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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沉晚上回去就打了鸡血一样地开始背。好在朝栀的书有难字注音他反反复复念总有顺口的那一天。
白焕然凑过去隐隐听见一句:“此地有崇山峻岭,茂林修竹又有清流激湍,映带左右……”
“……”
他吃饭都在想那些拗口的文字然而时沉一点都不觉得苦。
他什么都不怕,就怕朝栀放弃他。
而他们约好了如果他这次背下来,朝栀就不轻易放弃他。
然后第二天时沉课桌上就被狐朋狗友送了一本诗集。
白焕然挤眉弄眼:“据说这是二十一世纪追妹子必备情诗。”
时沉嗤笑了声,他随手翻了翻。
本来是不屑的,直到他看到了《从前慢》。
他从来没有对她说起过这些,因为时沉也知道,少有人会喜欢一个人这么变态,这么疯狂执拗。
贺解语没绷住,在朝栀面前哭了。
这个朴素爱学习的女孩子边哭边擦眼镜:“学姐,我不想教了。你说老师会不会骂我。”
朝栀给她递纸巾:“怎么啦”
贺解语深吸一口气说:“时学长什么都不会,他音标都不太会念。化学元素他都不认识啊。”
朝栀感同身受。
时沉课本没背下来,已经过去十天了。
而贺解语补课的时间却是要继续的。
“我还害怕他,我真不想补课了。”
贺解语讲着讲着就结巴了,越来越小声。
朝栀也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贺解语应付不了,她自己也不专业。
“我们和老师商量一下吧。”
“现在就去吗”
朝栀本来想说是,然而出口前顿了顿。
她想起他那天带笑的眼睛:“你等我。”
她的眼睛开始慢慢适应强光,朝栀听见自己轻轻道:“再等两天吧。”
朝栀问温爸爸借了一笔钱。
然后去n市参加半决赛和总决赛。
曾经孙珞伊出事那天,朝栀得到了j市的舞蹈海选组第一名。
难以言说的痛,让她两辈子,都没有去过n市参加舞蹈大赛的决赛。
朝栀从未对任何人说起,比起弹钢琴,她更喜欢跳舞。
用孙珞伊的话来说,上天赐给她一个懂事乖巧折翼的小天使,只有跳舞的时候,小天使才会重新拾起羽翼。
j市一切艺术比赛都在市中心的艺术大厅。
周五晚自习开始前,贺解语神色古怪地来找朝栀,小声在她耳边道:“学长说他背好了。”
班上郑洛染回来正好看见走廊上的朝栀,往她手中塞了一支钢笔:“学校奖励的。”
朝栀道了谢,下楼往另一栋教学楼的101走。
时沉对学习没有天赋,他在这件事上算不得聪明,然而他只用了十二天。
朝栀守诺去了101。
白炽灯打下来,他皱眉,怕搞错了,再次看一遍最不熟悉的《赤壁赋》。
朝栀站门外看他。
朝栀垂眸,敲了敲门。
时沉看见她,眼带得意:“你勾的十篇,老子现在全会。”
朝栀走过去,她那两本书这几天被人反反复复翻的痕迹很明显。
朝栀是用的试卷考试方式。
“‘明明如月,何时可掇’下一句。”
时沉想了想:“忧从中来,不可断绝。”
“‘当其欣于所遇,暂得于己,快然自足,不知老之将至’前一句”
“……”
老半天,他咬牙:“虽趣舍万殊,静躁不同。”
朝栀实在没忍住,笑得肩膀轻颤。
时沉知道她在笑自己,轻轻掐她脸:“再给老子笑试试。”
朝栀咬住嘴唇,努力把笑憋回去。
朝栀一时有些怔然。
他真的做到了,少年眼中情感炙热浓烈:“背完了,你答应我的事,算数吗”
她不骗人,朝栀点点头。
“小老师,我还多背了一首,你要不要听。”
朝栀去翻,她只勾了十个呀。
“你们好学生不是喜欢念诗老子念给你听。”
“如果不曾相逢
也许心绪永远不会沉重
如果真的失之交臂
恐怕一生也不得轻松
一个眼神
便足以让心海掠过飓风”
那是汪国真的现代情诗《只要彼此爱过一次》。
男诗人的词很霸道,朝栀脸都红了:“好啦,算你赢了好不好,我下周继续给你上课。”
他笑得有点儿野:“躲什么,看着我,背给你听哦。”
“不听!”朝栀觉得听他念这个好羞耻啊,她耳朵尖儿都泛红。
怕他还要念塞到他手上,“今天到此为止。”
时沉笑得不行:“那你夸我厉害。”
“你别得寸进尺。”
“你看看老子眼睛啊。”
时沉低笑道:“我想早点看见你。”
朝栀手指触到兜里的钢笔:“你伸手。”
时沉伸手,他低眸,手中被她放了一支普通的英雄牌银色钢笔。
她想起鼓励差生的原理,小脸认真:“你很厉害。这个是进步奖。”
等朝栀走了,他靠门边看着她的背影。
夜风吹起她的发,时沉眯眼轻轻嗅了嗅手中这支钢笔。
因为时沉把课文都背下来了贺解语能退出补课,朝栀却不能。
周一放学贺解语去提交申请之前去问朝栀:“学姐,你真的还要给他补啊”
而且贺解语一走朝栀一个人得补七科。
朝栀点点头:“我答应他了。”
朝栀把初中的课本找出来了在给时沉勾画重点。
贺解语不由有些敬佩她了。
贺解语的申请被批准下来的时候朝栀刚好把最后一门生物的重点整理完。学校为了省电,怕学生们挥霍。
顾歌阙嘀咕:“什么嘛还以为安了空调就可以用,结果还是两个破风扇。老师办公室就可以用不公平!”
教室里人多,温度更加高她边说边卷裤腿:“热死了。”
顾歌阙转过头看朝栀,朝栀额上也有一层细汗。
“你这样卷起来,凉快一些。”
朝栀笑着说好也弯下腰学着顾歌阙那样,把裤腿卷上脚踝,一路卷到小腿中央。
褚冰的脸突然就红了。
朝栀穿了一双白色的系带凉鞋。
朝栀没注意到同桌的异样。
反而是后面几个男生注意到了,偷笑:“褚冰不是暗恋校花吧。”
“瞧他那怂样哈哈哈哈。”
一个男生说:“不过朝栀真的好白。”
学校的同学偶尔周末会遇见,因为j市酷热,所以女生们回家都爱裙子或者短裤。
十四班的林景秋就特别爱穿裙子。
一双腿纤细漂亮,因此林景秋在学校的追求者一直不少,加上她比较开放,男朋友不断。
“栀栀,他们说你腿有问题。”
朝栀在清点英语作业,闻言笑道:“什么”
“那些女生嘴巴好贱啊,说你从来不穿裙子,要么腿上有疤痕,要么就是罗圈腿。”
朝栀眼睛弯弯。
“你还笑!”
朝栀是觉得她们想象力丰富。
她不穿裙子,是因为小时候裙子都是孙珞伊亲手做的。
后来孙珞伊去世了,她眼睛不方便,老是磕着碰着,穿裤子方便许多,能保护不被擦伤,冬天夏天都能穿,还省钱。
话说回来,骂完那群说话恶毒的,顾歌阙也好奇:“你为什么不穿啊栀栀”
朝栀老实道:“我没有裙子。”
“……”
朝栀的穷迫在眉睫。
朝栀是真的不在意,顾歌阙却气鼓鼓的。
顾歌阙真的想朝栀哪天穿个短裙来惊艳一把,把那些人的脸打得啪啪响,然而正主并不配合。
顾歌阙挽住她胳膊,想起听到的那些酸溜溜的话:“栀栀,你什么时候穿一穿嘛,她们好过分!”
她幼稚起来不像话,“不穿不让你走。”
朝栀眼中带着笑:“你真的想看啊”
顾歌阙点头。
“那周五晚上我去舞蹈比赛,你要来吗”朝栀也很无奈,她就那么一条短裙。
“……”
顾歌阙老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来!”
她没想过朝栀会跳舞,还舞蹈比、比赛
顾歌阙轻飘飘地问:“你除了会跳舞,还会什么啊”
朝栀想了想:“弹钢琴,会一点小提琴,一点中国画和国际象棋。”
“……”
朝栀运气不太好,海选因为人多,她的比赛时间抽到了周五晚上。
朝栀只能请了假去参加比赛。
顾歌阙也是头铁。
她一个女生,为了看朝栀跳舞,她都想好策略了,决定后天周五晚上捂着肚子哼哼唧唧,任课老师肯定会放她走的。
然而周五晚自习是给时沉补课的日子。
朝栀第一次走到职高去找时沉。
朝栀没有这个热闹的点来过职高,她练习钢琴的时候,都是他们放学走完以后。
她给时沉发了一条短信,就站在小白杨下等。
时沉没有理短信,他在写朝栀给他布置的数学题。
还是白焕然抽空瞄了一眼。
就一眼,他要笑疯了:“卧槽哈哈哈沉哥,你这什么备注,好肉麻。”
时沉低眸,桌子盒里的手机屏幕亮着。
时沉怀疑自己看错了。
然而独一无二的备注告诉他没有错,他弯了弯唇,一掌拍在白焕然后脑勺上:“怎么着,老子乐意。”
一眼就看见了朝栀。
时沉不爽死了。
时沉半点儿没客气,几步过去拽住那男生衣领,冷笑道:“说什么呢,也说给老子听下呗。”
那男生被人拽着衬衫领子:“艹!”
刚要发火,看清来人,磕磕巴巴:“沉哥……”
整个职高,有人不认识校长,但就没谁不认识时沉。
朝栀见时沉发火,好头疼啊。
朝栀在时沉身后,犹疑着,伸出小手,轻轻扯了扯他衣摆。
时沉穿一件黑色衬衫,右边胸前一个简洁的白色字母“j”。
身后衬衫上那点力气轻飘飘的,小奶猫一样的力度,时沉却愣住了,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突然炸开,心脏猝不及防疯狂跳动。
然而时沉一来就凶巴巴的。
时沉又凶又野,本来也没有长一张好人脸,这情景要是再电视剧里,就跟恶霸似的。
时沉就是那个坏反派。
朝栀以为他没感觉,才轻轻摇了摇。
朝栀想提醒他,大家在看呢,你适可而止吧混蛋。
以那个地方为起点,奇怪的感觉蔓延开,时沉尾椎骨都酥麻了。
那个男生看不见朝栀的动作,他欲哭无泪:“沉哥,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路过。要上课了,你放手可以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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