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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入了秋,雨下得细细密密的,打在银杏叶上沙沙作响。她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的雨幕,手里攥着那张已经翻了无数遍的地图。
昆仑山,九死还魂草。长在昆仑神山的绝壁之上,海拔五千米以上,终年积雪,人迹罕至。她只剩不到一年了,她不能再等了。
她转过身,黑瞎子正躺在床上翻手机,右手已经好利索了,举着手机刷刷刷,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感觉到她的目光,他抬起头。“怎么了?”
长乐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我要去一趟昆仑山。”
黑瞎子的手顿了一下,他放下手机,坐起来。“什么时候?”
“这几天。”
“去干什么?”
长乐犹豫了一下,“找一样东西。”
黑瞎子看着她,没有问找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行,我陪你。”
长乐摇头,“你——”
“我陪你。”他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你别想甩开我。”
长乐看着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黑瞎子伸手把她拉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头顶。“不管去哪儿,我都陪着你。”
长乐没说话,把脸埋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雨还在下,沙沙沙的,像谁在轻轻地叹气。
门外忽然传来“哐当”一声。两人同时转头,门开着一条缝,王胖子趴在门框上,脚边是摔碎的茶壶。
他一脸尴尬,“那个……我路过……路过……”
黑瞎子眯起眼睛。“你偷听?”
“没有!绝对没有!”王胖子往后退了一步,“我就是……送茶!对,送茶!茶壶碎了,我去拿新的!”转身就跑,跑得太急,在走廊上滑了一下,扶着墙才站稳,一溜烟没影了。
黑瞎子要追,长乐拉住他。“算了。”
“这小子,嘴跟棉裤腰似的,松得很。”
长乐叹了口气。“早晚都要知道的。”
果然,晚饭的时候,餐桌上的气氛就不对劲了。
王胖子埋头吃饭,一句话都不说,这太反常了。平时他一个人能说一整个饭桌的话,今天却安静得像个哑巴。
吴邪看看他,又看看黑瞎子和长乐,放下了筷子。“怎么了?”
王胖子扒了一口饭,含含糊糊地说:“没怎么。”
吴邪不信,转头看黑瞎子。黑瞎子正给长乐夹菜,面无表情。“问他。”
王胖子的筷子停在半空,犹豫了好一会儿,把筷子一放。“我听见长乐要去昆仑山。”所有人都看着他。
吴邪愣住了。“昆仑山?去干什么?”
“找东西。”王胖子看了一眼长乐,“具体的我也不知道,但是——”他顿了顿,声音低下来,“我也要去。”
长乐抬起头。“你不用——”
“我得去。”王胖子难得这么认真,“你帮了我们那么多,送这个送那个,我们什么忙都没帮上。这次你去那么危险的地方,我不去还是人吗?”
他看了云彩一眼,又看回长乐,“云彩留在北京,我跟你去。”
云彩拉住了他的袖子。“胖哥哥……”
“没事。”王胖子拍拍她的手,“我去几天就回来。你在家等我。”
吴邪也放下筷子。“我也去,小哥也去,我们一起去。”
张起灵点了点头。
长乐看着他们,眼眶忽然有点热。她张了张嘴,想说不用,想说不危险,想说你们不用这样。但她什么都说不出来,只是点了点头。“好。”
黑瞎子看了她一眼,伸手在桌下握住了她的手。他的手很大,很暖,把她的手整个包住了。
接下来的几天,长乐忙着准备装备。昆仑山不比长白山,海拔更高,气候更恶劣,地形更险。她列了一张长长的清单,一样一样地核对,一样一样地让人去采购。
黑瞎子跟在她后面,帮她搬东西、检查装备,忙前忙后的。
王胖子也没闲着,拉着吴邪去买了新的登山鞋和冲锋衣,又去药店买了一堆高原反应的药,红景天、葡萄糖、氧气罐,塞了满满一包。云彩帮着他收拾行李,叠了一件又一件厚衣服,把包塞得鼓鼓囊囊的。
出发前两天,长乐把云彩叫到自己屋里。云彩坐在椅子上,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她知道长乐要说什么。
“云彩,你留在北京。”
云彩的眼泪掉下来了。“长乐姐……”
长乐的语气很温和,但不容商量,“你留在家里,帮我看家,好不好?”
云彩擦了擦眼泪,点了点头。“好,我在家等你们回来。”
长乐从桌上拿起一个东西递给她。是一把钥匙,铜的,磨得锃亮。“这是我房间的钥匙。柜子里有个匣子,你帮我收着,要是我回不来——”
“你回得来的!”云彩打断她,声音带着哭腔,“你一定回得来的!”
长乐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淡。“好,我回得来。”她伸手帮云彩擦了擦眼泪,“别哭了,再哭就不好看了。”
云彩破涕为笑,扑过来抱住她。“长乐姐,你一定要小心,一定要注意安全,一定要回来。”
长乐拍拍她的背。“好。”
晚上,黑瞎子从浴室出来,看见长乐坐在床边,手里拿着那张地图,已经看了不知道多少遍了。
他走过去,把地图抽走。“别看了,看了八百遍了,都能背下来了。”
长乐抬起头看着他。他头发还湿着,水珠顺着发梢滴下来,落在肩膀上。他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领口微敞,露出锁骨的线条。
她看着看着,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黑瞎子愣了一下,握住她的手。“怎么了?”
“没什么。”她的声音很轻,“就是觉得,有你真好。”
黑瞎子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他把她拉进怀里,抱得很紧。“长乐,不管你要做什么,不管你要找什么,我都是你的后盾。你只管往前走,后面的事交给我。”
长乐把脸埋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咚,咚,咚,一下一下,很稳。她忽然抬起头,吻住他。不是平时那种浅浅的、害羞的吻,是很用力、很认真的吻,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黑瞎子愣了一秒,然后回应她,把她抱得更紧了。
这一夜很长。月亮从窗户这头挪到那头,银杏叶还在飘,风停了又起,起了又停。
屋里偶尔传来低低的说话声,然后是更长的安静。床单皱成一团,被子掉在地上,没人管。两个人紧紧挨着,分不开,也不想分开。
天快亮的时候,长乐终于睡着了。她缩在黑瞎子怀里,脸贴着他胸口,手攥着他的衣角,攥得紧紧的。黑瞎子没睡,他低头看着她,看着她微微颤动的睫毛、轻轻抿着的嘴唇、散在枕头上黑黑的头发。他伸手轻轻抚过她的脸,很轻,像怕弄醒她。
“长乐。”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不管你想做什么,我都陪你。不管你要去哪儿,我都跟着。你别想甩开我,这辈子都别想。”
长乐在睡梦中动了动,往他怀里缩了缩,嘴角弯了一下,像是在笑。黑瞎子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把她往怀里搂了搂,闭上眼睛。
窗外天亮了,屋里两个人紧紧挨着,呼吸交缠在一起,睡得正沉。
桌上那张地图摊开着,昆仑山的位置被红笔圈了一圈又一圈。
黑瞎子搂着她,下巴抵在她头顶,也睡着了。他们的手交握在一起,十指相扣,怎么也分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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