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小说网 > 其他类型 > 老太片场跑龙套,养活古代一家人 > 第二十一章 面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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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中午的,一路上没什么人,午后的阳光晒得青石板路有些反光刺眼。

    王莲花一边走,一边在心里默念昨天跟刘三娘学的那些腔调。

    她现在学到的东西自然是不能跟刘三娘比的,可用来唬弄唬弄那些外行人,应该也勉强够用了。

    王莲花在心中给自己打气。

    走到半路,她突然想起什么,从兜里掏出个小圆镜,镜子是先前在那边超市里买的,两块五一个也不贵,她顺手就买了。

    对着镜子照了照,头发没乱,脸上干净,衣服整齐。

    王莲花把镜子收好,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走。

    远远就看见周培站在西门口,手里拿着个文件夹,正往这边张望,看见她立刻笑着招手。

    “王阿姨,这儿!”

    王莲花快走几步过去。

    周培见她总算没再穿那套破得有些不忍直视的衣服,夸道:“王阿姨今天收拾得真利索,看着就精神!”

    王莲花有点不好意思,问他:“今天是在哪面试啊?”

    “不远,就在里面,走路五分钟。”周培边走边跟她交代情况,“这次面试的导演姓孙,拍过好几部有名的古装剧,要求挺高,但人不错。竞争的人不少,听说有七八个,都是专门跑特约的老群演。”

    王莲花点点头,心里不免有点打鼓。

    周培见她这样,又说:“阿姨您别紧张,正常发挥就行,就按那天的哭戏那样演,肯定没问题。”

    “好。”王莲花回答,其实根本没注意听他说的什么,只不停在脑海中演练台词。

    面试的地方是个小院子,门口挂着个牌子,写着几个字,王莲花也不认识,进去才见到院子里已经等了好几个人。年龄多在四十到五十岁之间,衣着打扮朴素。

    王莲花找了个角落坐下,周培去给她签到。

    她悄悄观察那些人。

    她们有的大约是在背词,嘴巴动着不出声;有的在练表情,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哀戚;有两个凑一块儿说话,时不时往她这边瞟一眼。

    一个穿蓝色上衣的大姐主动跟她搭话:“你也是来试哭丧婆的?”

    王莲花点点头。

    蓝褂子大姐打量她一眼:“面生啊,刚跑特约?”

    王莲花老实说是。

    大姐笑道:“那你这胆儿挺大,头一回就敢试这种角色,这活儿钱虽然多些,但也不好演,得有真功夫。”

    王莲花不知她为何对自己说这些话,也不知该怎么接,便只好笑了笑。

    不会儿又来了个年轻些的女人,二十七八岁的样子,打扮得精致些,坐下就开始补妆。

    一旁蓝衣服大姐小声嘀咕:“这种也来试哭丧婆?一会儿哭起来妆花了咋办?”

    王莲花没听懂,也不跟着掺和,只靠着墙闭上眼睛。

    面试开始了,有工作人员拿着名单出来点名。

    “李秀兰——李秀兰在不在?”

    “张婷婷。”

    “王桂英……”

    试戏的人一个一个被叫进去,又一个一个走出来。

    出来时表情各不同,有的沉着脸,有的面无表情,那蓝色上衣的大姐出来时眼睛红红的,显然是真哭过。

    蓝衣服大姐进去的时候挺有自信,出来时却是摇摇头跟王莲花说:“那导演要求高,我的词没哭完就喊停了。”

    一番话说得王莲花心里更紧张了。

    “王莲花!”

    工作人员喊她的名字。

    王莲花站起来,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屋里光线有点暗,坐着三个人。

    中间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戴着眼镜,头发有点长,应该就是孙导演。左边是个年轻姑娘,拿着本子准备记什么。右边是个小伙子,面前摆着机器,镜头正对着她。

    孙导演抬头看她一眼,问:“王莲花?以前演过什么?”

    王莲花想了想,老实说:“演过死人,演过流民,演过死了儿子的妈……”

    孙导演有点不耐地打断她,“今天试的是哭丧婆,看过词没?”

    王莲花忙点头:“看过了,也找人学了学。”

    孙导演喝了口水,有些漫不经心问:“找人学了?找谁学的?”

    “村里的哭丧婆,专门干这行的。”王莲花老实交代,“跟她学了一天。”

    孙导演和旁边那姑娘对视一眼,村里的哭丧婆?这附近村子早就城市化了,哪还有这种职业?要不是实在找不到专业的,他今天也不会在这给人面试了。

    那姑娘忍不住说道:“大姐,你说的是在网上跟着学吧?”

    王莲花一时不知该怎么解释,只好含糊应了句。

    孙导演说道:“那行,就按你学的来,开始吧。”

    王莲花往中间站了站,闭上眼。

    她先定了定神。

    再睁开时,整个人就变了。

    她学的是刘三娘,但她又不止是学刘三娘。

    她想起自己男人死的时候。

    男人是去山上砍树盖房,被倒下来的树砸到,抬回来的时候,人已经不行了,满身是血,嘴里只剩一口气。

    她守了他三天三夜,喂水喂药,可最后还是没留住人。

    她又想起男人死前拉着她的手说:“莲花,我走了,你受苦了,下辈子还给你当男人,让你过上好日子。”

    他却不知,先死的人一了百了,剩她一个寡妇带着几个儿女,往后又要怎么活?

    她想起那些年的艰辛,想起逃荒路上那些事。

    那些饿死的、病死的路边枯骨,那些仿佛看不到头的前路。

    王莲花睁开眼。

    第一嗓子出来,屋里三个人都愣住了。

    “我的儿啊——!

    六月飞雪天不开,十六岁上把命埋。

    好好的雏凤折了翅,娘的心肝烂成灰!

    哪家的狠心狼舅虎,把俺的乖女当草鞋?

    说是亲上加亲好攀附,原来是坑爹害女的鬼门关!

    ……”

    那声音又尖又细,拖着长长的尾音,像刀子一样往人心里钻,哭中带唱,唱中带哭,声音呜咽着,如同冬日夜里的寒风,听得人心里直发酸。

    她的语调开始急促起来,带着字字血泪的控诉,手指着虚空,仿佛那里正是害死她亲女儿的婆家。

    “那程家郎,心如蛇蝎面如粉,不是读书郎,是吃人虎!

    十六岁,如花骨朵刚含苞,你忍心摧折下毒手!

    十七岁,怀胎十月盼孙儿,你却把媳妇当马牛!

    十八岁,一尺白绫送了命,说是“暴病”无根由!”

    她一边哭唱,一边往前扑,腔调突然提高,变为撕心裂肺的凄厉哭喊:

    “我的儿啊——!

    你临死前,可曾喊一声“娘”?

    你临死前,可曾喝一口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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