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小说网 > 历史军事 > 赤子侯 > 第9章:柳如思商队遭劫,陈砚预判危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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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的阳光洒在城外的小路上,地面浮着一层薄尘。陈砚从铁匠铺走出来,手里攥着半块干饼,边走边啃。昨夜练功到三更,今早却精神十足,身子轻快得像能飞起来。

    他没打算进城,只想去东市看看有没有新鲜菜。李婆前几日说腿疼,念叨着想吃嫩豆腐,这事他记在心里,想着顺路带一份回去。

    刚穿过一片稀疏的树林,远处忽然传来喧闹声。不是叫卖,也不是孩童嬉戏,而是打斗的声音。他停下咀嚼,将最后一口饼咽下,眯眼望过去。

    几匹马猛地冲出林子,无人骑乘。后方一辆马车翻倒在地,轮轴断裂,货物散落一地,布匹和药材混着泥水摊在地上。地上横着几个人,有的抱着手臂**,有的挣扎着想爬起。还有一人靠树坐着,胸前渗出血迹。

    再往前,是一支商队。十多个护卫围成一圈,刀已出鞘,神情紧绷。他们护着中间那辆青篷马车,车帘微微一动,仿佛有人在内窥视。

    陈砚没有贸然上前。他蹲下身,把吃完的纸包塞进袖中,目光扫过四周。左侧是缓坡,长着低矮灌木;右边是松林,枝叶浓密;前方路上横着几块大石,像是前几日暴雨冲刷下来的。

    他静立不动,耳朵却仔细听着那边的动静。

    “头儿,林子里没人追出来。”一个年轻护卫跑回来,声音微颤,“但我们死了两个兄弟,伤了五个。”

    “闭嘴!”为首的中年汉子压低嗓音,“别让东家听见。”

    话音未落,青篷车帘掀开一角,露出一张清丽面容。女子肤色白皙,眉目如画,发间一支银簪,身穿藕荷色裙衫。她眼神沉静,扫过地上的人与混乱现场,片刻后开口:“清点货物,能带走的全都搬上车。伤者抬到阴凉处,先止血。”

    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众人无不听清。

    陈砚认得她——柳家大小姐柳如思,在金陵城赫赫有名,掌管三条商路,连严府采买都要经她手。

    此刻她立于车旁指挥,袖口沾了灰也浑不在意。几个伙计立刻动手收拾。

    陈砚本想离开。这事与他无关,他也不愿惹麻烦。可就在转身刹那,脑中突兀响起一个声音:

    【叮!任务触发:助商队破劫案】

    【目标:确保商队安全撤离,货物无损】

    【奖励:爽感值+800,解锁能力“预判危机30秒”(限今日使用一次)】

    他脚步一顿。

    这不是第一次听见这声音。上次在醉仙楼被人围堵辱骂,他只回了一句“你爹都没这么说话”,那人当场跪地磕头,满堂哄笑鼓掌,系统便奖了他七百爽感值,换来“言出法随”。

    但这次不同。没有挑衅,没有观众,只有一场刚发生的劫案,和一群受伤的人。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又望向那片幽深松林。

    三十秒……能做什么?

    他闭眼,深吸一口气,心中默念:“使用‘预判危机30秒’。”

    刹那间,一幅简图浮现脑海。线条简单,却清晰可辨:他自己是一个点,商队是另一个点,松林深处三个红叉呈三角分布,相隔约二十丈。

    还有倒计时:27、26、25……

    他在心中同步数着。

    埋伏尚未结束。那些人仍在等待。等商队整队完毕,踏上归城老路,便从林中杀出,前后夹击。

    而此时,商队正准备原路返回,穿过那片松林。

    他不再犹豫,迈步走上前去。

    “柳姑娘。”他在车前站定,声音不高,却足够让她听见。

    柳如思转头看来。眼神警惕,带着疑问。她不认识此人,一身青布衣裳,腰间挂着块旧玉佩,看似寻常年轻人。

    “你是谁?”她问。

    “陈砚。”他说,“现在没时间解释。你们不能走林子。”

    她皱眉:“为何?那是回城最近的路。”

    “里面有埋伏。”他指向松林,“三处,都在等你们进去。刚才那一波只是试探,真正的袭击还在后头。”

    她盯他两秒,不笑也不怒,低声问身旁护卫:“刚才查过林子吗?”

    “查了,没人。”护卫答,“派了两人进去走了五十步,没发现异常。”

    陈砚摇头:“藏得太深,五十步不够。若走原路,行至三分之二处,两侧会有弓箭射出,后路也会被截断。谁都逃不掉。”

    柳如思沉默片刻,指尖轻轻拂过车帘。

    她不信陌生人的话,但她信局势。

    刚才那场袭击太过蹊跷。劫匪人数不多,装备寻常,打法却极有章法。先以惊马扰乱阵型,再用短兵逼退护卫,却不抢财物,也不赶尽杀绝,反倒像是……驱赶。

    她在商道上奔走八年,父亲教她的第一句话便是:不贪便宜的贼,才是最危险的。

    眼前这人,神色坦然,语气笃定,不像说谎,也不似疯癫。

    她终于开口:“那你让我走哪条路?”

    陈砚抬手指向左侧坡地:“翻过去,走田埂小路。通往西村,绕远些,但安全。”

    “可那是泥路,雨后难行,马车进不去。”

    “那就丢下马车。”他说,“人先走,货由伙计分背,剩下的暂留此处,派人看守。等安全后再来取。”

    她抿唇,迅速权衡利弊。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陈砚不催,静静等她决断。

    最终,她点头:“听他的。”

    “小姐!”一名老护卫急声道,“怎能信一个外人?万一他是设局骗我们——”

    “他若是敌人,方才就不会出声提醒。”柳如思打断,“而且……他知道我姓柳。”

    众人一怔。

    的确。他们从未报过姓名,这年轻人却一口叫出“柳姑娘”。

    她看向陈砚:“你怎么知道我是柳如思?”

    “金陵城里谁不知柳家大小姐亲自押货?”他笑了笑,“上个月你在东市施粥救人,我还去领过一碗。”

    这话一出,气氛顿时松了几分。

    柳如思嘴角微扬:“那你该多领一碗,说不定今日我就更信你了。”

    “一碗就够了。”他摇头,“多了怕撑着。”

    她轻笑一声,随即敛容:“好,按你说的办。所有人听着,丢下马车,走坡地小路。重伤者两人轮背,轻伤自行前行。留三人看守财物,携带信号弹,遇险即放。”

    命令一下,众人立即行动。

    陈砚未走,站在原地等她出发。

    她走过来,披了件外衣,挎上布包,抬头问:“现在可以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埋伏位置的吗?”

    他眨眨眼:“掐指一算。”

    她一愣,笑了:“你会算命?”

    “不会。”他摇头,“但我闭眼那一刻,忽然就知道了。”

    她凝视着他,笑意渐收,眼神认真:“陈公子,你到底是谁?”

    他未答,只道:“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跟我走,别掉队。”

    他转身前行,步伐稳健,方向明确。

    柳如思跟上,脚步加快。

    身后,商队陆续翻上坡地。马车留在原地,伙计背着货物,搀扶伤员,沿着斜坡攀爬。泥土湿滑,有人踉跄,却无人抱怨。

    陈砚走在最前,留意脚下,也关注后方动静。

    倒计时早已归零,能力已然失效。但他仍有所感——那片松林里,有人在动。

    不是风吹树叶,也不是野兽踩草。

    是人。

    他们在观望。

    他在心中默数:十、九、八……

    数到“三”时,身后传来一声低呼。

    “陈公子!你看那边!”

    是柳如思的声音。

    他回头,顺着她所指望去。

    松林边缘,三道黑影一闪而逝,迅速退回林中。紧接着,一支箭矢破空而出,钉入商队原先停留之地,箭尾犹自轻颤。

    晚了。

    他们已经走了。

    林中重归寂静。

    无人追出。

    陈砚收回目光,继续前行。

    “他们发现了吗?”柳如思靠近问道。

    “发现了。”他说,“但他们不敢追。人少,地形不利。”

    “所以你是对的。”她低声说,“如果我们走了林子,现在……”

    她说不下去。

    陈砚点头:“会死人。”

    两人并肩而行,再未言语。

    坡地不长,很快登顶。前方一条弯弯曲曲的田埂,两侧是新插的秧苗,绿意盎然。远处村落升起炊烟,隐约传来鸡鸣犬吠。

    商队陆续抵达,见此路径,人人松了口气。

    “到了西村就能雇车。”柳如思对陈砚说,“谢谢你。若非你,我们今日必遭大难。”

    “不必谢。”他说,“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可你怎么会刚好路过?”

    “我想买豆腐。”他如实答,“给李婆吃的。”

    她一怔,随即笑出声:“就为买豆腐,你一大早就出城?”

    “她腿疼。”他说,“吃点软的,心情也好些。”

    她望着他,笑意淡去,眼底却亮了起来。

    “陈公子,你真是个奇怪的人。”

    “我也常这么觉得。”他耸肩,“但我活得痛快。”

    一行人沿田埂前行,脚步轻松许多。伤员轮流被背,有人哼起小调。阳光照在水田上,泛起粼粼金光。

    陈砚走在前方,忽然驻足。

    柳如思差点撞上。

    “怎么了?”她问。

    他抬手示意安静。

    她屏息。

    风拂过稻田,带来泥土与青苗的气息。远处孩童唤娘,近处蛙声阵阵。

    一切如常。

    但他知道——

    事情还未结束。

    他缓缓开口:“柳姑娘。”

    “嗯?”

    “待会进了村,别提我。”

    “为何?”

    “我不想惹麻烦。”他说,“而且……有些人,迟早会来找我。”

    她看着他侧脸,阳光落在他眉骨上,投下一抹淡淡阴影。

    她忽然明白,此人看似随意,实则心思缜密。

    他救了她,却不要谢,也不留名。

    她张了张嘴,终是轻声道:“好。”

    队伍继续前进。

    田埂狭窄,仅容一人通行。陈砚在前,柳如思紧随其后。她的布鞋踏在泥埂上,每一步都走得稳当。

    行至中途,她忽又开口:“陈公子。”

    “嗯?”

    “下次……还能再见吗?”

    他脚步微顿,未回头,只道:“你想见,就能见。”

    她笑了,低头看着脚下的路。

    前方村落渐近,村口那棵老槐树已清晰可见。

    陈砚擦了擦额角细汗,继续前行。

    他知道,这一关过去了。

    他也知道,这只是开始。

    严少游不会善罢甘休,灵政司的人也在盯着他。今日这场劫案,来得太巧。

    他本不想惹事。

    可既然事来了,他也不怕。

    只要他做的是对的事,心里痛快,灵力自会涌来。

    灵力来了,能力就有了。

    能力有了,谁还能拦他?

    他抬头望了眼天空。

    阳光正好。

    他嘴角微扬,脚步更快了些。

    柳如思在后跟随,目光始终落在他背上。

    这个人,穿最普通的衣裳,说最平常的话,却让人觉得——

    他不怕任何事。

    也不躲任何人。

    她忽然想起父亲曾说过的一句话:

    “世上最厉害的人,不是武功最高,也不是钱财最多,而是那种,清楚自己要做什么,并且敢于去做的人。”

    她望着陈砚的背影,悄然握紧了手中的布包。

    队伍缓缓走入村口。

    狗叫了起来。

    一个孩子跑出来,指着他们喊:“娘!有人从田里来了!”

    陈砚停下,在村口站定。

    他回身,看向柳如思:“到了。”

    她点头,眼中含着感激,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情绪:“谢谢你,陈公子。”

    “叫我陈砚就行。”他说,“或者……大哥也行。”

    “大哥?”她一怔。

    “阿虎昨天刚认我当大哥。”他笑,“我觉得挺好听。”

    她也笑了:“那……陈大哥。”

    “嗯。”他应了一声,转身欲走。

    “等等!”她叫住他。

    他回头。

    “你真的不跟我进城吗?”

    “不了。”他说,“我还要去买豆腐。”

    她望着他,许久才轻声道:“好。那……保重。”

    “你也是。”他说,“以后走商路,多带些暗哨。别总亲自押货,太危险。”

    她点头:“我会记住。”

    他笑了笑,转身离去。

    身影渐渐消失在村外小路上。

    柳如思伫立原地,凝望他远去的方向,久久未动。

    直至一名护卫走近:“小姐,我们该上车了。”

    她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朝村中马车走去。

    阳光洒在田埂上,水面反光如碎金铺展。

    一只蜻蜓掠过,点起圈圈涟漪。

    陈砚的身影早已不见。

    唯有那条泥路,静静伸向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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