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00shu.la
“郎主,可要给大郎君用药?”“文之还是吞咽不下东西?新寻的医工可有医治的法子?”
管家摇头,“今早新寻的医工连脉象都未摸,只隔着床帐看了一眼大郎君就告罪离开了。”
太卜令玄符闭目坐在榻上,沉默不语。
“郎主,郎主不好了!大郎君昏死过去了!”
玄符豁然起身,趿上鞋子去了孙儿院子,见孙儿双目紧闭、面容发黄,整个人消瘦地只剩一把骨头,心头大恸。
“快!将药拿来!”
管家亲自跑回书房取来药罐,按照药罐盖子上刻的用法用量,舀出药粉和入水中给大郎君灌下。
负责照料大郎君的长随眼中升起希冀,“郎主,可是又寻到了新的医工?”说着眼神又暗淡下来,“怎的大郎君服了药还不见好?”
管家撇了他一眼,这药粉又不是仙丹,怎能刚吃下就见好?
更何况,这药是否有效还未可知。
见郎主眉宇间满是焦躁,管家劝解道,“郎主稍安,药罐盖子上写的清楚,这药最少吃三天才会起效。”
急不得。
“三天?这么久?”长随不满嘟囔。
管家拎起多话长随的耳朵将人拎了出去,“这三天老头子亲自在大郎君院子照顾,你滚去院外守着,免得打扰大郎君歇息。”
长随一手揉着发红的耳朵,一手死死捂住嘴,小跑着去了院外门口坐着。
三天眨眼而过。
守在孙儿床边的玄符眼见孙儿的面色一日强过一日,心里的希冀越来旺。
第四天凌晨,昏迷不醒的玄大郎君虚弱地挣开眼睛,“大父。”
“哎!”数夜未眠的玄符颤抖着嗓音应下,“大父在,文之,你感觉如何了?”
玄文之一笑,既是实话实说也是宽慰祖父,“孙儿觉得好多了。”
“好多了就好,好多了就好”,玄符不受控制涌出眼泪。
见大父一把年纪还为自己如此担忧,玄文之心中考愧疚,他勉力扬起嘴角,“大父,孙儿饿了。”
“大父这就让人端来饭食”,玄符闻言更是激动不已,不顾形象跑出门,大喊着大郎君醒了要吃饭。
满府的下人都被惊醒,很快,管家亲手端来满满一碗稻米粥。
“药罐上说,大郎君脾胃虚弱,在未痊愈前只能吃清粥小菜”,他舀了一勺米粥递到玄文之嘴边,“等大郎君彻底康健,老奴亲自给大郎君做烤肉吃。”
玄文之应下,一口接一口将满满一大碗粥喝完,犹觉不够,但管家却不允许多吃。
“药罐上说,大郎君要控制进食,少食多餐。”
玄文之实在忍不住好奇,“什么药罐?”
玄符看了管家一眼,管家会意带着下人尽数退下。
“三日前,未央公主身边的女官送来一个药罐,言药罐中的药可以治好你的久泄之症。”
玄文之惊讶,“大父信了?”
“自然不信,连太医令都束手无策的病症,从未习过医道的未央公主如何能治”,玄符摇头,“但当日你突然病重昏迷,医工们都无能为力,大父也只能死马当做活马医了。”
玄文之想起宫中陈皇后与卫美人的明争暗斗,眉头微锁,“未央公主可吩咐了大父什么?”
玄符摇头,“未央公主只派女官送来药罐,并未有任何吩咐。”
玄文之叹气,这种头上悬了一把不知何时落下的刀的感受最让人煎熬。
“你不必忧虑,外面的事有大父顶着,你安心养好身子。”
只能如此了,玄文之叮嘱,“若未央公主有何动静,大父不要瞒我。”
玄符给孙儿掖好被角,“放心便是。”
玄文之带着深深忧虑睡着了。
宫中,昭仁殿。
“美人,您可知奴婢去宫学给皇长子取书时看见睡了?”
“谁啊?”卫子夫兴致缺缺。
这些日子,她绞尽脑汁想置椒房殿于死地,奈何椒房殿被看管的如铁桶一般,让她愣是找不到半点可乘之机。
“您的外甥,卫去病!”
“谁?卫去病?他不是早就死了吗?”卫子夫怀疑,“你是不是看错了?”
“奴婢也怕自己认错了人,特意找宫学相识的人打听过。”
“卫去病是三年多前进入宫学的,奴婢算了算,与他被带离长公主府的日子正好相符。”
“只不过他现在不叫卫去病,而是叫霍去病。”
霍去病?卫子夫了然,“我二姐年少相好的那名小吏正是姓霍,他被逐出卫家,改随父姓也是理所应当。”
不过,“就算卫去病侥幸未死,如何能入得了宫学?”
“这就是奴婢要跟美人说的大事”,明姬一脸不可思议,“卫去病如今,正是未央公主伴读!”
“伴读?”卫子夫惊讶地坐起身。
明姬点头,“宫学的人称,卫去病与未央公主每日同进同出,未央公主还亲自手把手教导卫去病读书写字呢!”
那架势,知道的说二人是君臣关系,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两小无猜的青梅竹马呢。
卫子夫只觉得这个世界太不公平。
凭什么她为了入宫,要日夜不歇地习舞练歌,就算一朝被汉武帝临幸,也只能待在宫外,直至临盆才能入宫。
就算这样,也不得不豁出自己和孩子的性命才能在宫中占得一席之地。
而被卫家一直视为耻辱和拖累的卫去病,却能轻轻松松一步登天?
眼见卫子夫想左,明姬连忙提醒道,“美人,这可是天赐良机!”
“公主伴读,哪比得上皇长子的亲表兄来的尊贵体面?”
卫子夫眼睛一亮,叮嘱道,“你要妥善安排,务必不要让别人得知我和卫去病的关系!”
“美人放心!”明姬得了允许,立马下去安排。
次日,宫学。
霍去病在武学练了一下午骑射武功,汗水湿透衣衫,刚想去冲个澡,就见一名面生的宫人鬼鬼祟祟地从他和未央公主专属教室中出来,怀里鼓鼓囊囊的。
霍去病厉声喝止,“什么人?站住!”
那宫人被吓了一跳,提起裙子撒腿就跑,眼见快被霍去病追上,似慌不择路推开窗躲了进去。
霍去病跟着跳窗而入,就见那宫人停住脚步,站在他不远处。
霍去病皱眉,正要开口质问,就见一名身穿淡蓝色曲裾的女子从书架后走出。
“去病,好久不见。”
最新网址:www.00shu.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