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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利落地撬开一侧挡板——箱内整整齐齐码满食用油铁桶。何雨拄这才从容递过一张票据:“这些包装箱是我另购的,发票在此。
它们结构牢固,符合航空运输标准,很适合固定油桶。”
“还需要继续查吗?”
海关人员一时怔住。
他们接到波音方面密报才匆匆赶来,原以为会查获违禁物资。
看见德文标识时,几乎认定抓住了走私精密设备的大鱼。
谁知竟是这般结果。
波音代表们也面面相觑。
尽管何雨拄是他们的客户,双方合同早已签订,这笔交易不会落空,但他们原本盘算着通过制造麻烦再出面解决,以此换取长期合作筹码——若能促使对方继续订购飞机,后续的零件供应、维修保养等环节都将成为源源不断的利润来源。
毕竟这样的大客户通常不会轻易得罪,但何雨拄并非白人面孔。
那东方来客本也不是轻易能得罪的人物,如今既已绑在一条船上,自然更该谨慎相待。
可眼前的情形却有些出人意料——那人当真只运了几箱食用油回去?
既如此,先前何必大费周章地打点关系?
何雨拄嘴角微扬,又开口问道:“还需再查么?我这儿赶时间。”
“不必了,多谢配合。”
海关人员面色不豫,转身便走。
波音公司的代表脸上掠过一丝窘迫,仍强撑着说:“何先生,现在重新装机还来得及,不会耽误航程。”
“说得是。”
何雨拄伸出手去,“有劳各位,合作愉快。”
他与人握手时神色平静,仿佛全不在意,话里却藏着别样的意味。
待箱子重新搬上飞机,何雨拄也迈步登机。
货舱座位寥寥,这架短程飞机的航程本就不长,即便加挂了副油箱,最多也只能飞七千余公里,途中还需转场加油。
长途颠簸,坐在货舱里自然谈不上舒适,何雨拄却浑不在意。
飞机准时升空,先往夏威夷方向去,在那里加油后转向日本,再次补给后才朝国内飞行。
一路虽不惬意,却再未横生枝节。
何雨拄平安落地,出机场便乘车赶往港口。
货船直抵津门,他们的航班也降落在津门机场。
此时船运的货物早已入库,何雨拄一到,即刻将设备与舱内那些食用油调换,召来货车装妥,径直驶离。
他亲自押车,一路将设备护送到四九城的研究所。
张所长原本不知其中周折,听闻设备运到,急忙奔出大门,只见两辆货车静静停在院中。
“何老板……真买成了?”
张所长声音里压着激动。
“照清单置办的,您安排人卸货吧。”
何雨拄掩不住满脸倦色,“设备一到港我就送来了。”
“辛苦了、辛苦了……”
张所长瞧出他已是强打精神。
何文承快步走到父亲身旁:“爸,您先回去歇着,这儿有我照应。”
“也好,你仔细盯着。”
何雨拄点点头,转身便往家去。
年纪渐长,这番奔波确实耗人精神。
所幸他身子还硬朗,到家并未倒头就睡,而是取了衣物,开车往华清池去。
泡澡、搓背,而后裹着毛巾在躺椅上沉沉睡去。
这一觉睡得踏实,直到饥肠辘辘才醒来。
他穿衣驱车回家,给自己煮了一碗热腾腾的汤面,吃完倒头又睡。
文丽看在眼里疼在心里,把何文承数落了一顿——哪有这样让父亲奔波劳碌的?
何文承不敢辩驳,眼中却闪着光:这批设备都是顶尖的,研究所从此能甩开膀子钻研了!
何雨拄休整了两日,其间研究所已将采购款转来。
这笔钱直接留在国内使用即可,无需汇往境外。
海外分公司的销量节节攀升,眼下并不缺外汇,也暂未将资金调回。
早年何雨拄采买设备的款项,是娄晓娥在香港多方筹措的,并不容易,因此他们一直存着一批外汇备用。
像“川味道”
与“何师傅”
食品早年销往香港,收的都是港币,自然积攒下来,日后在日本采购时兑换美元便好。
香港的“川味道”
开设得早,是娄晓娥南下拓展时一并筹办的。
如此,在外汇一事上,何雨拄向来从容有余。
何雨拄近来颇感棘手。
张所长本就不是能严守秘密的人,消息一经传开,附近几家研究所与国营厂便接踵而至,都想托他代为购置设备。
无需动用外汇指标——单是这一条,就足够让人心动。
可订单数额实在庞大,凭他一人之力又如何应付得来?
何雨拄一个电话拨到了张所长那里,开口便不留情面:“张所长,您这事做得可不厚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张所长的声音透着窘迫。
他自己也清楚,全怪一时失言,才招来眼下这摊局面。
如今每日上门说情的人络绎不绝,更不乏径直找去何雨拄那儿的。
他只得低声解释:“实在对不住,我也没料到会闹成这样……”
“这有什么难料?”
何雨拄语气里压着火,“各家都缺设备,尤其是国外那些先进机器,您现在让我怎么办?”
“何老板放心,这事我已经向上级汇报了。
部里很快要开会,等统计清楚各单位最急需的设备,我们再集中采购最关键的那一批。”
好家伙——这是打算把他牢牢拴住了?
何雨拄并非不愿出力,可对方这般理所当然的态度,却让他心生不悦。
“听您这意思,我倒成了您手下的办事员了?”
说完,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张所长握着话筒怔了半晌,这才回过神——何雨拄可是集团企业的老板,哪能任由他们单方面安排?
额角顿时沁出冷汗。
这事终究是自己惹出来的,他不敢耽搁,放下电话便匆匆离开研究所,一路赶往部里汇报。
几位领导听完叙述,一时也都默然。
他们先前确实太过一厢情愿,连何雨拄在海外有多少资金储备都没问过。
人家的企业难道不需要运转吗?
这么一想,问题接二连三浮上心头。
他们什么前提都未考虑,就急着拟清单,难怪对方要恼。
场面虽有些尴尬,事情却还得推进。
难得遇上这样有门路的人,总得请人出面好好谈谈。
一番了解后,他们得知何雨拄与已故的老领导曾有深交,而老领导的子女如今仍与何雨拄往来密切。
那就请这二位出面吧。
老领导的子女都在体制内工作,接到任务后也未推辞,径直登门拜访何雨拄。
双方相识数十年,早已十分熟稔。
何雨拄一见他们便猜到来意,请人落座后,开门见山道:“你们为何而来,我心里清楚。
我在国外的资金并不宽裕,眼下能动用的,大概只有一亿美元左右。”
此前何雨拄借着互联网行业的波动,确实赚了不少美元,但已调回一部分投入国内,其余也多用于购置土地、农机,成立农业公司,还买了五架飞机。
眼下余资确实不算多了。
再加上海外分公司也需发展资金,有一部分钱是绝不能动的。
“如果你们能筹措款项,不妨交给我。
具体采购什么,一次性列张清单给我。”
何雨拄继续说道,“之后按汇率折算成港币,存进我在香港的户头。
国内这边我不缺资金,香港虽然也不急用,但这么多钱总得有个去处——干脆盖栋大厦收租吧。”
这番话被原原本本汇报上去后,部里领导都接受了这个方案。
能拿出一亿美元,已足见何雨拄的诚意。
于是会议接连召开,各单位为了设备清单争得不可开交。
半个月后,一份最终的采购清单终于确定。
何雨拄让娄晓娥大致询价后,敲定了内容,依旧交由欧洲分公司委托代理机构采购。
只不过,这次再也没有货运飞机可供调用了——设备的体量,早已不是几架飞机所能承载。
在完成一笔特殊的跨国贸易后,何雨拄回到了港岛。
他与娄晓娥见面时,直接提出了购置土地兴建公司分部的计划。
娄晓娥不免有些担忧:“你替那边采买设备,不怕被列入限制名单吗?”
“不必担心。”
何雨拄从容一笑,“欧洲那边是通过代理机构操作,采购方则是一家境外空壳公司,所有流程都经他人之手完成。
即便有人怀疑,也查不到我们头上——具体如何运作,只有我一人知晓。”
“这法子,恐怕他们根本想不到。”
娄晓娥心中虽好奇,却忍住了追问的念头,转而谈起正事:“好,那我便开始物色地段。
不过大部分面积估计都得外租,我们目前的业务体量还用不上那么大的空间。”
“另外,航空货运的反馈很不错。
虽然现在只有一架飞机在飞,但来谈合作的企业已经不少。”
何雨拄对此并不意外:“你酌情安排就好。
等另外三架飞机到位,我们的空运网络便能从容运转。
之后我会再下几笔订单。”
“波音之前不是坑过你吗?”
娄晓娥有些不解,“还要继续和他们合作?”
“他们当真坑到我了吗?”
何雨拄摇了摇头,“眼下国内还没有制造这类飞机的能力,终究得从国外购买。
这些厂商本质上大同小异,综合考虑下来,继续选择波音反而最节省成本。”
“没必要和钱过不去。
这些飞机能用上几十年,等将来我们自己的大飞机问世,我肯定第一时间在国内下单。
如今作为他们的重要客户,许多事办起来反而方便——说到底,终究得背后有强大的支撑才行。”
“我明白了。”
娄晓娥点了点头,将话题拉回眼前,“湾仔近期有地块要拍卖,你觉得那里如何?你要亲自去看看吗?”
数日后,三辆轿车依次停在拍卖会场外。
前后两辆黑色奔驰护卫着中间那辆劳斯莱斯,何雨拄与娄晓娥从车上下来,并肩步入大厅。
何雨拄此行主要是来观摩,必要时也会调动资金支持。
毕竟一亿美元折算成港币不过七亿有余,仍需集团内部资金协同。
仅是参与竞拍,地价便注定不会低。
像港岛中银大厦,当年购地成本就高达十一亿港币,建造费用亦在十亿之内。
那虽是七十层的摩天楼,何雨拄并不打算建那么高,但如今已是2002年,地价行情早已不同往日。
进入会场后,娄晓娥与几位相识者寒暄了几句,顺势为何雨拄引荐了在场几位代表及其所属企业——长江、新鸿基、恒基等港岛前列的地产集团皆有人到场。
何雨拄心中了然:这些所谓豪门,生意重心多半仍围著地产打转。
他对此并不欣赏,积累了财富却不多投入实业,只顾追逐暴利行业,未见多少回馈社会的担当。
两人落座后,低声交换了几句意见,将目光投向今天的目标——湾仔区的那幅地块。
虽然并非金融行业起家,倒也不必非得挤进中环、西环那样的核心地带,湾仔区其实也是个理想的选择。
再说这栋楼主要还是用于出租,自用的部分并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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