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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他妈疯了!”他吼着,铁鞭乱甩,“你不要命了!”...柯琳没答话。她只是咬着牙,一剑一剑往前刺,每一剑都往他要害上招呼,每一剑都带着风声,带着杀气,带着要把人捅穿的狠劲。
候脸男被她逼得退到一棵树前,后背撞在树干上,没路了。他盯着柯琳那张脸,盯着她那双烧得像火的眼睛,心里咯噔一下——完了。
柯琳一剑刺向他心口。
候脸男侧身躲开,剑尖擦着他的肋骨划过,撕开一道口子。他“嗷”地叫了一声,铁鞭往柯琳脑袋上抽下来。
柯琳没躲。她左手一伸,抓住了铁鞭。
铁鞭上的倒刺扎进她掌心,“噗”的一声,血珠子飞出来。那些倒刺有半寸长,扎进肉里,扎进骨头里,疼得她浑身一颤。可她没松手,死死抓着,抓得指节泛白,抓得掌心的肉都被倒刺勾烂了。
候脸男愣住了。他盯着那只抓住他铁鞭的手,盯着那些从指缝里渗出来的血,盯着那个扎着两个小辫子、看起来不过七八岁的小丫头,喉咙里发出一声惊恐的怪叫。
柯琳右手的小剑刺出去了。
剑尖没入候脸男的肩膀,“噗”的一声,从后面穿出来。候脸男惨叫一声,铁鞭脱手,整个人往后倒,撞在树上,滑下去,坐在地上。他低头看着肩膀上的剑,看着那把翠绿的小剑插在他肉里,剑尖从后面露出来,滴着血。他抬起头,盯着柯琳,那张猴脸惨白,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喉咙里只滚出一口血沫子。
柯琳把剑拔出来。候脸男又惨叫一声,肩膀上的血喷出来,喷了她一脸。她抹了把脸上的血,盯着他,大眼睛里那点火还在烧:
“这一剑,是还你的。”
她说完,转身,朝凌墨那边跑去。
候脸男坐在地上,捂着肩膀,血从指缝里往外渗。他盯着柯琳的背影,盯着那个扎着小辫子、浑身是血的小丫头,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从地上爬起来,从怀里摸出一把匕首,朝柯琳的后背扑过去。
“老子跟你拼了!”
柯琳听见身后的风声,来不及回头。
“师姐!”凌墨的吼声从另一边传来。
他看见候脸男扑向柯琳的后背,看见那把匕首泛着蓝光,淬了毒。他脑子里一片空白,一刀逼退青木,转身朝柯琳冲过去。
晚了。
匕首刺进柯琳的后腰,“噗”的一声,血喷出来。
柯琳身子一僵,低头看见一截刀尖从腰侧穿出来,滴着血。她愣了一下,然后——疼。那疼从腰上炸开,像被火烧,像被刀剜,像有东西在肉里搅。她嘴里涌出一口血,脚下一软,跪在地上。
候脸男把匕首拔出来,又捅了一刀。
“噗!”
第二刀,捅在她腰上。
柯琳趴在地上,嘴里涌出第二口血。她撑着地要爬起来,手撑了一下,又摔回去,脸磕在泥土里,啃了满嘴泥。
候脸男举起匕首,要捅第三刀。
凌墨到了。
他一刀劈下去,砍在候脸男的手臂上。“咔嚓”一声,骨头断了,手臂飞出去,连着匕首,在空中翻了几圈,落在地上,手指还在一张一合。候脸男看着自己断掉的手臂,看着那截手臂在地上抽搐,嘴里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整个人往后倒,在地上翻滚,血从断口处喷出来,喷了一地。
凌墨没再看他。他蹲下来,把柯琳抱起来。柯琳躺在他怀里,腰上两个血窟窿在往外冒血,后背上那道伤口皮开肉绽,能看见里面的骨头。她脸上全是血,分不清是她的还是候脸男的,嘴唇惨白,没有一丝血色,可她的眼睛还睁着,盯着凌墨,盯着他左眼面具底下那道隐隐透出来的红光。
她嘴唇哆嗦了一下,想说什么,喉咙里只滚出一口血沫子。
凌墨低头看她,右眼里那点火在烧,烧得发烫,烧得眼眶发酸。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石头,可每个字都咬得死紧:
“师姐,别说话。我带你走。”
柯琳摇头,血从嘴角淌下来。她抬起手,手指颤抖得像风中的枯叶,指着他的面具,指着面具底下那道红光。她嘴唇翕动,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哼:
“师弟……你……眼睛……”
凌墨伸手摸了摸左眼。手指触到面具,触到底下那团温热的、正在跳动的东西。他缩回手,没说话,只是把她抱紧了些。
青木站在三丈外,短剑上的黑光还在翻涌。他盯着凌墨,盯着柯琳,盯着地上候脸男那截还在抽搐的手臂,眼珠子转了转。他看清了——那小丫头片子快不行了,那戴面具的小子也快撑不住了。再打下去,他能赢。
他往前走了一步。
玲妇人从另一边包抄上来。她那双指甲暴长的手掌张开着,十根指甲像十把匕首,在月光下泛着青黑的光。她盯着柯琳,盯着那个躺在血泊里的小丫头,嘴角那两条死蛇往上翘了翘,翘出一个笑来:
“小妹妹,别急。老身这就来疼你。”
她说着,指甲上黑光一闪,整个人像条毒蛇一样贴上来,指甲直插柯琳的喉咙。
凌墨抱着柯琳,来不及拔刀。他只能侧身,用自己的背去挡。
“噗!”
指甲插进他后肩,五根,全插进去了。那指甲又长又尖,像五把匕首,扎进肉里,扎进骨头里,疼得他浑身一颤。他咬着牙,硬是没吭声,右臂往后一挥,直纹刀横着扫出去。
玲妇人往后一跳,躲开了。可她指甲从他后肩上拔出来的时候,带出五道血箭,血喷出来,溅在地上,洇开一大片。
凌墨后肩上的伤口皮开肉绽,能看见里面的骨头。血从伤口里涌出来,顺着后背往下淌,把冰蚕丝袍子染红了一大片。他疼得额头青筋暴起,可他没倒,抱着柯琳,站着,像一棵被风吹断了一半的老树,还撑着。
柯琳在他怀里,看着他后肩上那五个血窟窿,看着血从他背上往下淌,滴在地上,一滴,两滴,三滴。她眼泪滚下来,混着血,糊了满脸。她伸手去捂他的伤口,手刚碰到,就被血冲开了,怎么也捂不住。
“师弟……你放下我……跑……”她声音发哽,像风中的游丝,“你一个人……跑得掉……”
凌墨低头看她,右眼里那点火在烧,烧得发烫,烧得像要溢出来。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石头,可每个字都像钉子钉在地上:
“不放。”
青木又往前走了一步。他把短剑举起来,剑尖指着凌墨的脖子,嘴角扯出一丝笑,那笑冷得像腊月的霜:“小杂种,还挺讲义气。行,老子今天就成全你们俩,送你们一块上路!”
他一剑刺过来,黑光凝成的豹子张开嘴,朝凌墨的喉咙咬下来。
凌墨抱着柯琳,没法躲,没法挡。他只能盯着那头豹子,盯着那张血盆大口,右眼里的火在烧,左眼里的血月在跳。
他感觉世界在变慢。
慢得像被冻住了。
风停了。树叶悬在半空,不落也不动。青木的剑悬在他喉咙前三寸,一动不动。豹子张开的嘴停在半空,獠牙上的黑光凝住了,像被冻住的墨汁。玲妇人的指甲停在他后心三寸处,指甲尖上还滴着血,血珠悬在半空,不往下滴。
连光都停了。
凌墨盯着这一切,右眼瞪得溜圆。他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左眼眶里炸开了——不是疼,是另一种感觉,像有什么东西从血月里涌出来,像岩浆,像滚油,像决堤的洪水,顺着眼眶往下淌,淌进脑子,淌进胸口,淌进丹田,淌进每一寸血肉。
那些东西所过之处,世界更慢了,慢得像凝固了。
然后,他听见了那个声音。
没有声音,可它在他脑子里炸开,沙哑,低沉,像砂纸磨石头,又像从坟墓里爬出来的鬼魂:
“小娃娃,又见面了。”
凌墨盯着那轮血月,右眼里的火在烧:“你要干什么?”
血月笑了。那笑声没有声音,可凌墨感觉到了,像有无数条虫子在脑子里爬,又痒又疼:“不是我要干什么,是你要干什么。外面那个小丫头,快死了。”
凌墨瞳孔猛缩。
血月的红光猛地亮起来,浓得像要从黑暗里溢出来。凌墨眼前突然浮现出一幅画面——柯琳躺在血泊中,青木的剑刺穿了她的喉咙,血从伤口喷出来,溅在他脸上。她的眼睛还睁着,盯着他,瞳孔里映出他的脸,嘴唇翕动,像要说什么,可喉咙里只滚出血沫子。
“不——”凌墨吼出声来,伸手去抓那幅画面,手穿过去了,抓了个空。
血月的声音又响起来,带着钩子,一下一下往他脑子里钻:“我可以给你力量。救她。杀光那些人。只要你签下血魂契约。”
凌墨盯着那幅画面,盯着柯琳那双正在失去光亮的眼睛,喉咙里像卡了什么东西,发不出声。
“签了契约,”血月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得像从地底传来的,“血月之力就是你的。你可以救她。你可以杀光他们。你可以保护你想保护的人。”
凌墨转过头,盯着那轮血月。右眼里那点火在烧,烧得发烫,烧得他眼眶发酸:“血魂契约是什么?”
血月沉默了一瞬,红光暗了暗:“你不需要知道。你只需要知道,签了它,你就能救她。”
画面又变了。柯琳倒在血泊中,眼睛已经闭上了,胸口不再起伏。青木的剑从她喉咙里拔出来,血喷了一地。候脸男在笑,玲妇人在笑,他们在笑。
凌墨盯着那幅画面,攥紧拳头,指甲抠进掌心,抠出血来。
“签。”他说。
血月猛地亮起来,红光刺目,像一轮太阳在黑暗中升起。那些红光凝聚成无数道丝线,从血月里涌出来,钻进他的眼睛,钻进他的脑子,钻进他的魂魄。他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扎根,在魂魄里生长,在每一寸血肉里蔓延。那感觉又疼又痒,像有无数只蚂蚁在骨头缝里爬,像有千万根针在血管里扎,像有烈火在五脏六腑里烧。
他咬着牙,硬是没喊出声。
“契约成立。”血月的声音在他脑子里炸开,像雷,像鼓,像天塌下来。
时间恢复了流动。
青木的剑落下来,离柯琳的喉咙还有一寸。
凌墨动了。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动的。他只觉得身体轻得像一片羽毛,快得像一道光。他一脚踏在地上,地面炸开一个三尺深的坑,泥土飞溅,碎石乱飞,像被炮弹轰过。他的身影在月光下划出一道暗红的残影,快得像流星,快得像闪电,快得青木的眼睛根本跟不上。
青木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巨力撞在他胸口,像被一座山撞上,像被一头远古巨兽踩中,像被天雷劈在胸口。
他整个人往后飞出去。
短剑脱手,在空中翻了几圈,插进三丈外的泥土里,剑身没入土中,只剩剑柄露在外面,还在颤。青木的身子像断了线的风筝,往后飞,撞断了一棵树,“咔嚓”一声,又撞断一棵,“咔嚓咔嚓”连撞断四五棵,才停下来。每一棵树被他撞断的时候,他的后背都发出一声闷响,像锤子砸在肉上,嘴里喷出一口血,血里混着内脏碎片,喷在空中,像一朵暗红的花。
他趴在地上,浑身像散了架,肋骨断了七八根,脊椎骨错位,左腿骨折,右臂脱臼。他抬起头,看见那个戴着面具的少年站在柯琳身前,左眼眶里红光冲天。
那红光有手臂粗,从面具底下射出来,直直刺向天空,像一根血红的柱子撑在天与地之间。红光所到之处,树叶瞬间枯黄,卷曲,焦黑,然后化成灰,飘散在空中。草叶瞬间焦黑,缩成一团,像被火烧过,冒起青烟。连泥土都被烤出裂纹,像干裂的河床,一条一条,密密麻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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