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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执眉心一蹙:“什么情况?”周斌下意识瞥了一眼病房内的江离,有些欲言又止。
凌执语气沉了几分:“说。”
“刚老张打电话回来,罗楚豪前一阵子新接走了一批孩子,福利院还没来得及录入系统,所以不在之前那份名单上。”
凌执指尖微紧:“多少个?”
“目前核实到的有十个,只是老张负责片区这一家,其他组还在继续核对。”
“知道了。”
凌执回头,深深看了一眼病床上的江离。
她垂着眼,慢条斯理地剥着糖纸,侧脸苍白安静,脸上看不出任何波澜,仿佛刚才那句掷地有声的“不死不休”,只是一句无关痛痒的玩笑。
“看好她。”凌执沉声吩咐,“除了医护人员,任何人不准靠近,不准私下交谈,不准传递任何物品。”
“是。”
凌执顿了顿,像是在对周斌说,又像是在对着空气,一字一句道:
“不管他们变成什么样,只要还活着,我就必须带他们回来。”
说完他转身快步离开。
江离才抬眼,望向那道紧闭的门。
她听得很清楚。
那句话,是说给她听的。
许久,她轻轻弯了下唇角:
“凌学长,你真是个死心眼,果然是个人机。”
凌执脚步走回办公室,李彦和钱海洋站了起来:“凌队。”
凌执:“具体什么情况?”
李彦说:“我们核对了老张发回来的名单,发现那批孩子一开始住在城北的宾馆里。我们刚刚打电话去问,宾馆说前天已经被接走了。”
凌执皱眉:“被谁接走的?”
“宾馆登记的是一个叫‘新起点人力资源’的公司。”
钱海洋递过一张打印出来的登记信息,“我们查了一下,这家公司注册地址是城北码头附近的一个仓库,法人代表是罗楚豪的一个远房亲戚,公司名下没有任何实际业务。”
凌执接过那张纸,盯着上面的字。
新起点。
名字起得真好。
对于那批孩子来说,这确实是“新起点”——通往地狱的起点。
“什么时候接走的?去了哪里?”凌执问。
“前天下午三点。”李彦说,“宾馆前台说来了两辆面包车,下来几个穿工装的男人,把孩子们带走了。孩子们以为是要去‘工作’,还很高兴。”
凌执心口一紧。
高兴?他们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就像当年的江离,以为跟着赵辉是有了依靠,以为有口饭吃就是救赎。
她也是从这样的“新起点”,一步一步,走进地狱的。
“查那两辆面包车。”凌执说,“查车牌、查司机、查行车轨迹。他们带着十几个孩子,不可能凭空消失。”
“已经在查了。”李彦点头。
钱海洋:“凌队,还有一个事,你看看。”
凌执走到钱海洋处,屏幕上是论坛的页面,几条帖子被顶到了最前面:
【“慈善企业家”罗楚豪遭当街狙杀,全城热议】
【警方无能,A替天行道】
【罗楚豪是人贩子?知情者爆料,细思极恐】
舆论已经彻底炸开。
评论区的数字飞速跳动,每刷新一次就多出几百条。
有人骂警方无能,有人替A叫好,有人扒出罗楚豪的“慈善”黑幕,有人在问那些被“安排工作”的孩子去了哪里。
也有人骂警方不作为,放任凶徒在外半年……
凌执盯着那行“警方无能,A替天行道”,指节微微泛白。
不是愤怒,是无力。
因为网民说的,有一部分是对的。
他们确实没能保护好那些孩子,确实让罗楚豪逍遥法外了这么多年,确实是在江离动手之后,才开始查这条链。
“凌队,要不要控评?”李彦问。
“不用。”凌执说,“让他们说。说得越凶,关注度越高。那些孩子,越有可能被发现。”
接着开始有一些被屏蔽了个别字词的帖子出现:
“惊,*疑似南江大学大一学生**!”
帖子被删,立刻又有新帖用各种代号、谐音、缩写涌现。
“/-\ 真实身份是**大学缸狸!有图有真相(模糊背影.ipg)”
凌执盯着屏幕,眉头拧成一团。
有人在扒江离的真实身份。
罗楚豪的死让“A”的传说进入了公众视野,那些藏在暗网里的讨论,开始溢出到明面上。
而江离,成了这场舆论风暴的中心。
“缸狸,呵呵!”
钱海洋问:“凌队,是不是那个第三方在千方百计爆江离的身份啊?现在怎么办?”
凌执盯着屏幕上不断涌现又不断被删的帖子,眼底沉了沉:“是。眼下先不管这个。网安那边会处理。”
他叮嘱钱海洋:
“先查孩子的事,这些孩子是最新的,也是最可能活着的一批。罗楚豪死了,这些孩子大概率还来不及转移。但也要避免他手下的人狗急跳墙,所以要快。”
“是!”钱海洋立刻应声。
自从凌执想明白四方阵营存在后,一瞬间就明白了——爆江离身份、放那张训练照片的,根本不是内鬼,是训练营那边。
以前江离杀黑链上的人,前面几个虽然伤了筋,但未动骨。
训练营的人还是不想她被抓,怕她被抓后把训练营彻底拖下水。
可这次不一样,她杀了罗楚豪。
罗楚豪是他们最大的孩子来源,这一刀下去,等于直接断了一条大动脉。
所以平衡被打破了。
训练营开始在网上暗暗发江离似是而非的资料,不是要曝光她,是在警告她:
你收手,我们收手。你继续,我们就把你的一切都翻出来。
他们意在逼她收手,重回互相制衡的状态。
凌执突然皱眉:
“不对。原始帖子,是江离自己发的。”
她要是怕被爆,一开始就不会发那个帖。
她根本不怕。
那她到底想干什么?
“她说时机快到了……”凌执低声重复了一遍,心头猛地一沉,一个可怕的念头瞬间成型:
“她不是在等警告。”
“她是想鱼死网破。”
赵峰急急推门进来,后面跟着分队的其他人:
“先别管什么鱼死网破了,老凌你快看看。我们汇集了一下,这次一共有五十个孩子没在名单上。”
凌执快步走过去接过名单,一共五个福利院,每个福利院十个孩子。
五十个孩子,最大的十五岁,最小的才九岁。
他突然想起江离说的“有些活着,有些死了”。
可此刻五十个孩子,还在。还活着。还能被救。
至少这一次,他们赶上了。这次不是她一个人在救了。
赵峰在一旁总汇报:“我们几个人先碰了一下头,初步核实了一下情况,很多孩子只寄钱和东西回来,从来没有回过福利院。院长说,这些年,没见过其中任何一个人。联系都是视频通话或者打电话,从没露过面。”
“我们怕你这边有事情安排,就先回来了。旧案组的人还在现场一个个核实。”
凌执盯着那份名单,指节泛白。
视频通话,打电话,寄钱,寄东西——就是不露面。
不是不想回来,是回不来。
他们被困在某个地方,被要求定期联系福利院,维持“被安排工作”的假象。
而那些电话、那些视频、那些钱和东西,都是用来堵住所有人嘴的“证据”。
“核实了多少?”凌执问。
“不到三分之一。”赵峰说。
凌执拍了拍赵峰肩膀,说:“大家辛苦了,喝口水,休息一下,十分钟后开会。”
“好。”
下一秒,周斌匆匆推门而进,脸色惨白:“凌队!不好了!”
“怎么了?”
“局里刚接到匿名举报,说我们滥用职权、非法羁押无辜人员,举报信直接送到了市局督查部门,督查部门让我们提供相关材料,没有证据就要即刻放人。”
凌执瞳孔骤缩。
内鬼。
动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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