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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家的床比之邵家村的床不知强多少倍,人遇到舒服的床就是容易睡着。一夜好眠,翌日,邵司尧早早起来发现朱二妮比她起得还要早。
朱二妮醒来便来找女儿说昨晚的事,“阿大……呸,不是,阿尧,在京都过日子真不容易,为了口吃的,要卖身哩”
“娘放心,咱们不会到那一步。”邵司尧叠着被子道,就算不做官,她也有办法养活娘,还有爹。
“哎,也不知你爹怎么样了。”朱二妮又长吁短叹起来。
“只要活着,总能找到。”
邵司尧叠好杯子,一边洗漱,一边与朱二妮说着话,两人聊了京城的丫鬟,聊了邵老三,又聊起了租房,“也不知道贵不贵。”朱二妮忧愁道。
“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说话间,甘松过来了,“大郎,户部的人找您。”
“甘松,不用这样,你还是叫我阿尧吧,也不用敬称,以前怎么样,现在还怎么样。”邵司尧纠正道。
甘松心里很舒服,但他也知道邵司尧不一样了,以前只是医学徒,现在是官了,而且是正八品的起点,将来恐怕真的会前途无量,他一个下人,又怎么能没个尊卑呢?
不过,邵司尧能有这样的心,他已经很满足了,还想着,日后有什么有利于邵司尧的消息,要第一时间告知。
他不愿改称呼,邵司尧也不强求,洗漱后便去了前厅见户部的人。
户部找来的是个小吏,见面便行礼,“邵大人,小人来给您送这个月的俸禄。”
“俸禄都是上门发的?”邵司尧惊喜,她还发愁不知道去哪里领俸禄,打算后天回户部去问问呢。
那小吏闻言笑了笑,“不是的,这是谢大人吩咐的,下个月开始,大人要自己去领,也在户部。”
“谢大人啊。”邵司尧有些惊讶,谢惊澜这么小的事都管?
小吏却不知她在讶异什么,让孔令莞将下人和朱九等都请退后,继续道:“邵大人,您现在是正八品上,月俸二千五百钱。禄米5石半,按季度发放。职田250亩,庶仆3人,由朝廷供养。这个季度的禄米小的给你拉来了,职田需要您回户部自己挑,咱们户部的职田都还不错。至于庶仆,您挑好了上报户部即可。”
邵司尧听小吏说完,郑重道谢,“多谢。”
“邵大人,您的俸禄已带到,您清点下禄米。”
小吏冲身后招手,几辆车拉着禄米进了陈家的大门。
孔令莞担心邵司尧第一次接俸禄不会轻点,主动过去帮忙。
“差不多十七石,没错。”
“这么多粮食……”
朱二妮已经看呆了,女儿一个季度的俸禄,竟然有好几车!这么多粮食,足够他们全家吃上一年了!
“如此多的粮食不好保存,阿尧,你是打算建个仓库存粮,还是将粮都卖了?”孔令莞问。
“粮食怎么能卖呢?当然是存起来了!”朱二妮第一个不同意卖粮,铜钱哪有粮食好。
邵司尧笑着对朱二妮解释道:“娘,租仓库的银钱,能买几车粮食了。”
“这么贵……”朱二妮瞬间又开始心疼银钱了,其实银钱也是好的,跟粮食一样好。
“师娘,还请师娘派个人跟我去卖粮。”邵司尧行礼道。
“害,不用,我派个人去将卖粮掌柜请过来即可。你可将米卖给粮铺,也可将禄米存粮铺里,换成领米的对牌,家里的存粮吃完了找他要即可,这样一来,仓库省了,还不至于新米变旧米,又可吃的都是新米。”
孔令莞担心这样说邵司尧不明白,等陈家的下人将米店掌柜叫过来后,亲自示范了一下。
—-禄米的两种处理方式,一:留部分自家吃,剩下的卖给粮铺;二,将禄米交给粮铺卖,换成领米的对牌,会变成陈米的禄米卖出去了,但对牌能领的米不变,而粮铺会源源不断的收新米,拿对牌去粮铺领的米就都是新米。
邵司尧是前世便懂的,但朱二妮不懂,她看得津津有味,并承担了日后跟米店掌柜接洽的任务。
“好了,禄米解决了,阿尧,庶仆你打算怎么办?不如干脆折成课钱,听用的人我带你去牙行挑几个好的?”孔令莞又道。
虽然邵司尧没能跟陈苍术走医道了,但她还是很喜欢这个后辈的,聪明,谦逊,一朝登上青云梯也没有飘飘然。
“多谢师母,这个我打算慢慢看。”
邵司尧也不打算要朝廷给的庶仆,这种庶仆一般只干四年,就算官员觉得不错想要多留,也是不行的,要轮换,或者庶仆签卖身契书,但往往没有人庶仆愿意,是以,用庶仆不如折成钱,再雇合心意的、签了卖身契的仆从用。只不过,仆从需要忠心和会办事,可遇不可求。
“也罢,你慢慢留意,我让甘松先帮你。”孔令莞微笑着便把甘松安排了。
“多谢师娘,等我安顿好便让甘松回来。”邵司尧这次没拒绝,她还要租房,还要置办欢喜的官服,以及去看看张善,和温言的母亲,确实需要一个熟悉京都的人陪同。
甘松听说自己能跟着邵司尧,也很高兴,邵司尧不会看不起他,他喜欢给他办事。
早饭后,陈苍术去了医学馆,孔令莞陪着邵司尧、朱二妮去找房子。
还是林叔赶车,朱九在旁边跟着认路,甘松帮忙提东西。
“大人,两位夫人,您们看这座院子如何?两进,距离宫里近,大人去上朝也方便。”
房牙很是敷衍的介绍,他一眼看出邵司尧一行人租不起距离皇宫近的,之所以说一嘴,不过是死马当活马医罢了,万一这群人是冤大头,倾家荡产也要打肿脸充胖子呢?倾家荡产租房了吃不起饭又不关他的事,他拿到该拿的就行。
邵司尧睨了他一眼,对孔令莞道:“师母,咱们换个房牙吧。”
孔令莞也听出来了房牙的敷衍,闻言便让人去请了另一个房牙。
这个房牙是个将近五十的妇人,见面便恭恭敬敬,嘴巴又甜的一口一个老封君的喊朱二妮,直喊得朱二妮毛骨悚然的同时,又有些飘飘然。
最主要的是,她不敷衍,带去看的院子都是邵司尧这种小官能租得起的。
“这座院子虽然小了点,但胜在精致,原先是位大人的,他如今外放做县令去了,便放着出租吃吃租子,老封君,大人,孔夫人,您们进来看看。这座院子还有口甜水井呢。”
邵司尧走在朱二妮和孔令莞身后,仔细打量院子。
这座院子确实比较小,但布置得很精致温馨,距离陈府也近,朱二妮看完很心动。
“这月租多少?”她鼓足勇气问。
曾经,她存了十几年才存了一贯钱,还为了找门好亲事都给了管事……过去的苦告诉她,钱有多难挣!
若是太贵,她是不会租的,再喜欢也不会租。
女儿挣钱不容易,她不能光想着享受,也得想着给她省钱。
“这座小院一千五百钱每月。”房牙有几分小心地报出价格。
“这么贵!”
朱二妮一下子便跳了起来,她女儿的月俸一个月才两千五百钱,租个房子都要一千五,这跟要她的命有什么区别?
“还有更便宜些的吗?”邵司尧问,她也觉得一千五一个月有些贵了。
她的一半多月俸了!照这么花下去,连置办官袍的钱都省不出来,她现在才十二岁,正是长个子的时候,别人一辈子就几身官袍,她得几年内置办好几身……
哎,入仕早也不太好,太废官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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