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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执看着对面满不在乎的“蝰蛇”,沉声问:“你知道多少A的事?”
听到“A”这个名字,“蝰蛇”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瞬间变了,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笑——有几分忌惮,又掺着点不甘的不屑:“A啊,暗网里谁不知道她。”
“不过我跟她道不同,从来没打过交道。”
“道不同?”凌执追问,“怎么个不同法?”
“她是‘挑活’的,我是‘接活’的。”“蝰蛇”靠回椅背,“规矩多得很,挑三拣四,不合意的,给再多钱都不干。”
凌执问:“那她的代号有什么说法?”
“听说啊……”“蝰蛇”语气里满是嘲讽,“她只做‘A类委托’。”
他特意解释道,“暗网里有个不成文的分类,把‘惩恶’的委托归为A类,其他不管好坏、只看钱的委托,都叫B类。她倒好,直接把自己的代号改成A,明摆着宣告自己只认A类活,其他的碰都不碰,装得够清高的。”
“还有另一种说法,是她自己在暗网论坛里留过言‘不做第一名,老子难受’。”
“你说,这不是狂是什么?”
凌执皱眉:“这个说法有来源吗?”
“蝰蛇”摇了摇头:“没人知道。最早是暗网论坛里传出来的,后来越传越广。有人说是她自己放出去的话,也有人说是见过她接单的中间人透的口风。”
“真tm狂得没边了。”“蝰蛇”又骂了一句,“暗网里不少杀手都看她不顺眼,觉得她装清高,又高调,故意立‘正义杀手’的人设,好抢更多委托。”
凌执又问:“那是不是很多人不服?”
蝰蛇慢悠悠的说:“我们这一行,实力说话,她从不失手,迄今为止,她接的委托没有一次失败。”
“的确有个不长眼的杀手,想抢她的单,结果那个杀手再也没有出现过。从那以后,再也没人敢跟她作对,都怕引火烧身。”
“哦,除了上次那个条子,”蝰蛇突然恶意地咧开嘴,盯着凌执,“是你吧?”
“你见过她吗?或者跟她有过间接接触?”凌执无视他的挑衅,继续追问。
“蝰蛇”摇头:“没见过,也没接触过。她像个幽灵似的,反侦察能力极强。之前我问过老头她拿子弹的地点,好奇想会会她。结果差点吃了她一枪,连老头都被警告了。”
“行了,该说的我都说了。”“蝰蛇”靠回椅背,“关于A,我就知道这些。”
凌执微微皱起了眉:“就这些?”
“蝰蛇”摊了摊手:“真就这些了。我要是知道她是谁,早就想办法拿捏她了——毕竟,能让警方这么头疼的人,要是能抓住她的把柄,在暗网里也能横着走。”
凌执看着“蝰蛇”坦然的眼神,知道他没再隐瞒。
虽然没能得到实质性线索,但至少进一步确认了:江离的“规则”和“神秘”,从暗网到现实,始终如一。
“只做A类委托”“做杀手都要做第一”——这更加印证了江离骨子里的偏执,这份近乎自负的坚持,比任何传闻都更像她的风格。
凌执点点头,不再追问A的事,转而问起其他暗网杀手。
“蝰蛇”交待得格外详细,事无巨细,当真是冲着“拉垫背”去的。
漫长的审讯结束后,小王拿着笔录,脸色凝重地走出审讯室。
他看着凌执,突然感慨:
“还他妈叫守义。”
“跟江离比起来,这‘蝰蛇’才是真的冷血——江离好歹还挑‘坏人’下手,有自己的底线。他倒好,只要有委托,不管对方是好是坏,都照杀不误,连一点人性都没有。”
凌执语气严肃:“不管她的“规则”多自洽,她夺走他人生命的事实,永远不会改变。 ”
丢下这句话,凌执径直回到办公室。
凌执径直回到办公室。
他站在白板前,看着江离的照片。
照片里的女孩面色苍白,眼神平静,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谁能想到,这个看似柔弱的大学生,就是暗网里那个狂傲杀手?
追查特制弹,本是为了锁定江离,却意外揪出了“蝰蛇”,破了多起尘封的旧案。
这让他更加清楚,暗网委托背后藏着多少黑暗——
有像江离这样带着“执念”的极端者,用自己的方式填补规则的漏洞。
也有像“蝰蛇”这样纯粹为了钱、毫无底线的冷血杀手,将生命当作交易的筹码。
凌执靠回椅背,闭上眼。
那个女孩。
那个靠着点滴维持生命、却能让整个刑侦支队疲于奔命的女孩。
她的心里,到底藏着怎样的执念?
随着蝰蛇的交代,调查越深入,办公桌上的案卷堆得越高。
以前不是没有暗网的杀手落网,但是像这次一样这么大量的,还是头一次。
扯出萝卜带出泥——抓一个杀手,带出一大堆。
全国各地一桩桩悬案,接连浮出了水面。
而南江刑警大队里的案件不止如此。
李彦在江离收藏的网站新闻里,看到了更多东西:
尘封五年的家暴致死新闻。
被伪造成意外的企业家谋杀传闻。
被权势压下的校园霸凌致死新闻。
……
电脑里,针对这些新闻,她详尽地写着所谓的“猜测”。
作案手法。嫌疑人范围。关键证据可能藏在哪里。
每一份,都精准得像亲眼所见。
可所有人都知道——
这不是猜测。
这是证据。
他们只需要顺着查,就能把那些人绳之以法。
“这哪是查案,这是她给我们布置作业!”
小王又气又无奈,“线索喂到嘴边,跟着走就能破案,可想抓她,连根毛都摸不着!”
老张皱眉附和:“她就像站在高处看戏。什么时候给线索、给多少,全由她定。我们抓了人、破了案,一回头查她,所有线索全断在她故意留的陷阱里 。”
大家都盯着自己手里那份“作业”,脸上表情精彩纷呈。
破了案,救了人,可每个人心里都堵着一口说不出的憋屈。
他们越依赖她的线索,就越抓不住她;
越想证明法律的力量,就越显得被动。
赵峰靠在椅背上,晃了晃:“她这是干嘛?帮我们冲业绩?”
李彦头也不抬:
“她是告诉我们,她杀的人,都该死。”
小王把案卷一摔:
“那又怎样?该死也不是她来判!”
凌执一直没说话。
他看着一桌子 “江离提供线索” 的案卷,心头越来越沉。
他很清楚:
江离是在一次次提醒他们,你们系统漏掉了多少罪恶。
那些法律照不到的角落,是她用极端手段照亮的;
那些你们抓不到的坏人,是她替受害者 “清算” 的。
他看着窗外。
天快黑了。
那个被他钉好床架的小屋里,她是不是正坐在那盏廉价的台灯下,对着电脑屏幕,写下下一份“作业”?
“凌队。” 老张的声音把他拉回来,“这些案子……我们查吗?”
凌执斩钉截铁的说:
“查。”
“一桩一桩,全查清楚。”
小王愣住:“可这都是她递过来的……”
“那又怎样?” 凌执看着他,“受害者是真的,凶手是真的,冤屈是真的。”
“她递过来的,就不是真相了?”
小王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赵峰笑了。
“得嘞。”他站起身,拍了拍小王的肩,“走吧,写作业去。”
“凌队都发话了,咱还能咋的?”
小王苦着脸站起来,跟着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忽然回头:“凌队,那她呢?”
凌执收回目光,声音沉下来:
“她要我们查,我们就查。”
“查完了,再抓她。”
“两不耽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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