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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宁侯府书房之内,气氛凝重压抑,落针可闻。永宁侯沈震端坐主位,盯着桌案上那摊打翻的汤药残渣,面色铁青,周身怒意翻涌。随行前来诊药的老大夫躬身细细查验许久,最终双膝跪地,声音颤颤巍巍:“侯爷,此药之中确含致命剧毒。若是夫人不慎饮下,不出三日,必定毒发身亡,无力回天。”
“混账东西!”
沈震一掌重重拍在桌案上,砚台笔架震得嗡嗡作响。他目光凌厉扫向沈清柔:“柔儿,此事你作何解释?这碗汤药,是经你之手送到清漪房中的?”
此刻的沈清柔,早已没了方才闺房里的镇定从容。她慌忙跪倒在地,不住磕头,额头很快磕出一片红肿血丝,泣声哀求:“父亲饶命!女儿是被冤枉的!汤药是厨房刘妈亲手熬制,女儿不过是顺路端给姐姐,绝无害人之心!定是有人暗中设计陷害女儿,求父亲明察!”
“陷害?”
沈清漪立在一旁,神色清冷淡然,语气不疾不徐:“厨房刘妈,是你亲自提拔进府,平日里你对她赏赐不断,恩待有加。如今出了谋害主母的滔天大祸,你倒想把自己摘得一干二净?”
她说着缓步上前,从宽大衣袖中取出一方素色染血帕子。这是方才沈清柔挣扎之际,她趁其不备从对方袖袋中悄悄取下的。帕子边角还残留着些许白色药粉,气味与汤药残渣中的毒物一模一样。
“你且说说,这是什么?”沈清漪抬手,将帕子扔在沈清柔身前。
沈清漪瞳孔骤然紧缩,心头掀起惊涛骇浪。这方帕子是她专门用来包裹毒药的,事发后她明明已经偷偷焚毁,怎么会落到沈清漪手中?
“父亲。”沈清漪适时开口,语气冷静沉稳,毫无半分戾气,“庶妹年纪尚轻,或许一时糊涂被歹人蒙蔽。但此事事关嫡母性命,绝不能草草了事。不如先将庶妹禁足院落,再彻查厨房所有下人,待查清真相,再行定夺也不迟。”
沈震望着地上狼狈惶恐、言辞闪烁的沈清柔,又看向身旁条理清晰、沉稳自持的沈清漪,心中五味杂陈。
往日里,他总觉得嫡女沈清漪性子太过柔弱怯懦,不如庶女沈清柔乖巧贴心、讨人欢喜。可真正遇上大事,能沉住气、撑得起侯府门面的,偏偏是他一直忽略的嫡长女。
“来人!”沈震沉声下令,威严尽显,“将三小姐禁足听雨轩,无本侯命令,任何人不得探视、不得私自往来!即刻彻查厨房上下所有下人,严加审问,但凡查出下毒同谋,一律格杀勿论!”
“父亲!女儿冤枉!求父亲饶命啊!”
沈清柔被家丁强行拖拽起身,绝望地回头望向沈清漪,眼底的柔弱伪装彻底碎裂,只剩下赤裸裸的怨毒与难以置信。
沈清漪坦然迎上她的目光,唇角微微勾起一抹冷弧,无声地动了动唇:
这,仅仅只是开始。
处置完沈清柔一事,沈清漪转身径直去往嫡母柳氏的院落。
柳氏已然苏醒,脸色依旧苍白孱弱,精神却比先前好了不少。见女儿进门,她连忙招手示意:“漪儿,我听闻方才府中出事,柔儿她……”
“母亲尽管安心养病。”沈清漪快步上前,轻轻握住母亲微凉的手,眼眶微泛红意,语气却无比坚定,“从今往后,女儿绝不会再让任何人有机会伤害您分毫。侯府的风雨,女儿替您扛着,侯府的天,女儿替您撑着。”
柳氏望着女儿眼底从未有过的坚毅与沉稳,恍惚间只觉一夜之间,那个往日只会躲在自己怀中撒娇落泪的小女儿,已然悄然长大,长成了能为她遮风挡雨的依靠。
暮色渐沉,夜幕降临。
沈清漪回到自己闺房,屏退了所有丫鬟下人,屋内只剩她一人。
她俯身打开妆奁最底层的暗格,取出一枚毫不起眼的玄色玉佩。
这枚玉佩,是前世她身陷天牢之时,一位神秘人试图递来相助,却被萧景渊当场打落之物。彼时她满心怨愤,无暇顾及玉佩来历,直到临死前,才从狱卒闲谈中得知,这是镇北侯萧玦的贴身信物。
“镇北侯萧玦……”
沈清漪指尖轻轻摩挲着玉佩冰凉的纹路,眼底闪过一丝精芒。
前世,萧玦手握重兵,战功赫赫,却因功高震主,遭到萧景渊深深忌惮。最终被罗织罪名,诬陷谋反,落得家破人亡的结局。可直至身死,他都未曾放弃暗中调查永宁侯府被灭门的真相。
今生重来,萧景渊既然执意要玩弄权谋、算计人心,那她便陪他周旋到底。而萧玦,便是她破局路上,最关键的一枚棋子。
“翠儿。”沈清漪扬声唤道。
丫鬟应声入内:“姑娘有何吩咐?”
“明日一早备好马车,我要亲自前往镇北侯府,送一份大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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