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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墨走出北门时，天色已近黄昏。夕阳将官道染成一条金色的带子，延伸到天边。他背着包袱，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踏得沉稳有力。药效过后的虚弱感还在，双腿像灌了铅，丹田中的灵元也比平时萎靡了几分。临时修为丹的副作用要持续一整天，这一天内他的实力会下降三成左右。如果在这时候遇到强敌，会很麻烦。
“应该不会那么倒霉吧？”苏墨自言自语，加快了脚步。
他打算在天黑之前赶到青云山脚下的青云镇，在那里住一晚，等副作用过去再上山办理入宗手续。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天色渐暗。官道两旁是连绵的丘陵和密林，偶尔有几座村庄，但都离得远。路上行人稀少，偶尔有一两个赶路的商旅，看到苏墨独自一人，都加快了脚步。
情绪雷达突然发出警报。
【检测到敌意目标。数量：1。方位：后方，距离约两百丈。修为：半步化灵境。移动速度：极快。标记为“高危目标”。】
苏墨的脚步一顿。
半步化灵境？比凝元境巅峰还要高半个境界，只差一步就能踏入化灵境。王家不可能有这种级别的强者——王天罡自己也不过凝元境巅峰，王崇山已经被废了。那这个人是谁？
答案只有一个——影阁。
冷峰被废后，影阁不可能无动于衷。他们派来了更高级别的杀手，而且算准了苏墨临时修为丹药效过后的虚弱期。时机把握得这么精准，说明影阁在皇城有眼线，甚至可能在黑虎帮内部也有卧底。
苏墨没有跑。跑不过。半步化灵境的速度比他快得多，强行逃跑只会浪费体力。他继续往前走，步伐不变，但右手已经悄悄摸到了怀中——高阶隐匿符还在，回灵丹还有四颗，临时修为丹已经用掉了，碎灵针也用掉了。
他需要一个新的计划。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不紧不慢，像猫戏老鼠。苏墨没有回头，但情绪雷达上那个红点越来越近——一百五十丈、一百丈、五十丈。
“苏墨。”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金属般的质感。
苏墨停下脚步，转过身。
一个黑衣人站在十丈外。他身材高大，穿着一身黑色的紧身衣，脸上戴着半张银色面具，只露出下半张脸——薄唇，下巴棱角分明，嘴角挂着一丝冰冷的笑意。他的气息深沉如渊，灵力内敛，但偶尔泄露出来的一丝威压，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
半步化灵境。
“影阁？”苏墨问。
黑衣人点了点头：“影阁金牌杀手，代号‘夜枭’。冷峰那个废物被你废了，阁主让我来取你性命。”
苏墨笑了笑：“影阁还真看得起我。先是聚气境巅峰，然后是半步化灵境。下次是不是要派化灵境的来？”
夜枭没有笑。他上下打量了苏墨一番，淡淡道：“你的状态不好。临时提升修为的丹药，副作用还没过吧？现在的你，连凝元境后期的实力都发挥不出来。”
苏墨心中一惊。影阁的情报太准了，连他服用了临时修为丹都知道。看来黑虎帮里确实有影阁的眼线，或者王家那边有人向影阁通风报信。
“那你还等什么？”苏墨摊开手，“动手啊。”
夜枭没有动。他盯着苏墨的眼睛，似乎在寻找什么。
“你杀了冷峰，废了王崇山，击败了王海。你的实力和战绩，让我很感兴趣。”夜枭的声音依然平淡，“但我更好奇的是——你为什么能突破得这么快？你身上有什么秘密？”
苏墨笑了：“想知道？靠近点，我告诉你。”
夜枭没有靠近。他是杀手，不是好奇的孩子。他从腰间抽出一柄漆黑的短刃，刃口泛着幽蓝色的光——淬了毒，和碎灵针上的毒一样，专破灵力核心。
“杀了你，你的秘密就是我的。”
夜枭动了。
他的速度快到苏墨几乎看不清。十丈距离，一息不到就跨过。漆黑的短刃直刺苏墨的咽喉，刃风刺骨，带着死亡的气息。
苏墨没有硬接。他侧身避开，同时激活了高阶隐匿符——身形瞬间变得模糊，气息也降到了最低。这是他从系统商城花200情绪值兑换的，效果比初级隐匿符强得多，能完全隐藏气息和身形，持续一炷香。
夜枭的短刃刺空了。
他眉头一皱，闭上眼睛，改用灵觉锁定。半步化灵境的灵觉远超凝元境，即使苏墨隐匿了身形和气息，灵力运转时产生的微小波动还是能被捕捉到。
“左边。”
短刃横切，划破了苏墨的袖子，差一寸就伤到手臂。苏墨心中一惊，连忙向右边翻滚，同时从怀中掏出一颗回灵丹吞下，灵力恢复了一些。
夜枭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短刃如影随形，一刀接一刀，每一刀都精准地指向苏墨的要害。苏墨左闪右避，身上多了好几道伤口——左臂被划了一道，后背被刺了一下（幸好隐匿符的模糊效果让夜枭的准头偏了半寸，只刺破了皮肉），右腿被刀风扫过，裤子破了一个口子。
【来自夜枭的负面情绪+30（不耐烦：还挺能躲）】
苏墨咬着牙，一边躲一边在脑中飞速思考。硬拼不是对手，跑也跑不过，隐匿符效果有限，等一炷香过去，他就是案板上的肉。
他需要让夜枭产生更多的负面情绪，尤其是系统还没收集过的“恐惧”——第41章细纲里写的是“战斗中系统首次收集到‘恐惧’情绪，转化效率极高”。如果能让夜枭感到恐惧，情绪值转化效率会大幅提升，他就有机会反杀。
但怎么让一个半步化灵境的金牌杀手感到恐惧？
苏墨想到了一个办法。
“夜枭。”他一边躲一边开口，“你知道冷峰是怎么被我废的吗？”
夜枭没有回答，短刃继续追击。
“他不是被我打败的，是被我气疯的。”苏墨说，“他追了我一晚上，被我气得燃烧精血，然后自己掉下了悬崖。他的修为不是被我废的，是被他自己的愤怒废的。”
夜枭的刀顿了一下。
“你现在也在追我，也在生气。”苏墨继续说，“你猜，你会不会也掉进坑里？”
【来自夜枭的负面情绪+40（恼怒：想乱我心智）】
夜枭加快了攻势，短刃化作数十道黑色刀影，将苏墨笼罩其中。苏墨躲闪不及，左肩中了一刀，鲜血飞溅。剧痛让他的动作慢了一拍，夜枭抓住机会，一掌拍在他胸口。
“砰——！”
苏墨倒飞出去，撞在路边一棵大树上，树干出现了裂纹。他口中喷出一口鲜血，滑落在地，单膝跪着，大口喘气。
夜枭提着短刃，一步步走来。
“你的嘴皮子救不了你。”夜枭冷冷道，“死吧。”
短刃高高举起，对准苏墨的头顶。
苏墨抬起头，看着那柄短刃，嘴角突然勾起一个诡异的笑容。
“夜枭，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为什么我明知道打不过你，还不跑？”
夜枭的动作一滞。
“因为我在等。”苏墨说，“等你的恐惧。”
他从怀中摸出最后一样东西——柳清烟给他的那块玉佩。不是用来求救的，而是用来吓人的。这块玉佩是柳家的信物，持有者可以向柳家求援一次。柳家是苍澜大陆的大家族，家族中有化灵境甚至超凡境的老祖。夜枭虽然是半步化灵境，但在柳家面前，连蝼蚁都不如。
苏墨将玉佩举到夜枭面前。
“认识这个吗？”
夜枭的瞳孔猛地一缩。他认出了那块玉佩——柳家的“求援令”，整个苍澜大陆都知道。持有这块玉佩的人，可以向柳家求援一次。而柳家的高手，能在半柱香内赶到苍澜大陆的任何角落。
“你……你怎么会有柳家的求援令？”夜枭的声音变了，不再是之前的冰冷平淡，而是带着一丝颤抖。
苏墨笑了：“柳家大小姐柳清烟送的。你觉得，如果我现在捏碎这块玉佩，柳家的化灵境老祖多久能赶到？半柱香？还是一盏茶？”
【来自夜枭的负面情绪+150（恐惧！）】
【叮！首次收集到“恐惧”情绪！恐惧情绪转化效率为普通负面情绪的3倍！】
苏墨眼睛一亮。来了！恐惧情绪，转化效率三倍！
“你猜，柳家的老祖看到你一个影阁杀手在追杀他们大小姐的恩人，会怎么对你？”苏墨继续加码，“会不会把你抓住，搜魂，然后把你影阁的老巢一锅端了？”
【来自夜枭的负面情绪+180（恐惧加剧）】
夜枭的手在发抖。他虽然是影阁的金牌杀手，但面对柳家这种庞然大物，他连反抗的念头都不敢有。影阁再强，也不敢跟柳家正面冲突——柳家的底蕴，不是一个小小的杀手组织能比的。
“你……你不会捏碎的。”夜枭咬着牙说，“捏碎了，你的保命符就没了。”
苏墨歪着头：“你确定？命都没了，要保命符有什么用？我宁愿用保命符换你的命。”
他将玉佩举到嘴边，作势要咬。
“等等！”夜枭后退了一步，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来自夜枭的负面情绪+200（恐惧达到峰值）】
苏墨没有咬。他放下玉佩，看着夜枭，笑了。
“夜枭，我今天不杀你。回去告诉你们阁主——我苏墨的命，不值钱。但我身上的这块求援令，值整个影阁的命。你们要是还想来杀我，尽管来。但来之前，先想想你们影阁经不经得起柳家的怒火。”
夜枭咬了咬牙，收起了短刃。他没有说话，转身，身形一闪，消失在夜色中。
苏墨看着他的背影，确认他走远了，才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呼……呼……”他的后背全是冷汗，左肩的伤口还在流血，胸口的淤青火辣辣地疼。刚才那一幕，如果夜枭没有退，他真的会捏碎玉佩吗？不会。那是他最后的保命符，他舍不得。但夜枭不知道。
【系统提示：本场战斗共收集情绪值：夜枭贡献约530点（含恐惧情绪150+180+200，转化效率3倍，实际贡献约1590点情绪值？不，系统收集的情绪值是原始值，恐惧情绪本身数值高，乘以3倍转化效率是指1点恐惧情绪相当于3点普通情绪值。为了简化，我们设定夜枭贡献的负面情绪（含恐惧）总计约600点原始值，转化后相当于1800点情绪值。】
【当前总情绪值：8790 + 1800 = 10590点。】
苏墨看着这个数字，笑了。恐惧情绪的转化效率确实高，夜枭一个人贡献的情绪值，抵得上几十个普通人。
他挣扎着站起来，从包袱里拿出绷带，简单包扎了左肩的伤口。胸口的淤青不碍事，过两天就好了。
“影阁……夜枭……”苏墨喃喃道，“下次再来，就不是用玉佩吓你了，而是用拳头打你。”
他背起包袱，继续朝青云镇走去。
半个时辰后，苏墨终于到了青云镇。他找了一家客栈住下，简单处理了伤口，吃了点东西，然后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今天的战斗让他意识到，影阁不会善罢甘休。夜枭只是第一个，后面还会有更强的杀手。他需要尽快进入青云宗，借助宗门的力量保护自己，同时提升修为。
“青云宗……明天就去办理入宗手续。”苏墨自言自语，“然后，找到柳清烟，把玉佩还给她——不对，她说不用还。那就好好谢谢她。”
他摸了摸怀中的玉佩，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柳清烟，谢谢你。
如果不是你给的这块玉佩，我今天可能真的会死。
苏墨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第二天清晨，苏墨醒来时，药效的副作用已经完全过去了。灵力恢复了巅峰状态，凝元境后期的修为稳固如山。他活动了一下身体，左肩的伤口已经不疼了，胸口的淤青也消退了大半。
他洗漱完毕，吃了早饭，背起包袱，朝青云山走去。
青云山，青云宗，他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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