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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门广场的狼藉尚未清理干净,满地碎石残狮还凝着天机子残留的无上威压。神印阁内,却是一片揪心的慌乱。
几名核心弟子小心翼翼抬着叶无道快步穿梭回廊,少年满身血污,素衣彻底被血色浸透,衣衫破碎,皮肉翻裂,周身原本璀璨熠熠的六枚神印,此刻尽数黯淡无光,如同蒙尘废玉,再无半点道韵流转。
经脉崩裂,灵力枯竭,气血虚浮到了极致。天机子那一指,看似轻描淡写,却震碎了他半数道基,伤及本源神魂。
“让开!都让开!”
钱多多紧随身侧,一路快步催促,往日爱财嬉闹的少年,此刻满脸焦灼,手足无措,频频低头看向担架上毫无声息的叶无道,眼底满是惶恐。
众人匆匆踏入静养主屋,将叶无道轻轻安置在床榻之上。
不等众人站稳,一道纤细身影已然快步冲至床前。
苏小小双膝跪地,毫不犹豫俯身,一双白皙掌心紧紧贴在叶无道残破渗血的胸口。下一秒,温润澄澈的金绿色灵光自她体内喷涌而出,天妖血脉与生命神印双重力量尽数开启,源源不断涌入叶无道枯竭崩碎的经脉之中。
灵光流转周身,一点点修补破损肉身,稳住飘摇欲坠的生机。
她一言不发,紧抿双唇,纤细的身躯微微颤抖,原本清丽白皙的小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所有血色,变得苍白透明,额头细密的冷汗层层渗出,顺着下颌不断滴落。
为稳住叶无道的本源生机,她不惜透支自身精血灵力,不顾反噬伤身。
屋内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钱多多站在一旁,急得原地转圈,手足无措地看着专注疗伤的苏小小,憋了许久,小声劝道:
“苏姑娘,你歇一会吧,真的别硬撑了,你已经连续治三个时辰了!再耗下去,你自己也要垮了!”
苏小小眼皮未抬,目光死死锁定床榻上的人,掌心灵光未曾断绝分毫,淡淡出声,嗓音干涩沙哑:“他还没醒。”
就这五个字,堵得钱多多无话可说。
他无奈叹气,顿了片刻,又不死心开口:“我让后厨熬了温粥,补气血的,你好歹喝一口……”
“闭嘴。”
苏小小语气极轻,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执拗,直接打断了他的絮叨。
钱多多瞬间闭紧嘴巴,乖乖站在一旁,再也不敢多言,只能攥紧拳头,满心焦灼地看着一动不动的叶无道。
屋子之外,廊下檐角。
白夜孤身静立,单手负剑。
此前对战天机子被震伤的胸口还在隐隐作痛,左手握剑的姿势依旧带着几分生疏,断臂重生后的旧伤尚未完全愈合,可他身姿依旧挺拔如松。
他没有进屋打扰,没有多余动作,只是静静站在廊下最巧妙的位置。
一方站位,包揽了整座院落的前后左右所有视野,无一处死角。
沉默值守,寸步不离。
不问苦累,不言担忧,却以最稳妥的姿态,护住屋内所有人的安宁,挡下一切潜在风险。
一日,两日,三日。
时光在极致的煎熬与守候中缓缓流逝。
第一天,叶无道昏迷不醒,气息微弱如游丝,全靠苏小小源源不断的灵力吊着生机。
第二天,他依旧双目紧闭,毫无苏醒迹象,周身神印依旧沉寂黯淡,没有半点复苏的征兆。苏小小早已透支过度,脸色惨白如纸,唇色干裂泛白,身形摇摇欲坠,却始终不肯离开床榻半步。
白夜依旧立于廊下,日夜轮换值守,不眠不休,眼底疲惫层层堆叠,却身姿未动分毫。
钱多多日日守在屋内,看着昏迷不醒的叶无道,看着透支至极的苏小小,满心焦虑无处安放,往日的笑语嬉闹彻底消失无踪,整个人沉稳了数分。
直至第三日深夜。
月落星沉,夜深人静。
屋内烛火摇曳,微光幽幽。
持续三日不眠不休的治疗,终于耗尽了苏小小所有力气。
她原本紧绷的身躯骤然一软,再也支撑不住疲惫,轻轻伏在床边,沉沉睡了过去。
哪怕陷入沉睡,她的手掌依旧牢牢贴在叶无道的胸口,未曾挪开分毫。掌心微弱的金绿色灵光,不曾断绝,细碎温柔,还在执着地修补着他的伤势,护住他的生机。
无声的守护,跨越清醒与睡梦,从未间断。
屋内寂静无声,唯有烛火轻轻跳跃。
床榻之上,昏迷三日的叶无道,意识坠入一片无边无际的纯白虚空。
这里无天无地,无山无水,无风声无杂音,一片澄澈安宁,隔绝了世间所有伤痛、杀伐与屈辱。
茫茫虚空中,一道温柔熟悉的身影缓缓浮现。
黑发垂落,眉眼温柔,笑意浅浅,是刻在他灵魂最深处、从未淡忘的模样——是他的母亲。
数年匆匆,杀伐半生,他颠沛流离,浴血求生,见过世间最狠的恶、最烈的杀、最沉的绝望,却唯独不敢轻易想起这一抹温柔。
女子缓步走来,身姿轻柔,眼神宠溺,抬手轻轻抚过他满是薄汗的眉眼,指尖温柔,驱散了他一身的伤痛与冰冷。
空灵温柔的嗓音,悠悠响彻纯白虚空,像是跨越万古岁月,轻轻落在他的魂海之中:
“无道,我的孩子。”
叶无道看着眼前久违的身影,心底积攒所有的委屈、不甘、屈辱、疲惫,尽数翻涌而上。
他想开口呼唤,想伸手触碰,想倾诉天机子的碾压、前路的绝境、棋局的无奈。
可他张了张嘴,发不出半点声音,身躯被虚空禁锢,只能静静凝望。
母亲浅浅一笑,温柔却坚定,字字清晰,烙印神魂:
“莫要沉沦,莫要畏惧前路绝境。”
“北域万里冰封,大荒极寒之地,藏有一座上古时间神殿。”
“去北域,入神殿。”
“那里,有你缺失的神印,有你破局的生路,有你逆天改命的机缘。”
叶无道瞳孔微动,拼命想要记住这每一句话、每一个字。
不等他细细回味,女子的身影渐渐变得虚幻、透明,缓缓消散在纯白虚空之中。
最后一道温柔余音,轻轻萦绕魂海,久久不散:
“别担心,我一直都在,看着你往前走。”
话音落幕,整片虚空轰然破碎。
……
“唔……”
轻微的闷哼,打破了屋内的死寂。
床榻之上,叶无道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缓缓睁开了紧闭三日的双眼。
眼眸初睁,一片恍惚朦胧,脑海中黑白交错,天机子那一指的碾压剧痛、万古执棋者的轻蔑俯视、梦中母亲温柔的指引,层层交织翻涌。
浑身筋骨酸痛欲裂,经脉处处空洞刺痛,本源伤势依旧沉重无比。
他视线缓缓聚焦,低头望见伏在床边熟睡、面色惨白的苏小小,又抬眼看向窗外沉沉夜色。
梦中的指引,清晰无比,字字刻骨。
北域。
时间神殿。
时间神印。
叶无道喉结微动,沙哑干涩的嗓音,带着初醒的虚弱,轻轻响起:
“北域……”
床边熟睡的苏小小眉头微蹙,尚未苏醒。
守在一旁的钱多多瞬间回神,猛地凑上前,满脸惊喜又带着慌张,愣愣看着他:“你醒了?!你终于醒了!”
话音未落,便听见叶无道第二句轻语,低沉却笃定:
“时间神殿。”
钱多多脸上的惊喜瞬间僵住,一脸茫然,下意识转头看向熟睡的苏小小,小声嘀咕:
“完了完了,刚醒就说胡话,是不是烧糊涂了?什么北域?什么神殿?压根没听过啊!”
廊下之外,静立三日的白夜,闻声缓缓抬眸,清冷的目光穿透窗棂,落于屋内床榻之上,紧绷多日的脊背,悄然松弛半分。
重伤沉沦三日,少年终归醒来。
绝境未灭,前路已明。
北域冰封,时间秘印。
属于叶无道,属于神印阁的破局之路,自此悄然开启。
【本章悬念钩子】
1. 梦中母亲的指引是神魂感应,还是冥冥之中的天道预示?
2. 极寒北域的时间神殿,暗藏何等上古秘辛与生死危机?
3. 第四枚时间神印,能否让叶无道真正拥有抗衡天机子的资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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