刻的辩解,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时,这个姓氏,未曾听闻有何隐世高人以之为姓,你会造纸,会改进冶铁,会造水车,会盘火炕,会做那些闻所未闻的吃食……所言所论,新奇独特,迥异于当世诸子。”

    “甚至谈及寡人之志时,你语气那般笃定,好似寡人注定会做到一般。”

    “还有雍州之事,是你引导寡人去查,包括你献上的那幅舆图,时卿啊……”

    嬴政叹息一声,那一声很轻。

    “你究竟从何而来,你所求,又到底是什么。”

    “今夜,寡人想听实话。”

    时苒仰头,看着嬴政。

    秦王面容还带着些许少年模样,但那眼神那气势,已然能窥见日后横扫六合千古一帝的峥嵘。

    他此刻带来的压迫感,是她前所未见的,几乎让她窒息。

    其实早在决定来咸阳之前,她早就预设过无数种情形,以及对应的方案。

    如今,不过是应对了其中一种。

    果然还是瞒不过。

    或者说,她其实也并未刻意想要隐瞒到底。

    不破不立。

    以她脑中的知识,改变历史或许不难,但想要改变这积重难返的世道,改善民生,甚至去影响修正那日后的糟粕,就太难了。

    她需要一个契机,一个能让嬴政真正开始审视她,乃至审视这个时代与未来的契机。

    她心里,其实也在等,等嬴政亲口问出来的这一天。

    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如此之快。

    如此突然,伴随着雍州那桩丑闻。

    时苒深吸一口气,扯出一个算不上轻松的笑,带着几分无奈,几分释然,迎上嬴政探究的目光。

    “果真……什么都瞒不过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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