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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何雨拄看见了。何雨拄接着道:“杨厂长已经落到这步田地,您还能把他怎样?难不成真要赶尽杀绝?”
“真闹到那地步,事情可就收不住了。
所以啊……”
他重重一点头,不再往下说。
李怀德听懂了。
这何雨拄是提前在棋盘上落子。
那自己呢?总不能把路走绝。
杨厂长背后当真没人撑腰么?厂子迟早要复工的,到时候谁来扛这副担子?
“行了,这事就到此为止。
你回去忙吧。”
李怀德正处春风得意时,可这盆冷水浇下来,他醒了大半。
“得嘞,那我先回食堂。
不过您得提醒马峰一声,别老在一食堂转悠——这人呐,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临走前,何雨拄轻描淡写给马峰埋了根刺。
“我会敲打他的。”
李怀德说着起身,亲自将何雨拄送到门外。
何雨拄安然无恙。
可当他回到一食堂时,马峰正扯着嗓子训话。
“何雨拄这是什么性质的问题?”
马峰趾高气扬,显然已训了半晌。
食堂众人脸色铁青,唯有刘岚事不关己地坐在角落,压根没在听。”这是立场问题……”
“哟——”
何雨拄踱进门来,既不称职务也不喊名字,“差不多得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都动起来吧!”
他竟全须全尾地回来了,没事人似地招呼大伙干活。
众人如蒙大赦,纷纷转身忙活起来。
马峰愣在当场。
何雨拄径自走到自己惯常的位置坐下,拎起茶缸喝了两口,又摸出烟卷点上,慢悠悠吐出一缕青烟。
“何雨拄,你……你怎么回来了?”
马峰满脸惊愕。
“这话新鲜,我不回食堂能去哪儿?”
何雨拄乐了,“您呐,赶紧回办公室候着吧,没准李主任一会儿就来电话找您。”
马峰脸色变了变,终究灰溜溜转身走了。
日子照常流淌。
十年光景不过弹指一挥间。
转眼已是1976年。
时值不惑之年的何雨拄与三十九岁的文丽膝下育有三名子女。
长子何文轩生于六一年初冬,刚满十五;次子何文承六五年正月落地,如今年方十一,与兄长生辰仅隔数日;幼女何文佳则是六九年仲夏出生,刚满七岁,终于圆了何雨拄盼女的心愿。
学校课业时有断续,三个孩子多半在家中自习。
幸而文丽与其父皆能悉心教导,孩子们的学业并未荒废。
尤其是何文轩——待到高考重启之时,他恰逢应试之年,未错过这难得机遇。
这些年间,何雨拄的厨艺日臻精进。
虽因食材所限,宫廷菜系进境稍缓,他却未强求;川菜造诣最深,常在夜里将空间中所制菜肴装入饭盒带回;鲁菜距宗师之境仅半步之遥,火工已不逊于特级炊事员;谭家菜虽需借津门采买之名方能凑足海味,倒也稳步提升。
如今他们搬回四合院居住,院里光景已大不相同。
阎家除长子解成外,其余子女皆自立门户;刘家两子搬离多年,长子光齐十年未归,幼子光福更是入赘别家。
聋老太太过世后,将房契留予易中海。
秦淮茹见状愈发殷勤,易中海在别无选择之下,认了贾梗作干孙。
按四九城老例,这干亲名分关乎继承,何况易家并无血亲相争。
只是棒梗尚在乡间,归期将近。
何家因长子文轩年纪尚幼,未受下乡政策波及,全家得以团聚。
眼下易中海正与秦淮茹商议棒梗归来的住处安排。
“他爷,棒梗回来不光工作没着落,住处也是难题。”
秦淮茹轻声探问。
易中海沉吟片刻:“让棒梗住你们屋罢,你们娘几个搬来后院。”
秦淮茹心念微转——此事本非她能做主。
易中海想将棒梗安置在中院,无非为着爷孙亲近。
一大妈前些日子因心病过世,如今只剩老爷子独居,照应起来岂不便宜?
她当即含笑应道:“就这么办。
我回头把两处屋子都拾掇妥当。”
易中海颔首认同,秦淮茹这些年的确尽心尽力,对他照料有加,这份情谊已足够珍贵。
他原本没有更合适的人选,如今这般局面反倒意外地圆满。
此时何雨拄正在文家商议家事。
自去年文父过世,家中便只剩文母独自居住。”妈,您一个人住这儿我们实在不放心。”
大姐文秀率先开口。
二姐文慧也连声附和。
文母却摆手拒绝:“我身子骨还硬朗着呢!”
她不愿去两个女儿家——嫁出去的女儿,哪有带着母亲同住的道理?
何雨拄这时接话道:“妈,要不您搬来和我们同住吧。
我正打算置办一处宅子,换个宽敞的院落。”
文丽闻言转过头来,眼中带着疑惑:“买房子?现在这形势能买卖吗?”
“风声不是已经松了吗?”
何雨拄微微一笑,“有些人心里不踏实,正急着变卖家产呢。
这时候入手稳赚不亏。
换个独门独院,自家人住着舒坦,总比挤在大杂院里强。”
文丽仍不放心:“政策真允许了?”
“快了,我这儿有些消息,您不必操心。”
何雨拄摆摆手,“我准备先把院里那两间屋处置了,暂时搬到妈这儿来住,也好照应。
眼下虽不能明面交易,私下可以先谈妥。
孩子们日渐长大,那两间房将来肯定不够住。”
文秀立刻表示赞同:“这样挺好,你们搬过来我们也安心。”
“大姐,等我新宅置办妥当,这处屋子就由您和二姐商量着安排。
两家住房都不宽裕,谁家孩子成婚缺住处,随时可以搬来。”
何雨拄补充道。
“这怎么行?”
文秀急忙推辞,“妈就愿意和你们住,这屋子该留给你们。”
何雨拄摇头笑道:“自家人何必计较这些。
房子再好也是给人住的。
您家孩子最大,已经成家,挤着住总不像样。
二姐家的老大不也要办喜事了吗?当然不是让你们马上搬,等我买了新房再说,暂且委屈些时日。”
文丽忽然压低声音:“是不是那位大领导透消息了?”
“这事莫要声张。”
何雨拄神色郑重,“拨乱反正需要时间。
现在杨厂长重新主事,让我当食堂主任,我推了,让马华顶上去。
我打算辞了工作。”
“辞职?”
文丽吃了一惊,满座皆愕然。
二姐夫忍不住劝道:“拄子,现在工作可不好找。
就算你手艺再好,人家未必肯用啊。”
“我不缺钱。”
何雨拄语气笃定,“趁这机会正好做自己的事。
过两年你们再看便是。”
众人皆知何雨拄消息灵通,尤其认识那位神秘的大领导,虽不清楚具体身份,但总能得到些风声。
文丽沉吟片刻:“你心里有数就好。”
“没把握的事我不会做。
我打算在前门附近置产,这些日子得多走动打探。
还要收些古董——将来都是传家的宝贝。”
何雨拄眼中闪着光。
文丽好奇道:“这些年你收了不少吧?都藏哪儿了?”
“这您别问。”
何雨拄故意露出得意之色,“等新宅布置妥当,您自然能瞧见。”
他必须如此表现,毕竟系统的秘密无法言说。
文丽不再追问:“行,你拿主意就好。
妈,我们又要搬来叨扰您了。”
文母脸上绽开笑容,明显是高兴了,“好啊,这下又能天天尝到拄子下厨的手艺了。”
二姐文慧撇了撇嘴:“妈,您就是偏心。”
“我哪儿偏心了?”
文母瞪她一眼,“文丽打小就是家里最末的那个,我和你爸多疼她些,有错吗?”
“……”
文慧不吭声了。
她没法接后面的话——那些年闹饥荒,一大家子人几乎全靠着何雨拄张罗吃食才熬过来。
就连后来布票、毛线紧缺的时候,何雨拄拿出来的份例,她家也没少分。
何雨拄笑了笑,打圆场道:“都是自家人,不说这些。
事情就这么定了吧。”
“我回头跟雨水打个招呼,并房子的事也有她一份。”
何雨水没反对。
在她看来这不是什么大事,何况大哥往后真要置办新房子,总少不了她一间。
“周毅现在还那么忙吗?”
何雨拄问。
“忙,整天在外头抓人。”
何雨水说,“早些年那些人造的孽,如今一桩桩被揭出来,周毅他们所里就没闲过。”
“嗯,他如今也是所长了,办案归办案,自己也得留神。
手里有了权,底线不能丢——这话你得常提醒他。
要是缺钱,让他来找我,记住了?”
何雨拄叮嘱道。
“知道啦,我们家也不差钱呀!”
何雨水笑起来,心里暖融融的,“我俩工资都不低,哪会短了用度?”
何雨拄暗想:再过十年你瞧瞧。
这话自然不能说出口。
他转而问起外甥和外甥女。
何雨水生了一儿一女,凑成个“好”
字,夫妻俩也不打算再要了。
得了雨水应允,何雨拄去找许大茂。”大茂!”
“拄子,怎么啦?”
许大茂问。
这些年他过得安分,家里和和睦睦,跟何雨拄一家处得也不错。
“我打算把房子卖给你。”
何雨拄说完,许大茂愣住了。
“怎么突然要卖房?”
他急忙问。
“往后我得住到文丽娘家去了。
岳父走后,只剩岳母一个人,家里都不放心。
我们索性搬过去,这边房子就不留了。”
何雨拄没提真实缘由,“眼下还不能过户,但我可以先租给你们家住。
等政策允许了,再过手续。”
“哎哟,那我可真得谢谢你。
价钱上我不会亏你,不过这房子以后真能买卖?”
许大茂有些不确定。
“就算一时半会儿过不了户,你们住着总没问题。”
何雨拄说,“你家孩子都大了,老大下乡快回城了吧?”
“是,快了。
这些年苦了他。”
许大茂家孩子多,年纪挨得近,当初必须有人下乡。
大毛作为大哥主动去了,“回来还得张罗工作、成家。”
“你要是真卖,你那间正房我想留给他结婚用。”
“对了,我可以去和易中海换房。”
许大茂忽然想到,“他们一家子都挤在中院,他应该乐意吧?”
“现在政策还没放开,这事得保密。”
何雨拄提醒他,“等咱们手续办妥了,你想怎么换都行。”
“成。
这房子该给大毛,他是老大,又为弟弟妹妹们下乡吃了苦。”
何雨拄看着眼前的许大茂,心里有些恍惚——这人变得也太彻底了。
不过他和梁拉娣结婚,倒比跟南易合适。
许大茂当年是因生育不易才娶了个带孩子的寡妇,寡妇的孩子自然成了他未来的指望。
这么一来,他不必低声下气讨好孩子。
小孩谁待他好,心里清楚得很,感情反倒容易建立。
梁拉娣性子泼辣,可不是娄晓娥那种大户人家出来的姑娘,连骂人都只会含糊地迸出几个字。
梁拉娣既能镇得住许大茂,又是个顾家的好女人,许大茂再想想娄晓娥,心里的满足感顿时涌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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