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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彩斑斓的珊瑚林在船侧掠过。成群发光鱼群如星河般散开，巨型海葵随洋流轻摆。
偶尔有几头体型庞大的深海巨兽从远处缓缓游过。
它们每一个实力都在50级以上，瞥了一眼这艘镀膜小船，便漠然转身沉入黑暗。
林默站在船头。
绵绵扒在他怀里，八只复眼好奇地盯着窗外游动的发光水母，小爪子轻轻拍着光膜，发出细碎的嘶鸣。
殷血趴在他肩头，红发被海水映得泛着幽光，小脸上没了往日的嬉闹，难得正经几分。
“人鱼族本性其实不算坏。”
她望着远处幽深的海底，声音轻淡。
“对陆地种族戒心重，是因为几千年来被偷猎、被骗、被抢怕了，但只要不主动惹事，他们还是很友善的，做生意讲信用，给的珍珠、珊瑚、深海药材都是真东西。”
林默静静听着，没有插话。
“前任人鱼族女王，塞壬，本来是族里最温和的一任，掌管歌声与治愈，后来疯了，就被藏起来，再也没人见过。”
林默询问：“你偷走的那个海洋之眼呢？有什么用？”
殷血撇了撇嘴：“那玩意没什么用，只是能在任何地方看海洋里各处的风景，我玩腻了之后就捏碎炼化了里面的法则。”
林默点了点头：“那人鱼国王呢？”
这才是林默的目标。
殷血顿了顿，语气冷了几分：“他叫塔修克，是人鱼族唯一的半神。”
殷血回忆了一下：“他的实力稳在半神初期，比你之前杀的那三个神使只强不弱，塞壬是他唯一的女儿，他突破半神之后就没有管理人鱼族的资格了，所以才传位给了塞壬。”
这就是大陆的规则，半神强者不得插手，即便是国王也是一样。
殷血继续说道：“塞壬疯了之后，塔修克再次接管人鱼王国，虽然违背大陆规则，但大家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这是没办法的办法。”
林默心底了然。
刺杀的主谋、半神目标、圣觉条件……全撞在同一个人身上了。
真是省了不少麻烦。
就在这时，绵绵突然激动起来。
“光……光……”
她张牙舞爪的指着船头。
前方深海深处，亮起一片柔和却耀眼的光芒，刺破了整片黑暗海底。
所有人同时抬眼望去。
一座巨大到无边无际的海底城邦，静静坐落在深渊之中。
荧光晶石筑成城墙。
洁白的珊瑚建成的高塔。
街道上流淌着细碎的光河，无数人鱼在其中优雅游弋。
偶尔有陆地种族的身影在泡泡通道里行走。
整座王国被一层直径超过十里的巨型光泡完整笼罩。
泡泡壁泛着淡淡的波纹，既能隔绝海水，又能让陆地生物正常呼吸、行走、说话。
这就是人鱼王国……整片深海唯一的文明之光。
“所有外来船只都必须先停在泡泡外，排队接受层层审核，上缴武器、登记身份，一步不对直接驱逐。”
殷血提醒道。
“以前我来这都得装乖，不然根本进不去。”
周跃的声音从黑剑中缓缓传出，带着一丝沉稳。
“林默，人鱼王国守卫森严，半神又在主殿坐镇，硬闯风险极大，你有什么计划？是伪装潜入，还是先在外围制造混乱？”
身旁十名金龙勇士也同时转头，目光齐刷刷落在林默身上。
他们如今已真心臣服，只等主君一声令下。
即便对手是半神，他们也敢正面冲上去。
林默没有看守卫，没有看泡泡大门，甚至没有看那些层层关卡。
他只是抬起手，指尖笔直指向人鱼王国最中央、最高、最华丽的那座纯白鎏金宫殿。
宫殿顶端镶嵌着一颗巨大的深海明珠，光芒最盛，威压最浓。
那是人鱼国王的居所。
也是此次唯一的目标。
林默收回手，握上腰间黑剑：
“计划？”
他看向众人，漆黑眸子里没有半分犹豫，只有直白到粗暴的决绝。
“那里不就是目标么？”
林默抬手，轻轻拍了拍船舷。
“直接撞过去不就行了？”
一句话落下。
周跃沉默。
殷血愣了一瞬，随即嗤笑出声。
十名金龙勇士浑身一震，眼中瞬间燃起狂热的战意。
远处的人鱼守卫还在举着三叉戟示意船只停靠接受检查。
下一秒。
林默指尖微抬，黑剑轻颤，一股狂暴的灵魂力量直接注入海蛟号的镀膜光膜之中。
原本温顺的蓝色光膜骤然暴涨！
“坐稳了。”
林默淡淡一语。
下一刻，海蛟号如同被点燃的炮弹，冲破海水阻力。
带着撕裂深海的威势，穿过泡泡。
无视所有守卫、无视所有规则、无视所有大门，直直朝着人鱼王国中央那座半神宫殿，狠狠撞了过去！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在海底炸开。
整座巨型光泡剧烈震颤，光芒忽明忽暗。
纯白珊瑚筑成的宫殿轰然崩塌。
荧光晶石漫天飞溅。
断柱、碎石、鎏金装饰裹挟着海水翻涌成狂暴的浪涛，将周围的殿宇回廊尽数吞没。
“敌袭！敌袭！”
“快通知国王！”
“通知个屁啊！快跑啊！”
……
一时之间城市混乱起来。
无数人鱼士兵手持发光三叉戟，从四面八方涌来。
他们鳞片泛着冷冽的蓝光。
口中吟唱着攻击性的战歌，音波化作实质的利刃。
朝着崩塌的宫殿废墟席卷而来，誓要将闯入者碎尸万段。
宫殿的废墟中。
林默抖落身上的碎石与海水，黑袍依旧笔挺挺括，没有半分狼狈。
黑剑斜垂身侧，剑身上幽光流转，周身杀意凛冽如冰。
他迈步从废墟之中缓缓走出，脚步沉稳，每一步落下都让翻腾的海水平息几分。
身后，十名金龙勇士紧随而至。
金甲不染尘埃，身姿挺拔如松。
他们整齐列阵，89 级的强悍威压轰然扩散。
将人鱼士兵的音波冲击尽数挡下，只等林默一声令下，便要展开屠戮。
大战一触即发。
就在这时。
一道微弱、柔婉、带着惶恐的女声，从林默脚边的废墟缝隙里断断续续地飘了出来：
“救……救救我……”
他低头随意瞥了一眼，只见碎石堆的夹缝中，蜷缩着一道纤细的身影。
人身鱼尾，淡蓝色的鱼尾泛着珍珠般的柔光。
海藻般的长发凌乱散落，上身仅以两片莹白贝壳遮掩。
林默眉头微蹙，本想着直接无视。
毕竟刚刚的冲撞波及极广，这片废墟之下肯定不止这一条人鱼。
他来是杀人的，不是救人。
林默收回目光，转身便要下令开战。
可下一秒，身旁的殷血突然化作高挑御姐形态。
血色眸子骤然收缩，失声惊呼：“塞壬？你怎么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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