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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峰顺势抬了抬对方身份,接着问,“你之前是十级炊事员吧?这样,下个月起我给你调到八级,二食堂班长也由你来当,每月补助两块。”南易一听,脸上顿时露出笑意。
这食堂主任,看来是个明白人。
“哎呦,那可真得谢谢您了。”
南易脸上掩不住喜色,接着又问:“只是这住处……该怎么安排呢?原先我一直住在机修厂的集体宿舍里。”
“这好办,”
马峰爽快答道,“你先在咱们厂宿舍安顿下来,回头我去街道问问有没有合适的空房,你看这样行不行?”
“行,太谢谢领导了!”
听说可能分到房子,南易心头一热。
家里祖产早被收走了,宿舍哪能算个家?这位食堂主任如此关照,让他感激不尽,连连道谢。
马峰随即带他去后勤处办理住宿——轧钢厂规模大,宿舍多是几人合住。
安顿好南易,马峰转身就往钳工一车间去,在门外请人叫了易中海出来。
易中海见是马峰,忙上前:“马主任,您找我?”
“对,上回你不是打听厨师的事吗?”
马峰说道,“厂里今天新来位大厨,家里祖上是做御膳的。
可惜咱们这儿用不上御膳,就算做了,领导们哪敢碰呢?人已经报到了,暂时住宿舍。
对了,易师傅你是住大院里的吧?你们那边还有空房没有?”
易中海眼睛微微一亮,又迅速平静下来:“我可以回去打听打听。
他家几口人?需要多大地方?”
“就他一个。”
马峰介绍道,“家里成分不太理想,亲人都不在了,单身汉一个,吃饱了全家不饿。
到现在也没成家,有间屋子就够。
易师傅你帮忙留心一下,有了消息我去跟街道沟通。”
“成,这事交给我吧!”
易中海点头应下,心里暗暗高兴:来了个单身厨师!这下正好能用来敲打何雨拄。
不过这人品性还得观察,要是还能指望他养老易中海已经忍不住盘算起来。
既要压一压何雨拄的气焰,又想找个可靠的养老依靠,这人来得正是时候。
就算不打算传承自家的厨艺,他也能带出徒弟,把自己精通的川菜技艺传播开去。
至于谭家菜那一边,自有谭家人去接续香火,用不着他多费心思。
他们何家世代与灶台为伴的日子已经够长了,若不是身怀特殊机缘,他或许根本不会踏入这一行。
这机缘的进展实在缓慢,眼下既缺上好食材,也少知味食客,他的提升之路步履维艰。
可他又不愿只在那方独属的空间里埋头精进——眼下这境况,多少有些食之无味、弃之可惜,无非是给初时的道路添了些许方便罢了。
一食堂的日子照旧如常。
何雨拄指点着马华切菜,看了一阵开口说道:“刀工还算过得去,但还得接着练。
不过眼下你可以试着上灶了。”
“师父,当真?”
马华喜出望外。
何雨拄点了点头:“我之前交给你的大锅菜配料方子,都记牢了没有?”
“早记熟了,师父!”
马华连忙应声。
“好,今天你就上灶试试手,我在旁边盯着。”
何雨拄接着说道,“给你一个月工夫,得做到让我满意,能独立掌勺。
到时候,你就能转成正式工了。”
“多谢师父!”
马华连声道谢,脸上掩不住欢喜。
身为何雨拄亲收的徒弟,他确实有资格提早转正。
周围几个学徒看在眼里,又是羡慕又是感慨。
他们和轧钢厂最早那批职工不同,进来时并非直接定级,而是从帮厨学徒做起,平日里只管处理食材、出些力气,连切菜的案板都还没资格碰。
马华自打被何雨拄收下后,便开始学切墩,食材处理照样要做,但至少不必再去仓库扛抬重物——这便是拜师的好处了。
何雨拄自然不打算只收一个徒弟,却也不必急于一时。
选人终究要看品性,马华既是可造之材,便先将他带出来,日后也能帮着指点后来的徒弟打好基础。
一旁的刘奔又是眼红又是气闷,可何雨拄偏不收他,他心里暗生怨恨,却从未反省过自己的毛病。
他和马华本是同一批进来的,为何何雨拄单单选中马华?
何雨拄倒并非因为什么既定情节才如此决定。
他观察了一段日子:马华做事踏实肯干,任劳任怨;刘奔却惯会偷懒耍滑,专拣轻省活计。
两人之间的差别,一食堂里不少明白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这时刘岚凑了过来,压低声音对何雨拄说:“何师傅,听说二食堂新来那人叫南易,据说是宫廷菜一脉的传人。
解放前,他家还开着家叫‘雅和居’的馆子。”
“南易?”
何雨拄微微一怔。
这名字让他有些意外——莫非又融进了一部年代故事里的角色?不过南易怎么会来轧钢厂?这时间线上,他不是该去追求那位丁秋楠吗?
何雨拄蹙眉回想片刻,具体的时间脉络他实在难以确定。
但转念一想,这事终归和他没什么关系,南易日后如何,也不是他需要操心的事。
“何师傅?”
刘岚见他不出声,轻声唤了一句。
何雨拄转头看她,笑了笑说:“哦,我在想,四九城从前好像没听过这么一位大厨的名号。
想来手艺大概也就那样吧。”
“您就不担心吗?”
刘岚忍不住问。
何雨拄笑意更深了些:“宫廷菜——咱们食堂做得起吗?”
刘岚一愣:“这……我倒真不清楚。”
“你们啊,总是听风就是雨,对厨行里的事终究知之不深。”
为了安众人的心,何雨拄觉得还是说几句为好,“宫廷菜从选料开始就极尽讲究,各种辅料、调味,无一不是精细繁复。
用的食材天南地北,无所不包。”
“知道国宴吗?咱们新中国的国宴至今也就办过一回,招待的是全国代表,之后再也没有办过第二场。
知道为什么吗?”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几张好奇的脸。
“就因为花费实在太昂贵。
咱们厂要是真做出一桌宫廷菜来,第二天,厂长和书记的位子恐怕就保不住了。”
“先不说手艺好坏,单是一道川菜能卖上什么价呢?”
“哦——”
刘岚这才回过味来,“里头门道这么深?”
“你想想,我家传的是谭家菜,后来拜师专攻川菜,可为什么我宁可做川菜也不碰谭家菜呢?”
何雨拄嘴角挂笑,“谭家菜那是官家宴席上的讲究,连这都难摆弄,更别提皇宫里的御膳了。”
“大伙儿安心吧,再说了……凭我这身本事,四九城里能让我服气的人还真没几个。”
“那可不,师父您的手艺谁比得了?”
马华听得眉飞色舞。
“专心干活儿。”
何雨拄瞪他一眼。
这话自己说说便罢,徒弟还没出师,哪能随便开口?
稳住众人情绪后,厨房里各自忙起活计。
临近中午,马华照例掌勺做一轮大锅菜。
易中海确实在奔走。
大院里头还剩一间空屋,就在街门右手边,原是看门人住的门房。
面积与倒座房相仿,只是光线更暗,长久无人问津,易中海却盯上了它。
开窗不是不行,可窗一开便直对着胡同走道。
若开低了,外头行人经过,屋里什么动静都看得一清二楚。
但易中海不在乎南易乐不乐意。
他只想拉近与南易的距离,慢慢将这年轻人栽培成自己养老的倚靠。
南易的身世反倒更合他心意——成分不好,家里又没别人了,不像何雨拄还有个妹妹、亲爹在外头。
若南易是个合适人选,便扶他顶替何雨拄在厂里的位置。
关于这间房,易中海并未直接向马峰交底。
门房虽不算好,却因位置特殊,门前还带出一小片空地。
虽说晒不进日头,但好歹有几平米见方的空间。
易中海打算同街道商量,将这块地划归房子名下——空着也是空着。
何况南易正缺住处。
他自己有一间大屋,后院老太太那儿也空着一间,将来都能留给南易,只要这年轻人够听话。
自然,易中海有他的法子慢慢引导南易。
眼下最要紧的是多打听这人的底细。
这事得去原来的机修厂探问。
易中海有意拖延,马峰那边却催得急。
机修厂不过几百人的小厂,主要做维修活儿。
易中海身为八级钳工,在那儿也有几分脸面,找几个人问话并非难事。
不出三天,他便摸清了南易的旧事——在机修厂时,南易名声可不怎么样。
这正中易中海下怀。
他这才动身去找马峰。
“马主任,事情打听明白了。
我们院里是有间空房,就在街门旁,原是门房,因为位置偏僻,一直没人愿意接手。”
易中海说道,“但这几年房子紧张,您也知道,逃难进城的人太多。”
马峰点点头:“我明白。
就算条件差些,总归是个遮风挡雨的地方。”
“南易同志现在连个自己的住处都没有,有这么一间已经不容易。
这样吧,我先和街道沟通,再转告南易同志。”
易中海应声道:“行,我也可以先带他去瞧瞧。”
“那就劳烦易师傅了。”
马峰与易中海各自揣着心思,却有一处不谋而合:借南易来牵制何雨拄。
只不过马峰多少了解些厨房里的纠葛,而易中海对厨行里的门道,全然不通。
马峰并不打算亲自出手,他早已察觉易中海同样对何雨拄心怀不满,否则怎会如此热心地张罗一个厨子的事?
身为八级钳工的易中海在厂里人脉更广、脸面更足,不如就让他冲在前头,自己只需隐在幕后观望。
待到何雨拄真遇上麻烦,再顺势添一把火也不迟——毕竟李副厂长那儿,总得有个交代。
南易全然不知,自己已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马峰转身踱进二食堂,南易一见便快步迎上:“主任,您来了。”
“房子的事,有点眉目了。”
马峰脸上带笑。
南易眼睛一亮:“真的?”
“自然是真的。
不过眼下住房紧张你也清楚,厂里就算盖楼也暂时排不上你。”
马峰语气平和,却先铺垫了难处。
南易心里明白,能分到一间属于自己的屋子已属不易,哪还敢奢望楼房?他默默点头。
“位置在铜锣鼓巷九十五号院,是间临街的门房,虽说朝向格局普通,门前倒有块小空地。
咱们厂的易师傅就住那院里,还是他帮忙打听的门路。
我稍后再去街道办协调手续。”
马峰顿了顿,“你要是有意,可以先去看眼。
易师傅能带你认个门。”
南易早年住惯宽敞院落,知道门房算不得好住处。
可如今四九城一地难求,哪容他挑三拣四?
“成,这房子我要了。
再怎样也比挤宿舍强。”
南易当即应下。
“那就定下了。
你抽空去瞧瞧,有什么需要修补收拾的也好提前打算。”
马峰又道。
“您说得对,总得看看能不能直接住人。”
南易一想确实如此,“劳烦主任费心了。”
“顺手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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