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邬刀撑着身体站起来,先把两颗晶核挖了,这才道,“死透了。”梁伟那口气终于从嗓子眼落回肚子里,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软软的塌下来。
他一把搂住沈青青,手掌轻轻的拍着她的背,像是在拍自己那颗狂跳不止的心。
“宝,赶紧拿衣服。”
他的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喉咙,“再冻下去,咱俩就成冰雕了,到时候都不用修,就能直接展览了。”
“阿嚏——阿嚏阿嚏阿嚏——”
话还没说完,鼻子先不争气地连打了四个喷嚏,打得他眼眶都红了,生理性的泪花在睫毛上结了一层细霜。
他斯哈斯哈地抬手去揉,手指冻得发僵,揉得鼻尖通红。
沈青青一连拿出不少衣服。
她这段时间越发利索了,话不用多说就能听懂。
尤其是她自己那身亮粉色棉服,特别好看。
梁伟揉揉她的头发,顾不得自己穿,先给阮宁扔了几件,然后抖着手一层一层往沈青青身上裹。
拉链拉到顶的时候,他的指尖碰到她的下巴,冰得沈青青缩了一下。
他赶紧缩手,又心疼地重新拢上去,把领口的那点缝隙也死死按住。
“没事了,没事了,以后再也没这事了,宝,哥在呢。”
邬刀没有过来照看。
他立在几米开外,耳朵在风里捕捉着任何不属于这片荒原的声音。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这里不止这些东西。
阮宁穿好衣服走过去检查异兽的尸体。
她蹲下来,用手指拨开那些还没完全愈合的伤口边缘,皮肉翻卷着,里面的筋膜断得乱七八糟,没有太大的作用。
“我觉得这些东西就是残次品。”
她的声音从口罩后面传出来,闷闷的,非常平静,“这翅膀接上了,明显不能用。”
“要是真的能用,咱们今天怕是不好躲过。”
邬刀用刀划拉开检查,刀刃切开变异的肌肉组织,发出一种不像切肉的闷响。
他点了点头,认同阮宁的判断——这些血肉确实没长好,才会影响发挥。
缝合的痕迹歪歪扭扭,完全就是某种拙劣的拼凑。
猫不管他们说什么。
它觉得挺好。
一个变异兽尸体可以吃到好几种味道,多好——都不用费劲巴拉地一个一个去捕。
它大口吃着那些血肉,下颌骨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幸福得肚子里全是呼噜声,尾巴尖翘起来,得意洋洋地晃着。
邬刀到周围看了看,并没有异样。冰层下面冻着半座城市的废墟,钢筋从断裂的楼体里戳出来,像一具巨大骸骨的肋骨。
风从冰面上刮过去,卷起细碎的冰晶,打在脸上生疼。
梁伟抱着穿好衣服的沈青青追过去,靴子踩在冰壳上,每一步都发出咯吱咯吱的脆响。
“邬刀,在看什么?”
邬刀皱眉,眉头拧成一个解不开的结。
“我感觉有人盯着咱们。”
话落,他突然朝着一个方向看去。
那眼神——
梁伟认识邬刀这么久,第一次见他露出这种眼神。
不是警惕,不是戒备,是某种更原始、更冷的东西,像深渊在凝视深渊。
几千米外,是破败的小镇。
只有几座楼房从冰层里露出头来,像溺水者勉强伸出的手指。
其他的全都被冻在了下面,窗框歪斜,墙体开裂,晾衣绳上还挂着不知道哪年哪月的衣物,冻成硬邦邦的一坨,在风里纹丝不动。
光从外表看,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在这末世里,无比稀疏平常。
梁伟紧了紧怀里的沈青青,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她肩头的衣服。
他脸上的表情难得严肃起来,嘴角抿成一条线,下巴上的肌肉绷得死紧。
“看到什么了?”
邬刀眸子微眯,那道缝隙里漏出的光是冷的。
“没事,走吧。”
梁伟又看了一眼邬刀看的方向。那片废墟安安静静地蹲在那里,什么都没有。可正因为什么都没有,才让人心里发毛——在这鬼地方,安静本身就是最大的动静。
他没再多留,转身跟上。
小镇的一个楼里,几个人聚在一起拿着望远镜查看,他们清晰的看到了邬刀的眼神不由心有余悸。
能把变形兽这么轻松的处理了,可见实力不容小觑。
一个穿着黑色大棉衣的男人嘴角咧着笑。
“倒是个能人,就是不知道能活多久。”
没人回答他的话,只有外面呜呜的风声。
这个时候猫已经吃了两头异兽。
那个风系异能的异兽它还没动,用爪子拨到一边,下巴搁在上面,眯着眼睛,它的怪癖一直这样——好吃的留到最后才吃。
实际上,好吃的到最后因为吃饱了,就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香了。
但它从来不长记性。
邬刀用湿巾擦干净脸上手上的血。
湿巾碰到皮肤的时候,血渍化开,变成淡淡的粉色,被他随手扔掉。
擦脸的时候,他的目光始终没有停过。
扔了脏污的湿巾,他把沈青青接到自己怀里,然后他抬起脚,不轻不重地踢了一脚猫屁股。
“别吃了,马上走。”
猫这会儿吃上头了,喉咙里呜呜呜地响着,带着明显的怨气。
嘴动得更快,脑袋恨不得埋到肉里面,耳朵往后压着,整只猫呈现出一种“谁都别想把我从饭盆前拖走”的蛮横姿态。
这德行,就跟八辈子没吃过东西似的。
邬刀淡淡道:“一分钟。”
猫耳朵动了动。
嘴巴张得更加大,牙齿撕扯血肉的声音变得急促起来,吧唧吧唧的,带着一种拼命的架势。
不到一分钟就吃得干干净,连骨头都被它咬着吃了,地上只剩一摊深色的血渍,正在慢慢冻成冰碴。
这个时候,刚才跑了的老鼠悄咪咪地跑了出来。
那灰扑扑的一团尽力把自己缩小,缩得恨不得只有拳头大,贴着地面蹭过来,每一步都透着心虚。
胡须颤颤巍巍的,小眼睛滴溜溜地转,不敢看任何人。
其实它也不是故意要跑。
完全就是打不过啊。就它这身板,都不够人家踢一脚,它在了反而麻烦——添乱都嫌它占地方。
这会看到猫舔舐地上的血,它谄媚地凑上前去,先是用脑袋蹭了蹭猫的爪子,然后小心翼翼地伸出舌头,给猫舔脚——顺便尝尝沾在猫脚上的那点变异兽血。
那模样,卑微到了尘埃里。
猫嫌弃地一脚踹了它。
灰扑扑的身子呈抛物线飞了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啪叽一声摔在雪堆里,弹了两下,不动了。
过了两秒,又从雪堆里探出一个灰扑扑的小脑袋,甩了甩头上的雪,没事鼠一样,又小跑着跟了上来。
邬刀再次骑到猫身上。
坐上去的瞬间,他明显感觉那身骨骼都硬了不少。
接着是阮宁上来,她抓着猫猫厚厚的毛发,手指陷进去,整个人贴伏在猫背上,防止自己掉下去。
风把她没扎好的碎发吹起来,在脸侧胡乱地拍。
梁伟上来时打了个喷嚏,他吸了吸鼻子,鼻头红红的,眼眶也红红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也不知道那东西有没有了。”
他小声嘟囔着,“这真是末世了,啥玩意都能看到。”
他话间,转头又看了看,那片废墟还是安安静静的,什么都没有。
风把最后那点血腥味卷走了,冰原上干干净净,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猫再次开始飞速狂奔,不过半个小时,就到了阮宁所说的地方。
这里原来是山里一座废弃的别墅,现在外面也好不到哪里去。
阮宁跳下来,“走吧。”
梁伟打了个喷嚏才打量着这里,“不是,阮小姐,你确定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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