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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才在。”苏培盛苦着脸上前,今天真的……干脆自己跪在地上别起来了。“这饭菜,对吗?”
“奴才马上去查。怕是安小主还没吃晚膳,奴才这就去重新传膳食。”苏培盛的腰弯得更低了,快步退了下去。
安陵容低下头,有些懊悔,自己怎么就没有莞姐姐的急智呢。
这种情况下,菀姐姐肯定会说些什么,让皇上和苏总管都觉得满意。
苏培盛是御前大总管,这宫里多少人想巴结他,都找不到门路,眼下是多好的机会啊,能卖御前大总管一个好。
可她说不出来。
算了,干脆不说话了。
父亲还在狱中,她怎么能在这里,笑盈盈地跟总管太监攀交情?
苏培盛退下后,屋内就剩下安陵容、皇上还有跪在地上的宝鹊。
“宝鹊,还不快去给皇上沏茶。”安陵容小声提醒。
“哦,哦,奴婢马上去。”宝鹊转身就要出去, 又马上返回来,带着桌面上的碗筷弯腰退下。
“你身边其他服侍的呢?这个看着样子不太机灵。”
“皇上恕罪,宝鹊年龄小,平常都留在宫里,没怎么带出去过,让皇上见笑了。
还有两个,一个是宝云,被喊去了景仁宫,皇后娘娘关心臣妾的身子,喊过去问问。还有一个宝鹃……”
这边说着,苏培盛进来了,身后跟着缩着头的宝鹃,
“皇上,请先吃一些点心。”
皇上看着盘中摆放的点心,和平时给自己上的不太一样。随便拿起了一块,放进嘴里。
宝鹃在旁边瞪大了眼睛,天爷啊,皇上拿起来了自己端上去糕点。
完了,当时为了省钱,拿的都是能长时间放的糕点,都会有一些硬,最后给小主拿了一些软的。可是摆盘是不够的,宝云正好回来,她建议拿了一些硬的糕点顶上去。
还说什么,都是摆着看的, 没人吃。
谁承想,皇上一下子就拿到了那个最硬的。
宝鹃现在锤死宝云的心都有了,原以为她是个靠谱的。
皇上这样尊贵的嘴巴,哪里吃过这样的次货啊。早知道皇上在,就多买点好的了。
额,好硬,没咬动。~皇上默默放下了糕点,
随即扫视一圈这间小小的屋子,因为是偏殿,屋内空间不多,但是却不显得拥挤,西边放着一个大的绣架子,上面绷着一幅未完成的佛经,银线在深色的缎面上勾勒出《心经》的字样,针脚细密,显然费了不少功夫。旁边的小几上摆着各色丝线,排列得整整齐齐。
东边一张梳妆台挨着一个小书桌。梳妆台上一共没几样首饰,但都摆放的也很整齐。
旁边的小书桌倒是显得有些乱。皇上放下茶杯,饶有兴致的走过去,桌面上摆着普通的文房四宝,一些写完的宣纸在一旁凌乱堆着。皇上随手抽出两张,第一页上的字迹映入眼帘,铁画银钩,笔力遒劲中又透着几分女儿家的秀雅,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你这字写的不错。”
安陵容脸有些红,微微上前一步:“皇上您拿着的是眉姐姐写的,下面那一张……才是臣妾的。”
皇帝闻言,挑了挑眉,将手中沈眉庄的字迹轻轻搁在一旁,又往下翻了一页。
果然,下一页的字体便显得稚嫩许多,笔画间透着刻意的工整,少了那份从容的气度。尤其是写到“阙”字时,显然没控制好力道,最终成了一个突兀的黑点。
“朕看你绣的佛经,起笔和收势都有模有样的,怎么落到纸上就成这样了?”看着安陵容单薄的身子,剩下半句调侃到底没有说出口。
安陵容听出来了皇上话里面的戏谑之意,
“臣妾进宫之前,读书不多,也没有师父教,仅是识得几个字,这些诗句,都是进宫后学的。”
安陵容接过皇上手中的宣纸,也有一些感慨:“臣妾天资又笨,只能讨一些姐姐们的墨宝,回来自己临摹。”
“自己临摹的吗?倒是有上进的心。”皇上咳嗽了两声,随口夸了两句。
正说着,外头传来脚步声,苏培盛领着几个小太监,抬着食盒进来。宝鹃把那盘硬糕飞快撤下去,将那些冒着热气的膳食重新摆上桌。
菜品自然是符合常在份例要求的,甚至还要更好一些。
“朕在养心殿用过晚膳了。你吃你的。”皇上摆手制止了安陵容给自己布菜的动作,最终这个迟来的晚膳,只有安陵容一个人动筷子。
每样菜夹了几筷子,喝了一小碗汤,安陵容就用手帕擦嘴,示意自己吃好了。
苏培盛立刻领着小太监们上前撤下了晚膳,重新上了茶水。
“你吃的少些,怪不得这样单薄。”
“臣妾食量少,已经饱了。”安陵容站起来给皇上续茶。
“朕进来那么久了,你怎么没问问你父亲的事情呢?不是说都因为这件事吓病了吗?”
安陵容放下茶壶,立刻下跪,“皇上恕罪。”
身后的宝鹃宝鹊也立刻跪下。
“恕什么罪?你生病朕还要治你的罪,岂不是太不近人情了?”
“请皇上饶恕臣妾欺君之罪,臣妾没有生病。臣妾只是无颜面见皇上和太后娘娘。臣妾在宫内深受皇恩,父亲却……”安陵容说着开始哽咽。
“所以你认为你父亲一定有罪?”
“不,臣妾不相信。父亲学识不高,武力不显,光是射杀运粮官这一项臣妾就不能相信。他根本就拉不开弓箭!”安陵容面上露出一丝苦笑:“而且父亲胆小谨慎,要说粮食丢了,自己偷偷拿钱补上,臣妾倒是相信,如果说勾结匪徒,臣妾不信自己父亲有这个脑子。那些匪徒肯定也看不上他。一个县丞能有多大的权力?”
皇上转着茶杯,有些好笑:“你父亲在你心中就是这样的一无是处吗?”
“不,他于朝政可能一无是处,但是勉强还算一个好父亲。”
“勉强?”皇上皱眉,“你怎么会这样说自己的父亲?”
“子不言父过,臣妾确实不该说这样的话。可是臣妾的父亲在入宫之前并不重视臣妾,他对弟弟的关照总是更多一些,臣妾一直想学写字,但是他总是呵斥,却手把手教弟弟。臣妾做什么都得不到他的注意力。直到皇上太后选了臣妾,父亲才开始记起来他有一个女儿。”
“你在怨恨自己的父亲?”
“对,臣妾恨他!臣妾一直记得,小时候,坐在他的肩膀去买糖吃,他把臣妾举得高高的,像是能摸到天上的云彩。那时候他还不是县丞,只是一个小商贩。因为臣妾被疼爱过,才无法接受后面的冷落。”
安陵容的眼神中带着一丝决绝,又有一些委屈,“但臣妾也又放不下他。臣妾进宫的时候,他把家中不多的钱财,全给了臣妾。终究是臣妾的父亲,眼睁睁看着他死,臣妾实在做不到啊。”
“所以你想求朕放他一马?”
“不,臣妾想请求皇上从严审理这个案子
如果真的是家父的失职,那就是他该死。买一副好的棺材,就是臣妾身为女儿为他做的最后一点事情了。”说罢,安陵容额头触地,长跪不起。
皇帝看着伏地叩首的安陵容,久久沉默,良久,皇上起身,“起来吧,朕会把你父亲提到京城受审,定会好好审理。”
“谢主隆恩!”
安陵容的声音有些颤,抬起脸,面露感激,一张梨花带雨的小脸显得分外惹人怜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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